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真言镜出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沈长渊虽然没再提那个吻，但每次看萧离的眼神都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萧离则是心虚，毕竟自己当时是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
为了缓解尴尬，萧离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禁药”的调查中。
那个李玄服用的“爆灵丹”，虽然被沈长渊没收了，但萧离偷偷留了一点残渣。经过几天的研究，他终于确定了这药的成分。
除了尸油和腐骨草，里面还有一种名为“血魂草”的东西。
这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邪草，能吸食人的精魂。长期服用这种丹药，虽然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最终会被吸干神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也就是……傀儡。
“这哪里是爆灵丹，分明就是‘傀儡丹’！”
萧离看着手中的分析报告，眉头紧锁。
看来，那个“天道盟”不仅在制造枯骨花，还在通过这种丹药，悄悄控制各大宗门的弟子。一旦时机成熟，这些弟子就会变成他们的傀儡大军。
这招棋，下得够狠，也够大。
“必须尽快找到这种丹药的源头。”
萧离决定再去一趟丹草堂。
这次，他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地去了。
毕竟他现在是大比第一名，又是老祖亲传弟子，去丹草堂视察一下工作，谁敢拦他？
丹草堂如今由一位姓刘的长老暂代管理。这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见谁都笑眯眯的。
“哎呀，萧师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刘长老热情地迎了上来。
“刘师叔，弟子最近修炼有些瓶颈，想来求几味药材。”萧离随口胡诌。
“好说好说，只要丹草堂有的，师侄尽管拿。”
萧离在药库里转了一圈，装模作样地挑了几株灵草，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刘师叔，最近宗门里好像流行一种红色的丹药，说是能快速提升修为，不知咱们丹草堂有没有？”
刘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红色的丹药？师侄说的是‘赤血丹’吧？那是补血的，提升修为的效果一般。”
“不是赤血丹，是那种……吃了之后眼睛会发红，力气会变大的那种。”萧离比划着。
刘长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师叔还真没听说过。可能是弟子们私下里从坊市淘来的吧。”
“哦，这样啊。”萧离点点头，“那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离开丹草堂后，萧离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刘长老，在撒谎。
刚才提到那种丹药时，他的心跳明显加快了，而且眼神飘忽不定。
这老东西，肯定知道些什么。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当晚，萧离再次潜入了丹草堂。
这次他的目标是刘长老的私宅。
刘长老住在丹草堂后山的一处幽静院落里。萧离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果然有问题。”
他悄悄摸进院子，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透过窗户缝隙，只见刘长老正对着一个黑衣人点头哈腰。
“使者大人放心，这批‘圣药’已经分发下去了，目前反响很好。那些弟子都抢着要呢。”
黑衣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面容，声音沙哑：“做得好。只要控制了这些弟子，长生宗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使者提拔！”刘长老激动地跪在地上。
黑衣人扔给他一个储物袋：“这是下一批的货，抓紧时间散发出去。记住，千万不能让沈长渊发现。”
“是是是，那沈长渊最近一直在闭关，根本顾不上这些。”
“那就好。行了，我走了。”
黑衣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刘长老拿着储物袋，一脸贪婪地打开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暗格里。
“好机会！”
萧离心中一喜。
只要拿到那批丹药，就是铁证如山！
等刘长老离开书房去休息后，萧离悄悄潜入，打开暗格，取出了那个储物袋。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那种红色的“爆灵丹”，足有上千颗！
“这么多？！”
萧离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流传出去，得有多少人遭殃？
他正准备带着赃物离开，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谁？！”
刘长老去而复返，站在门口，一脸阴毒地看着他。
“好你个萧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留下来吧！”
刘长老大吼一声，金丹后期的修为爆发，一掌拍向萧离。
萧离冷笑一声：“就凭你？”
他不退反进，手中铁剑出鞘。
“铮——”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刘长老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退数步。他的右手手腕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你不是筑基期？！”刘长老惊恐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剑的速度和威力，绝对不是筑基期能施展出来的！
“现在才知道？晚了。”
萧离一步步逼近，“说，那个黑衣人是谁？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想知道？去问阎王爷吧！”
刘长老突然狰狞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丹药吞了下去。
“不好！”
萧离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长老吞下丹药后，身体迅速膨胀，皮肤变成了紫黑色，双眼突出，如同恶鬼。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扑向萧离。
此时的他，实力竟然飙升到了元婴期！
“该死，又是这种药！”
萧离暗骂一声，只能施展身法游斗。
这里的动静这么大，肯定会惊动其他人。只要撑到沈长渊赶来就行了。
但发狂后的刘长老完全失去了理智，攻击毫无章法却威力巨大。整个书房瞬间被夷为平地。
“死！都得死！”
刘长老疯狂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萧离一边躲避，一边寻找机会反击。但对方皮糙肉厚，普通的攻击根本不破防。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剑光从天而降。
“孽畜！休得猖狂！”
沈长渊来了！
他悬浮在半空，白衣飘飘，宛如神祗。手中长剑一指，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天而降，直接将发狂的刘长老钉在了地上。
“吼……”
刘长老挣扎了几下，最终不动了。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化为一摊黑水。
沈长渊落下身形，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水，眉头紧锁。
“又是这种死法。”
萧离走过来，把那个储物袋递给他：“这是在他暗格里找到的，全是那种禁药。”
沈长渊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上千颗……”
如果这些丹药全部散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萧离道，“我刚才听到他和那个黑衣人的对话。那个黑衣人被称为‘使者’，他们计划控制宗门弟子，图谋不轨。”
“使者……”沈长渊喃喃自语，“看来，这长生宗里，已经被渗透得像个筛子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掌门清虚真人和几位长老赶到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长老呢？”
沈长渊指了指地上的黑水：“死了。”
“死了？！”
清虚真人脸色一白。
“刘长老勾结邪修，私藏禁药，企图谋害同门。”沈长渊冷冷道，“这是赃物。”
他把储物袋扔给清虚真人。
清虚真人接过来一看，手都在颤抖。
“这……这……”
“清虚。”沈长渊盯着他，“你身为掌门，宗门里发生这种事，你难辞其咎。”
“老祖恕罪！”清虚真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弟子……弟子失察……”
沈长渊看着他，眼神冰冷：“从今天起，彻查全宗。凡是服用过这种丹药的弟子，全部隔离治疗。凡是与禁药有关的人，杀无赦！”
“是！”
清虚真人连连磕头。
但萧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怨毒。
这老东西，有问题。
但他没有当场揭穿。
有些事，还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回到寒霜峰后，沈长渊显得很疲惫。
“这长生宗，恐怕要变天了。”他叹了口气。
萧离给他倒了一杯茶：“变天就变天呗，反正有你在，塌不下来。”
沈长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呢？”
“那我就替你撑着。”萧离脱口而出。
沈长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是萧离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放松。
那一瞬间，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好。”沈长渊轻声道，“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萧离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完了。
这次好像是真的栽了。
这哪里是什么高冷老祖，分明就是个勾人的妖孽啊！
萧离捂着胸口，落荒而逃。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沈长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块青铜残片正在微微发热。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在这个充满谎言和阴谋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