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懵了一会儿，直到嘴唇传来刺痛方才回过神来，捏住他下颚，把他从身上掀开之后按到了山壁上。
奚烛挣扎，但被牢牢固定住，想作妖也作不了，不过这次他没能动多久，似乎是什么东西起到作用了，只见他一怔，之后忽然不动弹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江云见他眨了眨眼，不过没看自己，低低说了一声：“江云。”
这次他不是骂人的语气了，是从前奚烛那样的语气，只是温润里有一些暗哑。
江云放开钳制他的手。
这时，余大在后面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满足他的**也能醒？不是吧。”
范青山看出了奚烛的变化，刚要叫人，就被余大捂住了嘴。
江云这时候说道：“我和他出去说会儿话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为了防止他忽然受刺激变身跑下山作乱人间，还得留住一根链子，而另一头，拴在了江云手上。
他俩一言不发，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老远。直到没有能走的路了，江云才停下来。
奚烛什么都记得，他这时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江云不甚在意的回答：“我还要谢谢你。”
……
“谢谢你杀了我。”江云说。
奚烛：“……”
他动了动唇，还不知道该说什么，江云就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封了我的五感。”
奚烛站在他身边，闻言转头看他。
“上一世，”江云缓缓地道：“本来我应该被一群债主找上门，大概不是被砍死就是被折磨死吧，你提前过来给了我一个痛快。”
“上上世，我端起一碗酒，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杰作。”他顿了顿，道：“是那碗酒里有毒，还是你又拦住了什么？”
他只是问问，没打算等他回答，笑道：“十世短命，不得好死，你让我舒舒服服死了三世，想逆天吗？”
奚烛不说话。
“所以一千年前那只渡劫的龙是你。”江云说。
奚烛知道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微微低头，盯着面前的白雪，道：“前面几百年我不知道你……被贬下来了，抱歉。”
江云看了他一眼，问：“后来你又如何得知？你们应该守山很久了吧，天上也不会多谈论这些事。”
奚烛目光闪烁了一瞬，道：“……大概四百多年前，我经过一座雪山，偶然听到雪妖说……”
“──自从雪神被贬下凡之后，听说雪事暂由座下童子代理，致使雪中灵气越来越少。”
江云：“……”
江云神情复杂的撇了他一眼。
奚烛解释：“你帮我挡天雷的扇子，我认出来了，所以知道是你。”
他不是无语这个。
江云说：“雪妖的话你也信？”
奚烛与他对视了一眼，道：“事实不是对了么？”
江云觉得有些好笑，顿了顿，道：“何必。”
奚烛：“不得好死的本应是我，你又是何必？”
“何必什么？”江云问。
静默半响，奚烛淡淡地道：“何必多此一举插手一个不相识的龙渡劫，害得自己被罚下凡间，过的日子连普通人都不如？
“你以为我挡掉那几道雷是因为怕你渡劫被劈死？”江云柔和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怎么把我这世的记忆洗没了，到现在都找回不来。但你应该没那么单纯才对啊？知道给我洗记忆，知道给我捏出两个完美的父母……大概还知道怎么把我引到你身边？”
“可是……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你渡劫的时候，那几道雷里被有心人加了料吧？”
奚烛睁大了眼睛。
江云：“……”
是因为当时他太年轻？
江云忍住了扶额的冲动，幽幽道：“你当时应该受伤了，之后呢？”
他上下扫了奚烛一眼：“没缺胳膊少腿……”
说完伸手去按奚烛的脉搏，两人手上的铁链叮叮地响了起来。
奚烛手腕一热，下意识想收手，但另一个意识又让他没收，还没能矛盾出结果，江云已经放手了。
“闭海针……你忽然染上魔气又是什么原因？对了，这启灵石哪里弄来的？”
他问的好多问题奚烛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又不像之前一样好骗了，斟酌片刻，道：“我坠在太阿山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我姐姐在山上找到我，把我带回来，之后发现身上的火精……没了。”
想了想，还是说道：“最近有魔族的人找你麻烦。”
江云皱了皱眉。
没有火精的烛龙，魔族的人，启灵石，天雷里加的料……
等等，没有火精的烛龙？
江云忽然道：“你几岁了？”
奚烛：“……”
“说啊。”
“……一千四百九十八。”
江云挑了挑眉，片刻之后，又低下眉叹了口气，道：“还没找回来？”
奚烛迟疑的点了点头。
“跟我说说魔族的事吧。”江云朝他友好地笑了笑，但不知为何，让人感觉那笑容里都是威胁：“还有刚才你没回答的所有问题。”
=====
晚上九点，金市市中心的寒江大桥上，车流不算多，路灯与车灯相对着，不同的光打了招呼便匆匆离去。桥上有一些行人在缓慢行走，有些则靠在石制的围栏上吹江风，刷手机。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妙龄少女正从桥中路过，她染了一头黄发，但头发干枯无光泽，面色白里透出了一些暗蓝，挨着围栏处走，微微低头，时不时翻起眼皮到处乱撇，好在是桥上灯光挺亮，否则路过的行人要是仔细看她，定觉得活见鬼了。
这时，远处有一艘亮灯的不知什么船缓缓开过来了，少女可能是觉得景色不错，停下来，手搭在栏杆处怔怔地看。
还没看多久，就听到上桥的那边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她回头一看，一辆大巴车从下往上冲来，那车速明显就不是城市里该有的，怎么也得上百了。
尖叫声就是从车里传来的，一眼望去，车里坐满了人，少女估摸了一下那车的路线，貌似不用多久就能撞上她这边的围栏。
她本来瘫着的脸顿时不自然的牵扯了起来，像是很高兴，想笑，但是又控制不太好面部肌肉。
路上的行人车辆明显是吓到了，跑开的跑开，尖叫的尖叫，还有一些忙着掏出手机拍摄。
大巴在有秩序的车流里突兀得像一颗乱飞的子弹，与旁边的一辆轿车贴着屁股撞过之后，冲到了桥上，撞破少女不远处的围栏，以一个抛物线的弧度，坠进了暗沉沉的寒江中。
桥上顿时炸了锅。
“快报警啊！！”
“我在打！”
“怎么回事，毒驾吗？大巴不能吧，还是厌世疯狂司机啊！”
少女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拿出手机，她似乎很愉快的趴在围栏上朝深远的江面上看。
大巴车的钢铁躯体砸到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没多久，就像入了沼泽一般，一点一点下沉了去。
她一直看到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才兴致勃勃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摆弄了很久，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哪位？”
“公乘小姐姐，是我，汪生，我有个消息，你买不买？”少女道。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沙哑，听着都不像是女人的声音，像鬼。
“什么消息？”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打听鬼魂失踪和魔族的事情？”
“买，多少。”
“不要钱了，帮我立一个大牌位。”
“你做梦呢？”
“这次的消息又有鬼魂，又有魔族哟，而且消息热乎，警察都刚到，你们现在赶来说不定还能碰上。”
“你又偷尸体上街晃悠？真敬业啊，说吧，赶紧！”
“少女”眼里冒出了光：“寒江大桥底下一辆大巴坠河，魔族的人守在下面，有些魂已经被收走了，不知他们会等到什么时候才走，大概是阴差来吧。”
“知道了。”
阿梦说完便挂了电话，从店里往外走，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偷尸鬼以及黑色盒子来自另一本阴阳调解人。
不过里面的曼城和金市是同一个世界，那里有的鬼这里也有。
黑盒是某局用来装鬼的现代化法器。
有时候不更新是因为脑抽了，手残了，总之肯定是不得已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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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