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海七

奚烛找来的“王八”是生活在内海的龟,名叫海七。

据海七自我拖大的解释说,他的品种乃是上古神龟,龙龟。

还说他的祖先就是从黄河里把河图背出来献给伏羲大帝,以及从洛水中浮出来,把洛书献给大禹的那一只龙马神龟。

然后经过他祖先的努力,民族的文化开端之书《易经》才得以问世。

几百年前,与大禹有亲戚关系的黄龙余大,路过东海的时候还为此和海七谁也不服谁的吵过一架,内容围绕着质疑他的血统展开──人家龙龟长的是龙头龙尾,你照照海水看看自己这傻不拉几的龟||头好意思说自己是龙龟?

最后这骂战因为各自有急事而匆匆散去,没有能分出胜负来。

但是海七死咬自己就是龙龟之后一说,解释的理由还非常荒唐,说龙头之所以没了,是因为全球污染严重,灵性飞速退化的结果。

这话若是范青山听了,为了保住“狗头”立马就能戒除地沟油。

东海除了海七还有好几只老龟,不过懒得很,每天除了嗮太阳啥也不干,因此他毫无难度就垄断了买卖东海一代消息的市场。

据说他贩卖消息赚来的钱是为了购买灵珠修炼,非常的有上进心。所以当奚烛开出五颗金珠价格的时候,纵使知道他与辱骂过自己的黄龙关系密切,知道此时的东海暗藏可怕的玄机,也还是见钱眼开的溜溜过来了。

此时的内海岸边时不时有白浪裹着潮气扑过来,又慢慢退去。往远处望,能望见一片幽蓝广阔看不到边际的大海,而中间某一处,有一颗碧绿的东西正划着水波,呼哧呼哧地游过来。

那正是大龟海七。

海七走走停停,不知道是看不见“客户”还是什么,每停一次就伸长龟脖子往岸边望,而后继续前进。

奚烛坐在岸上一颗大树的枝桠上,可能是怕他找不见人,一拢手掌捡起地上的一颗大石头,朝远处的海面扔了过去。

澎!的一声,石头飞速轰到海七面前,海水溅起几米高,荡出一个巨大的涟漪,差点把海七掀翻。

奚烛:“……”

看他样子,应该是不小心扔过了。

海七甩了甩头,碧绿的眼睛恶狠狠盯着奚烛所在的那棵树,暗骂道:“没礼貌,龙族果然都一个德性!”

啊梦在另一棵树上嗑瓜子,侧耳听了听,笑眯眯地和奚烛说道:“他骂你。”

奚烛靠回树上,不以为意地道:“他骂的是我们。”

啊梦扔掉瓜子壳,强调了一遍:“他就是骂你。”说完转头看远处,发现海七此时的移动速度堪比狗刨,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幸灾乐祸道:“哎,你看他是不是故意的,那速度,半个小时能到么?”

奚烛看一眼,道:“难说,反正也不急这一时,让他慢慢游。”

啊梦顿觉没趣,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碎,道:“哦,那趁还有点时间,我再和你说两句。”

奚烛看她。

啊梦眨眨眼:“你觉得我哥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把我扔出来?”

奚烛撇开脸,淡然道:“这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你再说一次?或者,说说新的?”

奚烛叹了口气,没甚感情地说道:“遇到了什么危险,觉得那危险你承受不住。”

可能是因为关于他哥的答案离她越来越近,害怕寻到不好的消息,啊梦少有的失落了起来:“真的没有其他原因了?你这么说,就特别像是他遇到危险,已经……不在了。”

“……”奚烛可能是觉得左右不是人,于是就干脆不做人,道:“嗯,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看到了什么宝藏,不想同你分享,嫌你碍眼,所以把你扔了出来。”

阿梦怒起,道:“不可能!他自己不要也会给我!”

奚烛不知是不是为了报今早在超市里的仇,从鼻子里笑出一了口气,道:“世间珍宝这种东西,没拥有没看见的时候谁都这么说,真正遇到了之后,什么嘴脸都露出来了。而且这些变化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你放屁,我哥才不是那种人!”

奚烛点点头,不咸不淡道:“哦。”

啊梦气急败坏的瞪他。

奚烛顿时觉得气都顺了不少,颇为愉悦的挑起了眉。

海七的速度没有他们想象的慢,此时已经快要靠岸了,奚烛一看,翻身下树,才要迈开步伐,就听见啊梦严肃的声音传来:“要是你先看见危险了,不管你觉得我能不能过去,也不要像他一样把我扔出来。”

奚烛回头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道:“你对我是有什么误解?”

啊梦:“……”

海七此时已经上了岸,站在岸边眨巴着眼睛看他们。

奚烛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啊梦心中暗骂奚烛没良心,跳下树,过去与打招呼道:“海七,别来无恙啊。”

他俩算是认识,简单寒暄完了,海七礼貌性的同“没什么德性的”奚烛点了个头,然后自觉的下了水。奚烛和啊梦前后踏上他的龟背,待他们站稳了,海七鳍手一划,往内海深处游去。他这次游得倒是快,没过多久就到了海中央了。

此时天色已黑,海的颜色也跟着暗了下来,黑夜下的大海像个庞然大物一样包围着他们,海水的波涛声起伏于耳。

他们在海上飘到了后半夜,此时脚下是未知的海域,他们已经到了深海中,四面八方看不到海岸。此景换做别人早就吓尿了,不过他们都是亲海的宗族,心情还算平静,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啊梦开始坐立难安了起来。

她盘腿坐在海七背上,小声问奚烛:“说真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她这声音一出,像什么深夜海面上的精灵窃窃私语。

奚烛正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听闻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月光的夜空下,他的眼眸子显得黑沉沉的,他“诚恳”的道:“没有。”

啊梦:“……”

啊梦五味杂陈的撇了他好几眼,又问道:“难道你不怕?”

奚烛默默看向球状的黑暗海平面:“怕。”

见他忽然那么诚实,盯着他一顿琢磨。

末了,想到了什么,问到:“你为什么跟我来,我很好奇……你怎么江云了?”

奚烛看了她一眼,又看回海面,道:“什么怎么他了。去蓬莱的人不都是为了寻仙问药求仙器。”

他这么说完全没毛病,啊梦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谁不想去蓬莱。”

她转念一想,又喃喃道:“不过这危险程度和收益根本无法计算啊,这笔冒险的买卖怎么看都不像是你会做的……而且你──”

奚烛打断她:“说到买卖,你提醒我了,五颗金珠到时候你给海七付一下。”

“什么!”啊梦瞬间回神:“为什么要我付?!”

奚烛淡淡道:“因为我没了。”

啊梦:“你——”

这时,海七插嘴叫他们道:“你们看前面,海面上是不是有一点光?”

闻言,奚烛和啊梦同时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一百米外的海面上浮动着一层微弱的光晕,他们对视一眼,奚烛同海七说道:“过去,不过别靠太近,先看清楚是什么。”

海七听了,目光凝着那处,放慢速度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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