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璃儿?"记忆中一少年迎着阳光,向他喊着,他听见自己轻笑了一声,便走上前去。那名少年正笑意洋洋地向着记忆中的他,洁白的日光照在他微微轻颤着耳朵上,显得阳光也成了暖色。那人被笼罩在白光中,仿佛整个人变得透明,下秒就会与先芒融为一体,消逝在空中。
"哈~璃儿~呐,送你哒,我从人类盘口“特意”为你淘来的风铃!是不是挺特别的?!"
"谢了。喜欢。"他细细的摸索着内壁,但在记忆中那分明是另两个字。
"留,念。"
场景突然在玄璃的眼前扭曲撕裂,黏糊的感觉附着在他的视网膜上,令人作呕。等一切恢复正常时,眼前已经不再是那春草纷芳,更不再是阳光得道。而是……黑,一种波涛汹涌但波澜不惊的黑,一种浓溺到令人作呕的黑,那冰凉的机械音在那寂静空旷中几乎要滴出水,响着牙酸的滴滴声。
"银……朔……"他听见自己在那黑中的喃喃,又看见自己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抓紧着身旁的人,那往日里被眼前之人所抚平的衣袖已经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分不清是他的,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空气中图留住死寂,和徒劳地呼唤。
"银……朔。朔?朔!"玄璃忽得坐起,脱离了那个说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中的回忆。
时间也静了,他的眼神依旧迷离,胸膛起伏着,让清凉的冷风慢慢勾走喉咙口的铁锈味。究竟……怎么……怎么让你……活下来。玄璃发出一阵心寒的抽吸声,头塞入双臂里。
夜已深。
凌晨5:37。深山处。
阴影中,一个人影穿窜于林间、时而遮蔽住那天空透出的天外的光。那身后的白尾,在黑中忽影忽现,让人以为只是风的具象化,黑中,格格不入。突然到了一处空旷的平地,那醒目的,便停了。
"是你叫我来的。"那黑影望着悬崖边的儿,语气平缓的缓缓开口道。那不是疑问,只是确认。
"对,我们神罚组织怀疑你有试图修改他人生死的意图"低沉的男声在一阵冷静中响起。"只是七次没一次成功罢了。这是第八次了吧?!"
"……"黑影。
"害。玄璃,你再怎么是我以前在神罚组织里的徒弟吧,想当初,你还整天跟在我后面和我一起出任务,那时候啊......"
最终那人还是在对方一脸“快点说完,银朔快醒了”的表情中,很有自知之明的转了话头。
“你想什么我清楚的很……你退出神罚组织也是为了修改他的生死吧?但是……哎…...。你应该心里清楚的很,我多说也没用了,只是放心不下,再来提醒提醒……"。
"老高。"黑影终于抬起了头。依然是那黑沉的眸子,“这事你别跟了,神罚我自然受着,我有分寸。"说罢便转身离去。
天已经渐渐转亮,山下的旅人开始在收拾那些行李,远方的游人又在嘟囔着那模糊歌谣,承载着世上最不易拍去的尘土和最嘶哑的,最置身世外的迷惘。山那头的白依然照常升起。方圆几里没有一间长久居住的人家,鸣啼声也只有鸟鸣,没有鸡的报早,没有人的喧闹,一切是如此的安和,如此的波澜不惊。
玄璃只身走在泥泞的土壤上,他身后的土壤依旧没有留下行走的痕迹,只有芳草微动。如同那年的冬雪。
"玄璃!你明白你在干什么吗!"年轻时老高眉头紧锁着,声音嘶哑如同生锈了的链条般摧枯拉朽着."你私自离队、违背组织,甚至阻碍组织任务!如今你又要与组织脱离系!若不是组织救你,你小时候在那个大雪纷飞的鬼地方早死了"
"是!我Tm早就该死了,可他呢?银朔不是组织里面的人,他就该死吗?!"那时的玄璃攥紧着拳,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留下几条月牙形的青污。"你们一口一个组织!他呢?只是你们任务相关的牺牲品!"指甲愈扣愈紧,有隐隐出血的前兆。那老高被他这么一吼也哑了火。"这确实是组织的方法不正当,但是是为了妖界的安稳这些......"
“这些......这些都是必要的?!都是值得的?!是吗?!”玄璃替眼前人欲言又止的话结了尾。青筋慢慢的爬上玄璃脖梗。他的牙关紧锁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心力才没有把工厂内的神织人员杀个干净。最终他还是说,"我自有方法!别来阻碍就是你们可以为我干的最后一件事。"他的手张开,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然后用掌心轻柔的握住了腰间别着的的银制风铃。那上面还沾着暗红,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银朔的。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从现实中袭来,紧跟而来的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最进怎么了这是,总是恍神,谁啊?玄璃抬头,就看见沈寒右手依然保持着挥下的样子,嘴里还叼了个芦苇尾巴。
"璃哥。别怪我。是您老婆让我来送你一巴掌,让你回去,他想让你带他去人类的集会玩玩儿。"说罢挥了挥手,去找顾念安了。"走,念儿,我收拾收拾,去集市玩玩。"
"老……老婆?!"一丝红漫上了他的耳朵,呆愣的站在原地,左脸上的红意仍有蔓延的趋势。随后就见他小跑着向银朔那儿去。几乎是全靠本能了。"才……才不是的……"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解释着。
"啊哈哈哈……哈哈。哈~纯情大男孩儿,啊喂,~哈哈”走在去集市的路上,沈寒尚还在回味刚刚的一幕,嘴角比AK还难压。一脸欠欠的模样。
“小破鸟。所以。”顾念安走在他身后“到底是银朔让你打的,还是你.......”
“哎哎哎,你这就没意思了,这个有区别吗?没有对吧,他整天诈押我多少零食给银朔,我偶尔饱饱手福,咋了?你有意见?你不和我一伙儿的了嘛?”
“不敢,不敢”小破鸟得到回答,高高兴兴的又往前走去,一路上研究道路两旁的草,却没发现身后那人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过。
不敢,当然不敢......老,婆。顾念安看着眼前那毛发质感极佳的脑袋,偷偷心里不着边的想。
沈寒的耳朵,一丝可疑的红,漫了上来。
沈寒:读心术真tm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