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间,长生宗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
这是长生宗的盛事,也是检验弟子们修炼成果的最佳时机。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是晋升内门的一步登天之路;对于内门弟子来说,这是争夺核心弟子名额、获取更多资源的残酷战场。
而对于萧离来说,这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你必须参加。”
沈长渊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为什么?”萧离瘫在寒玉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我是您的亲传弟子,还需要去跟那些小屁孩抢名额吗?”
沈长渊正在擦拭他的佩剑,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正因为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所以才更要参加。我不希望别人说我沈长渊的徒弟是个废物。”
“废物就废物呗,反正我又不在乎。”萧离嘟囔道。
“我在乎。”
沈长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目光灼灼,“而且,这次大比的前三名,有机会进入‘真言镜’试炼。那里,或许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真言镜?
萧离心中一动。
据说那是长生宗的镇宗之宝,可以照见过去未来,甚至能窥探人心深处的秘密。
如果真能进去,或许能查出那块青铜残片的来历。
“行吧,我去。”萧离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我现在的修为只是‘筑基初期’,万一不小心拿了个第一,会不会太高调了?”
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半个月,萧离体会到了什么叫“魔鬼训练”。
沈长渊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教起徒弟来却毫不含糊。
“手抬高!” “出剑太慢!” “心不静!”
每天天不亮,萧离就被从被窝里拎出来,在寒霜峰的后山练剑。沈长渊教他的,是一套名为《无相剑》的剑法。
这套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讲究的是随心所欲,无迹可寻。
这本该是最适合萧离的剑法,但他练起来却总是觉得别扭。
“你的剑,杀气太重。”
沈长渊站在一旁,看着萧离练剑,眉头微皱,“《无相剑》虽然变化多端,但其核心是‘无相无我’,是顺应天道。而你的剑,全是杀招,全是戾气。你在抗拒天道。”
“天道有什么好顺应的?”萧离收剑而立,有些不服气,“天若不公,我便逆天。这不是老祖您教我的吗?”
沈长渊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是让你逆天改命,不是让你变成杀人狂魔。”
他走到萧离身后,伸出手,握住了萧离持剑的手腕。
“放松。”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离的耳畔,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感受风的流动,感受雪的呼吸。”
沈长渊引导着他的手,缓缓挥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凛冽的杀气,没有刺耳的破空声,只有一种如同行云流水般的自然与和谐。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串晶莹的雪花,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这才是无相。”沈长渊轻声道。
萧离看着那个圆,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以前练剑,只求快,只求狠,只求一击必杀。那是为了生存,为了在吃人的幽冥大陆活下去。
但他从未想过,剑,也可以是这样的。
“心太乱了。”
沈长渊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不用练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萧离转过身,看着沈长渊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不知为何,萧离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老祖……”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杀人狂魔,你会杀了我吗?”
沈长渊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把你抓回来,关在寒霜峰,让你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萧离:“……”
这算什么回答?
不过,听起来似乎……也不赖?
……
大比之日,终于到了。
长生宗的主峰广场上,人山人海。数千名弟子齐聚一堂,场面蔚为壮观。
高台上,掌门清虚真人和各位长老端坐其上。沈长渊作为老祖,自然坐在最中间的主位。
萧离混在人群中,听着周围弟子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好像有不少黑马。”
“切,再黑能黑得过内门的大师兄?人家可是金丹中期!”
“那可不一定,听说寒霜峰的那位亲传弟子也参加了。”
“你是说那个只会种田的萧离?哈哈,别逗了,听说他入门三年还在筑基初期徘徊,这种废物也就是运气好被老祖看上了。”
萧离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
废物?
待会儿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扮猪吃老虎”。
随着一声钟响,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淘汰赛,所有参赛弟子抽签对决。
萧离的运气不错,抽到了一个外门弟子。对方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练的是硬气功,一身肌肉像铁块一样。
“寒霜峰萧离,请赐教。”萧离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外门张虎!”大汉狞笑一声,“小子,别以为你是老祖的徒弟我就不敢揍你!看拳!”
说完,他便如同一头蛮牛般冲了过来,硕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奔萧离的面门。
台下的观众纷纷摇头。
“完了,这萧离细皮嫩肉的,怕是连一拳都接不住。” “可惜了这张脸。”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萧离不退反进,身形微微一侧,便轻巧地避开了张虎的拳头。紧接着,他脚下一绊,手肘顺势在张虎的后背轻轻一推。
“砰!”
张虎那庞大的身躯直接飞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全场一片寂静。
这就……赢了?
连一招都没用?
萧离拍了拍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台下:“承让,承让。”
高台上,清虚真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招式?”
沈长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运气好罢了。”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萧离依旧保持着这种“运气好”的风格。
对手出剑,他滑倒避开,顺便把对手绊倒。
对手施法,他打个喷嚏,正好打断对方的施法节奏。
对手用符箓,他随手捡块石头一扔,正好砸中符箓,让其提前爆炸。
总之,每一场比赛,他都赢得莫名其妙,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无赖!” “太无耻了!这是比武还是耍猴?”
台下的嘘声一片。
但萧离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能赢,又不会暴露真实实力,还能顺便恶心一下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何乐而不为?
直到他在半决赛遇到了一个人。
赵云飞。
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金丹初期修为,也是这次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赵云飞一身蓝衣,手持长剑,英气逼人。他看着萧离,眼中充满了不屑。
“萧师弟,你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
萧离耸耸肩:“试试看呗。”
“哼,不知天高地厚!”
赵云飞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抖,数道剑气呼啸而出,封死了萧离所有的退路。
“这是《流云剑法》!赵师兄动真格的了!” “这下萧离跑不掉了!”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剑网,萧离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一些。
既然躲不掉,那就……
破了它!
他手中铁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丽的光芒。
只有一道极其普通的剑痕,出现在空气中。
但就是这道剑痕,却如同一把剪刀,瞬间剪断了那漫天的剑网。
“叮叮当当……”
赵云飞的剑气瞬间消散。
“什么?!”
赵云飞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离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承让。”
萧离笑眯眯地看着他。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他是运气好。
那一剑,虽然看似普通,但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境。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高台上,几位长老都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这是……剑意?!” “筑基期就能领悟剑意?这怎么可能?!”
只有沈长渊依旧稳坐钓鱼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还算没给我丢人。”
萧离收回剑,转身下台。
经过这一战,他彻底成名了。
“黑马!绝对的黑马!” “原来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寒霜峰果然名不虚传!”
听着周围的风评瞬间反转,萧离撇了撇嘴。
一群墙头草。
不过,他的麻烦也随之而来了。
决赛的对手,是内门大师兄,李玄。
也是莫长老生前最得意的弟子。
萧离看着远处那个面色阴沉的青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家伙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尸臭味。
看来,这最后一场比赛,不会那么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