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与李玄的对决,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这一夜,长生宗内议论纷纷,所有的赌坊都开了盘口。虽然萧离展现出了惊人的剑意,但李玄毕竟是金丹中期的强者,又是夺冠大热门,赔率依然一边倒地压李玄赢。
寒霜峰上,沈长渊正在给萧离“开小灶”。
“李玄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沈长渊道,“而且他是莫长老的弟子,莫长老死后,他接手了丹草堂的一部分事务。你要小心。”
萧离擦着剑,漫不经心地说道:“莫长老都是那个鸟样,徒弟能好到哪里去?放心吧老祖,我心里有数。”
沈长渊看了他一眼:“你若是输了,就去后山闭关十年。”
萧离手一抖,差点把剑扔了。
“十年?!老祖您这是要憋死我啊!”
“那就别输。”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阳光明媚。
主峰广场上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萧离和李玄站在擂台两端,遥遥对峙。
李玄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只是一双眼睛阴鸷无比,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他看着萧离,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萧师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李玄阴恻恻地说道,“不过,遇到我,你的好运也该结束了。”
萧离掏了掏耳朵:“师兄,废话少说,要打就打,我还赶着回去给老祖做饭呢。”
“狂妄!”
李玄大怒,手中出现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血气流动。
“这是……嗜血剑?!”
台下有人惊呼。
这可是上品灵器,威力巨大,而且据说能吸食敌人的鲜血来增强威力,极其邪门。
“受死吧!”
李玄一剑挥出,一道血红色的剑气如同一条毒蛇,蜿蜒着向萧离袭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萧离眉头微皱。
这剑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怨气。
看来这李玄也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客气了。
萧离身形一闪,施展《无相剑》中的身法,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忽不定,轻松避开了剑气。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李玄见一击不中,剑势更急,漫天血光将萧离笼罩其中。
萧离在血光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他在等。
等李玄露出破绽。
终于,李玄久攻不下,有些急躁了。他大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准备施展绝杀一击。
“血魔斩!”
巨大的血色剑影从天而降,封死了萧离所有的退路。
就是现在!
萧离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恐怖的剑影冲了上去。
“他在找死吗?!”
台下众人惊呼。
就在剑影即将临身的瞬间,萧离的身体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堪堪避开了剑锋。同时,他手中的铁剑如毒蛇出洞,直刺李玄的腋下。
那是李玄护体罡气的薄弱点!
“噗!”
铁剑刺入□□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玄惨叫一声,手中的嗜血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
“他竟然看破了李玄的罩门?!”
萧离收剑而立,笑眯眯地看着李玄:“师兄,承让了。”
李玄捂着伤口,脸色狰狞:“你……你使诈!”
“兵不厌诈嘛。”萧离耸耸肩。
“我要杀了你!”
李玄怒吼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吞了下去。
“那是……爆灵丹?!”
高台上,清虚真人脸色一变。
爆灵丹是一种禁药,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修为,但副作用极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李玄!住手!”清虚真人大喝道。
但李玄此刻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丹药入腹,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从金丹中期直接飙升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全身皮肤渗出血珠,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厉鬼一般。
“去死吧!”
李玄咆哮着,一拳轰向萧离。
这一拳的威力,比刚才的剑气强了数倍不止!
萧离脸色一沉。
这家伙疯了。
面对这必杀的一拳,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如果硬接,必然会暴露实力。如果不接,必死无疑。
怎么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擂台上。
那是……沈长渊!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李玄的拳头上。
“定。”
随着一个淡淡的字吐出。
李玄那狂暴的攻势瞬间停滞,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沈长渊手指一弹。
“砰!”
李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合体期大能的实力吗?
仅仅一根手指,就秒杀了一个接近元婴期的暴走修士!
沈长渊收回手,看都没看李玄一眼,而是转头看向萧离。
“没事吧?”
萧离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多谢老祖。”
沈长渊点点头,转身看向高台上的清虚真人。
“大比之中,公然使用禁药,甚至企图杀害同门。清虚,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弟子?”
清虚真人冷汗直流,连忙起身行礼:“老祖息怒!弟子管教无方,定当严惩!”
“严惩?”沈长渊冷笑一声,“不必了。此人经脉尽断,丹田已废,以后也就是个废人了。”
说完,他大袖一挥,带着萧离直接飞离了广场。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
回到寒霜峰。
沈长渊把萧离扔进房间:“好好休息,明天去领奖。”
萧离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长渊脚步一顿:“你是我的弟子。”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萧离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死呢。”
沈长渊没有理他,径直走了。
萧离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擂台上的那一幕。
那个李玄吞下的丹药……
味道很熟悉。
那是混合了“尸油”和“腐骨草”的味道。
和那天在药渣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丹草堂的问题比想象的还要大啊。”
萧离喃喃自语。
莫长老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毒瘤还在。那些禁药,恐怕已经流传到了不少弟子手中。
如果不把这个根源拔除,长生宗迟早要完。
“算了,这种拯救世界的事,还是交给沈长渊去头疼吧。我只要拿我的第一名,进真言镜就行了。”
萧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主峰大殿内,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清虚真人看着昏迷不醒的李玄,脸色阴沉。
“查出来了吗?那丹药是从哪里来的?”
一位长老战战兢兢地回答:“回掌门,是从……是从您的私库里流出来的。”
“什么?!”
清虚真人拍案而起,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这怎么可能?我的私库只有我一个人能进……”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难道是……他?”
一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个自称来自“上界”的使者。
那个承诺能让他突破大乘期、飞升成仙的人。
“完了……全完了……”
清虚真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而沈长渊,就是那个最大的障碍。
“既然如此……”
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了。”
……
第二天。
萧离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大比第一名的奖励。
除了丰厚的灵石和丹药外,最让他期待的,就是那个进入“真言镜”的机会。
真言镜位于长生宗的后山禁地——忘情崖。
那里常年云雾缭绕,罡风凛冽,只有通过特殊的传送阵才能到达。
萧离站在传送阵前,看着身边的沈长渊。
“你要陪我进去?”
“真言镜乃上古神器,里面的幻境真假难辨,稍有不慎就会迷失自我。”沈长渊道,“我不放心。”
萧离心中一暖,嘴上却道:“切,我看你是想监视我吧?怕我在里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沈长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走吧。”
两人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四周是无尽的星空,脚下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倒映着漫天星辰。
这就是真言镜的内部世界。
“这里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段记忆,或者是未来的某种可能。”沈长渊解释道,“你想看什么,只要在心中默念,镜子就会显现出来。”
萧离点点头,走到镜子中央,闭上眼睛。
他在心中默念:“青铜残片的来历。”
镜面泛起涟漪,一副画面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古老的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是焦黑色的。
一个身穿青铜战甲的男子,手持长剑,独自面对着漫天神佛。
那个男子的背影,竟然和沈长渊有几分相似!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金光中的巨人,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就是……天道?
男子怒吼一声,冲向巨人。
剑光闪过,天崩地裂。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萧离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个男子是谁?为什么会给他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时,旁边的沈长渊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萧离转头看去,只见沈长渊死死地盯着镜面,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怎么了?”
萧离凑过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镜子里显现的,是沈长渊的“心魔”。
那是一个雨夜。
少年沈长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那是他的师父。
而在他不远处,站着一个手持长剑的白衣人。
那个白衣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
竟然是沈长渊自己!
成年的沈长渊!
“这……这是怎么回事?”萧离惊呆了。
沈长渊杀了他的师父?
不,这不可能!
沈长渊最敬重的就是他的师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
“假的……都是假的……”
沈长渊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醒醒!这是幻境!”
萧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喊道。
但沈长渊仿佛听不见一般,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该死!”
萧离知道,沈长渊这是陷入了心魔幻境。如果不赶紧唤醒他,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他想都没想,直接捧起沈长渊的脸,吻了上去。
“唔……”
沈长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萧离将一股冰凉的灵气渡入他口中,直冲识海。
“给我醒过来!”
片刻后,沈长渊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萧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萧离松开他,擦了擦嘴,一脸嫌弃:“别误会,我是为了救你。”
沈长渊沉默了许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谢谢。”
他轻声说道。
萧离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行了,既然没事了,就赶紧出去吧。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两人离开了真言镜。
但刚才看到的那两幅画面,却像两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那个挑战天道的青铜甲士。
那个杀死师父的白衣沈长渊。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萧离看着身边的沈长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不管真相是什么。
不管未来会怎样。
他都要陪在这个人身边。
哪怕是……与这天道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