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脑抽

江云思想贫颓、行尸走肉般的过了两天守店的生活。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老板“跑路”了他还不走,守在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另外,自从收留了公乘靖后,他发现这人每天都在跟着他,除了上厕所、洗澡、睡觉,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他的的视线。江云感觉自己被监视了,还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落进了龙族莫名其妙的陷阱里。

不过,他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却一声不吭。发现之后还教会了公乘靖怎么收银,反正不用白不用,他负责工作,自己还能坐在小板凳上喝啤酒看电视。

两天以来,他看电视的时候是真的挺认真在看,画面可以由潜意识收录进脑子里的那种。

但现在不一样了,完全在走神。

他身高一米八零,此时却像个恐龙抱鸡蛋似的猫在一个没有三十厘米高的木头小板凳上,嘴里咬着一根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他的头发一直没剪,现在的刘海已经盖到了眼皮底下,黑眼圈看起来有时候会以为是头发覆下留的阴影,面色越发苍白。之前他看起来,像个睡眠不好的美少年。现在看起来,却已经像个晚上抓不到活人吸精气的鬼了。

公乘靖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他在客厅喝啤酒,再结合他整日心不在焉的模样,虽然俩人之间不熟悉,也大概能感觉出此人有些神经质了。江云毕竟是目标守护人物,作为“看护者”还是得照顾一下,否则他若是“死”在敌人打进来之前就不好交代了。于是公乘靖低头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打火机,默不作声地帮他点了烟。

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之前问过江云,嘴上老叼着的会冒烟的东西是什么。江云不知为何,忽悠他说,这东西算是草药,吸了能缓解人类心中的不愉快,忧郁,烦闷。开心的时候,又可以增加内心的喜悦、欢愉、兴奋,总之,是一个包治百病的苦口良药。

“要来一根吗?”江云当时问他。

公乘靖摇了摇头,诚恳地道:“我没病。”

当时的江云表现出了遗憾的表情。

而此时的江云莫名得到了监视者来自敬烟礼仪中的一项服务,眯起眼睛躲过烟雾,抬起头敷衍地看了看他,道:“多谢。”

说完又继续低头。

刚才想到哪里来着?

啊……

圆圆是奚烛的店员,死了变成塑料,自己父母应该也是奚烛的店员,所以死了变成塑料,那他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塑料到自己身边,目的是什么?

他在梦里杀了的那个我是真的我,还是什么时候的我,我为什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弗洛伊德说过,梦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满足人的**,难道我希望他杀了我吗,会不会不是梦,那他接近我为什么还不杀我?

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呢,我看他是个挺好的小伙啊,和他相处很融洽不是吗,他是龙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还是朋友啊,那他去哪里了,他还好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还会回来吗?

……

此时,暂时不被江云纳入思考范围内的公乘靖忽然听见了他不知所为何事轻轻发出的笑声。

那声音轻得简直像从地板底下传出来的。

于是公乘靖低头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阿梦的声音:“哥?你这是在看店?江云呢?”

公乘靖抬头看去,看到了阿梦之后,目光往江云身上一撇,示意道:“在这。”

江云听到了他们讲话,抬起了头。

阿梦走到收银台前,一眼看见了他的“鬼脸”,吓了个激灵,瞪着个眼睛道:“这……这是怎么了,江云,你是不是自己看店太累了,要不你回去休息,让我哥看着?”

说完她不确定的瞅了公乘靖一眼,道:“……是吧,哥?”

公乘靖点点头,两秒后,又严肃的摇了摇头。

江云一声不吭,没在意他们刚才说的话,一直盯着阿梦,似乎在等她说点什么有营养的内容,把阿梦看得毛骨悚然。

她同江云干巴巴的笑了笑表示打招呼,然后和公乘靖小声道:“哥,你出来一下。”

公乘靖撇了江云一眼,出去到一边和阿梦说悄悄话去了。

他们两人的行为,在江云看来,就是又开始策划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了,所以他目光一直追随着,但可能是也不太相信自己的想法,所以神情显得有点呆滞。

阿梦这两天是跑到国外找了个“内行人”,紧赶慢赶亲自盯着,让他两天之内把启灵石手链做好了,现在她已经拿到了成品。不久之前,她还和范青山通了电话,知道奚烛没死,已经出来了,就是某些特征暂时还没扭转过来,成了个“病人”。

她正和公乘靖商量,过几天拎一些“奶粉麦片”什么的去看病人。

阿梦与公乘靖说话的时候悄悄撇了江云一眼,看见他的表情,皱了皱眉,忍不住悄声和公乘靖说道:“哥,他精神状态不太对啊……”歪了歪嘴角,道:“也是,一个人类,忽然发现父母是假的,真的父母其中一个是杀人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两个人是条龙和一个傀儡,假的父母还是那条龙的杰作……我去,他整个人生简直活了个寂寞……我感觉奚烛不回来给个说法,他怕是要疯。”

公乘靖想了想,说道:“把他带去太阴山。”

阿梦愁的就是这个,她道:“不行,范青山说奚烛现在只会骂人,下到老弱病残,上到祖宗天神都与他有仇。”

说完,阿梦双手捂住脸,忽然之间又想哭又想笑。

想哭是因为奚烛是为了他们,想笑是因为这人终于崩溃成了“令她满意”的样子。

于是,片刻之后,公乘靖看见她放开手时,落了两行泪,但是表情是憋笑的扭曲。

公乘靖皱起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阿梦抬起头,刚抹掉的泪又滑落下来,嘴角抽搐地道:“没什么,哥,我迫不及待想去看救命恩人。我感动……呜呜呜呜……”

“为什么有灵之物的感情如此复杂……呜呜呜呜……”

公乘靖:“……”

江云看见阿梦哭,皱起了眉,越皱越深,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哭?”

阿梦听罢,心虚的别过脸吸了吸鼻子,道:“没什么,江云你别想太多。”

说完给公乘靖递去手链,道:“哥,这两天我一直守着那人打磨这玩意,一直没能睡觉,困死了,我先回去睡个觉,你把手链拿给他吧,如果他问起来,你别说奚烛成魔头了,就先说他是生病回老家了吧。”

公乘靖接过手链,点点头:“去吧。”

阿梦走出两步又返回,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公乘靖,跟他说了一下接听电话的方法,才再次离开了。

江云此时已经站了起来,靠在墙上,一直盯着公乘靖,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

公乘靖依然没什么表情,朝他递去了手链,道:“奚烛给你的。”

江云一愣,盯着他看了看,然后目光慢慢落在手链上。

启灵石是灰色的,有三十六个角,其中一个角的平面上有一道金色描绘的圆形,仔细看就像是里面藏了什么未来密码的高科技魔方。银色链子因启灵石里灵气的侵染而发亮,亮得不像是银制品。

江云目光黏上它之后就没再挪开,愣愣看了好半天,才像是被蛊惑成功了一般,接过手链,摊在手掌上,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滑过链条的边缘。不知是在抚摸珍重的物件,还是在确认此物有没有原地爆炸的危险。

良久之后,他眨了眨眼,但依然没抬头,轻声问道:“奚烛呢?”

公乘靖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问,一听便回答:“他回来了,不过生了病,在老家,没能过来那么快。”

江云这才抬起头,眸光里流动着这些天从来没见过的微光,先前的死气沉沉似乎消散了一半,可能连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笑了,他问道:“他回来了?”

公乘靖撇了他一眼,点点头,重新解释了一遍:“回来了,在老家。”

江云似乎没考虑他从哪里回来的问题,还一时把他生病了这个字眼忽略了。

问完之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链,片刻,解开扣把手链带到了自己手上,然后抬起手,左晃晃,右晃晃,在光线下晃晃。

那模样就像小孩拿到了糖葫芦……不,这形容不了,因为他不是小孩,所以在公乘靖看来,江云还是不太正常,总之他理解不了。

就在他看不下去正想走开之时,江云忽然又问道:“他生什么病了,严重吗,他老家在哪你知道吗?”

公乘靖顿了顿,道:“我不知道,只知道很远,也没办法过去看他。”

江云放下手,出神的:“啊……”了一声,然后又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不说话了。

不知又陷入了什么思想的魔怔里。

公乘靖:“……”

他麻木的走回收银台,就在这时,倏然瞥见马路对面转角店铺的屋檐下,一只本来幽立在墙背后面的鬼魂,倏然身体扭曲,卷成了麻花,落进了一个正路过的人手里。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发现那人似漫不经心的路过,但手上拿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鬼魂是被那个盒子吸了进去。

那人似乎是抓鬼的,他作完案,漫不经心的把盒子揣回兜里,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脚步飞快的离开,消散在了街角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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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南尘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