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东边挂起了淡淡的橙黄,春花路上,煎饼果子摊前飘出了鸡蛋和葱花的热香味,一个模样俊美,皮肤白净的男青年站在摊车前,对老板说道:“来一个不放葱的。”
“好嘞。”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抬头多看了青年两眼,道:“帅哥,今天精神很好啊。”
男青年江云同她微微一笑。
这时,身后来了个人,是公乘靖,他板着个脸,走到江云旁边。
江云一直盯着冒热气的面饼,看也没看他一眼,和老板说道:“再加一个。”
老板笑盈盈点头。
江云和公乘靖全程都没说话,江云拿了煎饼果子,吹了吹就开始啃,往超市走去。
公乘靖跟在后面两步,一直在盯着他,脸上满是疑惑。
进了超市,范青山在里面,看见江云的时候奇怪地道:“江云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江云微笑道:“青山,我明天有事,今天和你换一下班吧,我上今天,你明天。”
“啊……”
江云道:“你回去吧。”
“哦。”范青山狐疑的看了看江云,从收银台里走了出来。
江云一直跟着他走到门口,然后倚在墙边,一只手擦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朝他挥了挥,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容。
一朵没人看得见的雪花落在了范青山后颈上,他无知无觉,一步三回头的看了江云好几次,方才果断离去。
公乘靖凌晨的时候醒来,发现江云不见了,便出门寻找,直到刚才在煎饼果子摊遇见他。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而且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脸色变好了,神态都不似平常。
公乘靖撇了一眼他手上的启灵石,感觉出了什么。
范青山走后,江云一直靠在柜台里,双手抱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臂,在等待什么似的。
半个小时以后,他微微弯了弯眼睛,和公乘靖讲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今天要麻烦你看店了。”
说完,没打算接受任何反对意见的模样,绕过公乘靖,消失在了门口。
公乘靖:“……”
他盯着门口看了片刻,拿起手机给阿梦打电话。
太阴山连续下了两天的雪,堆积起了厚厚的白,一脚踩下去就能没过脚脖子。
江云穿了一件单薄的白T,牛仔裤,白球鞋,站在山脚下,微仰着脸看泛雪光的山。
银白映在他的瞳孔里,涂得满满当当,像个晶莹的玻璃珠子,乍一看,竟有些分不清是不是他眼睛本来的颜色。
他在雪上站了良久,似乎是不太满意这景色,抬起手,没一会儿,辽阔的高天上飘下了软绵绵的雪花。
他伸手接了几片,才心满意足的迈出步子,往山上走了去。
昨晚来找他麻烦的是一个上了人身的魔,给江云种业火的时候,启灵石护主的能量爆发,把那人掀了出去,顺带还给江云洗了个髓。
他身上松动的封印被大量灵气洗涤冲击,破开了一处,而后一通百通。
太阴山蜿蜒陡峭,走了没三丈远,就碰到了垂直的山体。
他动了动手指,天上的雪盘旋着卷了过来,在他脚下自发形成阶梯,白色的球鞋踩在上面,嘎吱作响,他拖着懒散的步伐,慢悠悠地往上走去。
顾一不在,在江云第一脚踩到山上的时候,余大就感觉到不对了。
他此时站在山洞外的雪地上,正打算迎接不速之客。
等了还挺久,终于远远看见一个在大雪天里穿着短袖的现代人,踩着雪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看见他的装扮,余大一时间搞不清楚这是哪一道来的兄弟。
江云走到他面前,站定。
余大连环发问道:“敢问兄弟哪一路?雪妖?雪魁?还是哪里来的魑魅魍魉?上我这山来作甚?”
江云答非所问道:“我找烛龙。”
余大挑了挑眉,上下打量江云,思忖片刻,道:“他怎么你了,端你老巢了?”
江云道:“范青山也行。”
能这么上山的肯定不是人,余大没听说过奚烛还认识什么妖精,见他一下报出了他们家两个龙的身份,一时猜不出他是来寻仇的还是来干什么的。
正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随后,范青山跑了过来,左看右看,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江云身上:“江云哥哥你怎么来了?!是阿靖哥哥带你来的吗,他人呢,你怎么穿这样上来!”
江云一动不动,垂眸看了他一眼,道:“奚烛在里面?”
余大听见江云的名字,摩挲着下巴开始打量他,不知在想什么。
范青山低下头,幽幽道:“……那个、那个……”
这时余大替他开了口,道:“在。”
“不过疯了。”
江云微微眯眼,道:“疯了?因为什么。”
余大看了看他手上的手链,意味深长地笑道:“很复杂。”
随后,解释道:“成魔了,现在还没醒,你现在进去只会被他骂,靠近还会被打。”
“哦。”江云点点头,道:“我可以进去了么?”
范青山想劝他,被余大阻止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江云进去。
范青山想跟进去,又被余大拽住了,捏着他的脸,笑眯眯道:“大人谈事情,别去瞎搅和。”
“余大!”范青山道:“江云哥哥是普通人!”
“你看他哪里普通了现在?”
“……”
江云拉下了范青山的外袍挂在门口一处岩石上,踏进了龙洞里。
奚烛此时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不知是什么状态。
除了那个梦的场景,江云是第一次那么清楚的看见奚烛穿着红色衣袍的样子。
进去之后江云就一直盯着他,看见他身上的锁链时,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有人进来了,奚烛也没有什么反应,江云走到了他面前,他都没睁开眼睛。
两人一言不发的相对了老半天。
奚烛的头发散在脸颊边,盖不住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唯一有点鲜活色的,只有他的衣袍,嘴唇,还有眼尾的一抹红。
良久之后,先开口的还是他,他嘴角轻轻一扬,没看来人是谁就讽刺道:“哪个贱货又来找骂?”
江云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奚烛见没有声音,睁开了眼睛,表情戏谑的抬起头,然后看见了一个与以往不同,非常新鲜,来找骂的贱货。
本来戏谑的面颊肌肉不知怎的,忽然一点一点被抚平了下去,最后成了个没有表情的面瘫。
随后,他又露出了短暂的迷茫与起伏不定的神情。
江云这时说话了,晦暗不明地道:“疯了?”
奚烛似乎对他有些防备,盯着他,在心里搜刮了一阵骂人的话:“江云?缺心眼的二百五。”
这次他骂人有点词穷,骂完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之后,静了很长时间,才又蹦出了一句:“老子早晚干死你!”
江云:“……”
躲在门口偷听的余大憋住笑,捂住了范青山的耳朵。
这时,江云忽然拢起手掌,手腕上的启灵石顿时亮了起来,一股浓重的灵气飞快地从石心中涌到他手心上。
奚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瞪着他看。
灵气还在流动,江云语气平平地道:“站起来。”
奚烛轻轻一笑,瞳孔里暗沉沉,似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笑话。
“你命令我?”
江云无视了他的话,见他不打算动,弯下腰揪住他的衣领。
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奚烛僵了一下。
他的手脚都被铐住了。在山洞里跟他呆了一个多月的人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闭海针封住了他的经脉,魔气运不去下一层,锁魔链又压住了他的魔火。他憋屈极了,除了动嘴,根本没有一点动手的机会。
此时竟然有一个不知好歹的送上门来,于是他只僵了短短一瞬,随之便是又惊又喜,毫不犹豫地朝那只白得发亮的嫩手上咬了下去。
他下嘴不留情,腥甜的气味很快从齿缝中弥散出来,这味道似乎刺激到了魔头的神经,江云刚想收回手,齿印一压,又被他死死叼了回去。
江云在刺痛中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他舌尖的温度。
余大:“奚烛!”
范青山:“哥哥!”
江云用力收回了手,有些轻微的慌乱,他神情复杂的注视着奚烛——他正盯着自己笑,舌尖一点一点滑过嘴唇,舔掉了嘴角上的血。
江云看在眼里,只感觉胸口发闷,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余大和范青山跑了过来,还没待他们再开口,只见江云忽然抬起发着光的那只手,“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的呼上了奚烛的脸。
那声音特别大,在龙洞里回响了一会儿方才散去,奚烛的嘴角都被扇出了血。
“哥哥!”
余大不悦地道:“我说了他会动手,是你自己要靠近他,怎么还带上手打人的,讲不讲理啊?”
奚烛看起来特别生气,狰狞着脸,想扑上去拼命,才跨出一步,突然头疼发作一般捂住了头。
江云伸出手抚在了奚烛心口上,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不知道怎么叫醒一个入了魔的人?”
余大没吭声,范青山道:“呃,要怎么叫?”
江云没说话。
魔气包裹在心口附近,本身的心神就会被死死的压制住,很难从包围圈中冲得出来。要叫醒一些入魔还不算深的人,只要把他激怒,魔气一动,旁人立刻往他心口注入与魔气相对立的灵气或真气,便能从漏了口的地方一点点挤开,把心神释放出来,只要那人的心神不是弱得奄奄一息了,大概率都是可以醒过来的,待下一次入魔,也得等某个适合魔气作乱的夜黑风高之夜。
灵气一点一点的没入奚烛心口,他不太想配合,挣动地往后退去,铁链碰击得叮当作响。江云见状便跟着他后退。
就在这时,奚烛忽然反手搂住江云把他抡到了地上,噗的一声闷响,似乎是江云的脊椎骨撞上地板的声音,他闷哼了一声,刚想推开他,便感觉眼前一暗,闻到了一股黏腻的血腥味靠近,下一刻,湿润带血的嘴唇朝他吻了下来。
奚烛堪称粗暴的对他又亲又咬,手不安分的拉拽他腰间的T恤,精瘦白皙的腰肌顿时暴露在外,场面一时间变得一片混乱,堪称少儿不宜。
余大还没心大到和亲戚一起看亲戚的这种事情,差点吓死,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把范青山打晕,还是先把奚烛打晕,抑或是干脆把自己打晕,在原地僵成了个雕塑。
范青山的嘴巴张成了个大大的O,看起来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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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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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