天上漆黑一片,千家灯火的高楼上空飞快的闪过一条长长的影子,消失在了隔壁大桥下几棵大树后面。
没一会儿,黑色的大树剪影后走出了三个人──一位俏丽的美女和两位男性汉服爱好者。
后者一个一身红,一个一身白,两人手上连着一根精致的铁链。
此时的江面上什么也看不到,车已经完全沉下了水中。
桥下有一条河堤,救援队还没到,现在只有一些围观的群众,闪烁着红□□的警车就停在不远处。
江云、奚烛和阿梦三人走到河堤边缘,忽见江面中幽幽飘上来一缕又白又黑的东西,没待他们看清楚,那东西便朝一个方向扭曲地飞了过去,在围观的人群中消失了。
“魔族的。”江云朝那里抬了抬下巴:“他拿了什么东西收魂?”
“黑盒,中间管理局专门用来抓鬼的东西。”阿梦解释道:“他们怎么连这玩意也有,偷的?”
对面的人群中,藏着几个身上流淌红雾的人。
奚烛看了一眼,道:“四个魔族的。”
河堤两岸之间没有桥,江云道:“过不去。”
阿梦讪笑道:“是的呢,下错地了,进小树林吧。”
三人又回到暗处,由阿梦带着落在了对面无人的角落,这次距离人群比较远,只能下了地再走过去。
江云抬起手,铁链在白色宽宽的袖子里露出来,他晃了晃,和阿梦道:“一会我们抓一个,你抓一个怎么样?”
阿梦今天见了醒来的江云和奚烛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不明的神秘微笑,可能她对“我们”这个字眼自行脑补了什么,撇了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奚烛一眼,两眼弯弯拖着长调道:“好~啊。”
江云也大方地同她微微一笑,瞳孔里满是水光。
奚烛:“……”
他们到了人群后面,四个魔族的人站得比较散,江云扫了一眼,朝那个魔气最重的人身后走去。
那人刚刚又收了一缕魂魄,正偷偷摸摸的捂住黑盒收回手,才收到一半,感觉有人箍住了他的手臂,他一惊,扭过头,只见一个似笑非笑的古装男子正盯着他看。
他不忿地道:“你谁啊,抓我手做什么,有病啊!”
话刚说完,站在他身后的奚烛就给了他一个手刀。
江云托住不让他倒下,奚烛接了过去,两人便不动声色地架着他慢悠悠原路返回,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三个奇装异服的青少年正在桥上散步。
阿梦拎着人魔后衣领站在原地等他们。
没被抓的两个人魔反应倒是快,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隔空对了个眼神。
江云回头正好瞧见,下意识想转身,但想到手上还拴着奚烛,又顿住了。
阿梦注意到了,把人魔丢给他们,道:“我去,你们不方便,先带他们走呗。”
江云点点头。
来时的路上有一段路灯坏了,周围挺暗,他们把两个人魔架到那里,扔在了草坪上。
跟人魔近距离接触,他们身上的魔气时不时蹭到江云手上,扔掉他们之后,嫌弃地抬手在衣服上抹了抹,道:“你来还是我来?”
奚烛启唇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了:“还是我来吧。”
说完不带停顿地上去踹了最靠近他的那个人魔几脚。
奚烛:“……”
人魔被踢了几脚还是不醒,江云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铁链,和奚烛说道:“你过来点。”
奚烛默不作声的靠近。
江云对他笑了笑,然后蹲下身,伸手一抓,一把冰气凝起来的匕首便出现在他掌中,下一刻,刀尖抵住了人魔的脖子,不轻不重的割下,一条细细的血线顿时冒了出来。
这能动手就不动口的果断着实和从前的江云天差地别,奚烛在后边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确是不认识雪神的,当时被打下山之前只匆匆见了一面,根本没来得及认识就扑街了。
人魔被割了脖子,痛得惊醒过来,还没待他从地上蹦起来多高又被抡了回去,江云拿刀指着他道:“别叫,你还有一个同伴,你死了我可以问他,听明白了点点头。”
刀尖就抵在人魔鼻梁上,他两个眼珠居中看了看刀口,吞了口口水,迟疑着嗯嗯两声,问道:“你、你们是谁,要问什么?”
“你们头儿在哪,老巢在哪?”江云想了想,又说:“你和他,谁先说放谁走,今天你们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想清楚了说。”
“这、这……”
他这了半天,眼珠子乱溜,什么也没说出来。
奚烛看见江云微微偏了偏头,看起来像是有些不耐烦。
沉默片刻,非常贴心的跨出一步,踢了踢另一个人魔。
他意思是想让两个人都醒着,哪个先说就放了哪个。
刀下那个看见他的动作,飞快地道:“我说我说!不用问他!大概地方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小喽啰,但据我所知,头好像是在某座山下闭关。”
江云:“哪座山?”
“这、这我真不知道啊~”
奚烛问道:“闭关,他没出来过?”
“好像出过吧,不然怎么交代我们做事,应该是这样……”
他们问了要问的,又把另一个弄醒,翻来覆去问了几遍,发现这两个小喽啰知道的都差不多──他们的“小领导”一般是在人民公园里和他们碰面,其他小事都是电话联系。他们最近的任务就是抓鬼,至于为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只管做事就对了。
江云:“大巴坠江是你们干的?”
刀下那个人魔抢话道:“我们哪敢弄出那么大事啊,还不得被查啊!”
另一个人魔也不想死,飞快插嘴道:“让我们抓鬼魂,弱智的那些还不要,最好要戾气重的,我们上哪找那么多,只能跟着厉鬼,没想到这次这个厉鬼搞那么大事,我们发现它想干什么之后,才赶过来等着捡漏的!不是我们干的啊!”
江云点点头,回过身抬头问奚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奚烛垂眸看了看他,摇摇头:“没了。”
江云这时站了起来,没待两个人魔组织好语言为自己邀功,只见他手一摆,地上两人的表情突然定住,脖子上整齐的出现了一条深深的红,紧接着从里面冒出了红色火星子与纸灰一样的东西,没多久,两个人便从头到脚变成了浓浓烟雾,飘上夜空,消失了。
奚烛站在他身后,眼珠子缓缓转到江云那,一声不吭的盯着他的侧脸。
江云看他们死得透透的了,回过头刚想说话,就看见了奚烛的眼神。
他失笑道:“你这什么眼神,跟看杀人狂似的。”
奚烛:“……”
他噎了良久,才道:“你们神仙都这样?”
江云不明所以:“哪样?”
“他们给我种业火,害你入魔,总之就是一群祸害,不杀留来做什么?”
……
奚烛竟无法反驳,还越想越对。
“走吧”,江云晃了晃头上的链条,道:“要不要关心一下阿梦?”
奚烛看了他一眼,总感觉这句话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只能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给阿梦发了条信息。
江云拦了一辆的士,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奚烛看了看手机,道:“阿梦说把黑盒里的魂魄放走了……魔族的,她没杀。”
江云点点头,没说什么,看了看两人的家门口,问道:“要进哪个门?”
他们手上连着一根锁魔链,为了“镇压”某个不知何时会再发作的魔头,只能由雪神看着,除了回太阴山,他们大概是分不开了。
奚烛顿了顿,道:“去你家吧。”
江云沉吟片刻,道:“我家有公乘靖。”
奚烛:“……”
是了,他让那人帮他守住江云,他守到人家里去了。
“那去我家吧。”
这时,江云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题,问道:“一会要怎么洗澡?”
想了想:“要不先去太阴山,找你姐姐要根长一点的链子,洗澡的时候用?”
奚烛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把这种事情说得那么认真,但既然他那么建议了,只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