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弓和箭(下)

蒋声言吸了一口烟,又将烟雾吐出去,烟雾混着哈气一团,让她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转行而已,不至于这样讲。感觉刑^警这个职业,对于人的心理健康不太好。”

“是啊,但凡有一刻心软,结果就是天差地别。”棠溪逸紧皱着眉头,曾经的事情像过走马灯一样,呈现在眼前。

“你对人开#枪过吗?”

“嗯,很多次。”

“第一次呢?”

“对方是偷渡过来的,sha 了边境村的大爷大娘,还有小孙子。”棠溪逸蹲下身,在雪地里按灭了快燃烬的香烟,起身又点了一颗,“我一枪打中了他的脖子,血喷涌出来,人就倒下了。”

“那时候我刚毕业就立了功,同侪都很羡慕我。那时候也没什么心理干预,只能自己硬挺。逼着自己忘掉。”棠溪逸笑笑,忘不掉的,即使是现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想起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平时打游戏的时候,我很享受一枪爆头的快感,怕自己会有什么暴力倾向。”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有暴力倾向也伤不到人。”

确实,与常年健身,保持肌肉,练自由搏击的棠溪逸来讲,蒋声言虽然长得高,但没什么肌肉,看上去弱不经风的。

蒋声言踩灭了烟头,拒绝了棠溪逸又要递过来的香烟,嗔道:“棠警官怎么还笑话人?”

“你知道,在现实生活中,对于开#枪者本人的后果,一种是再也不敢开枪,另一种是开#枪上瘾,就像你说的,会产生暴力倾向。毕竟,控制欲这种东西,就像香烟一样,一旦染上,就难戒掉。”

蒋声言晦暗了神色,全身而退,就那么难吗?还是说,她太贪心了。

“我记得你玩弓,那你打过猎吗?”见蒋声言的眼睛里有一丝疑惑,她解释说:“打麻雀,或者野兔,都算。”

蒋声言摇了摇头,“我只射靶。连树都不射。”

“真是个善良的小孩。”

“带你去看看我的弓,全是我的私家珍藏。”

棠溪逸跟着蒋声言,顺着已经铲好雪的小路,来到仓库。蒋声言验证指纹开锁,棠溪逸跟着进屋,确实是琳琅满目。

“冬天这么冷,不怕冻吗?”

“上个月就应该打包带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耽搁了。”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帮你打包?”棠溪逸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她还戴着蒋声言送的那条松石手链,看样子是很喜欢了。

“反正离吃饭还有些时间。”

“我是信得过你,但是我怕真让你帮我干,路医生不得踹我啊?”

“嗯?我有那么暴力吗?”

路星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着实是吓了蒋声言一跳,她转身看到门口的路星烁,问:“小姑姑,怎么不打麻将了?”

“你妹妹手气太好,林律又会算牌,总是输,没意思。”

林安时怎么回事,不喂牌就算了,怎么还较真呢!

“呃……好吧,那现在是小忱在打吗?”

“对,我让她自求多福了,她输还是赢,就要看你师父对她满不满意了。你要去帮帮她吗?”

“我相信她,我妈都搞得定,我师父有什么搞不定的?”

“你们在干什么?”

“棠姐姐要帮我把弓整理一下,怕冬天冻坏了,我说怎么能让她干活呢!”

“反正她待着也没啥事儿,整天闲的力气没处使。”

蒋声言眨眨眼,憋着笑,说:“小姑姑好像有些哀怨啊!”

“还不是她天天没完没了。”路星烁一直觉得自己是高精力人群,直到遇上了棠溪逸,真的是自愧不如。

“你怎么什么都跟小孩说!”倒是棠溪逸不好意思了,“这多影响我的光辉形象啊!”

“也不一定。不一定还给你的光辉形象加成呢!”

“万一她是柏拉图呢!”

这回轮到蒋声言红了脸,她就是亚里士多德,她也不可能是柏拉图啊!

不是,谁要跟你们两口子讨论这个话题啊!急的蒋声言差点咬了舌头。

“那也太可惜了。”

路星烁轻飘飘地说,随手拿起一支碳素箭,仔细瞧了瞧,又放了回去。

为老不尊。

为老不尊!

蒋声言腹诽,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于是提议道:“这儿怪冷的,我们还是回去吧,不打麻将,打会儿游戏也好。”

“行,走吧。”

吃过午饭,蒋声言甚至陪着几个人喝了两杯白酒,身体总算是暖和了起来。午饭后,又支起麻将桌,林安时说自己累了,要歇一会儿,让李想替她打。她自己则坐在沙发上,跟蒋声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大门的门铃又响起,蒋声言起身,正在抓牌的沈之忱没忘了提醒她穿上自己的羽绒服。

蒋声言很听话,套上了沈之忱的羽绒服,确实很暖和,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热。

她刚出房门就看见站在大门口的蒋源,步子一滞,头皮莫名其妙地疼。

PTSD了?

可笑。

她怎么会怕蒋源。

蒋声言站在门口,问:“你来干嘛?”

蒋源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脸上还有青胡茬,脸上还有巴掌印,邋里邋遢的样子,倒不像个十**岁的小伙子。

“要钱。”

蒋声言轻哼一声,“你很可笑。”

蒋源十分生气,用朝语说:“你把别墅烧了,我们家的房子也砸了,你不得赔钱吗?”

“房屋失火和仇家寻仇,你和你妈人没事儿就已经是老天不开眼了,哦,对了,还有你爸。你来管我要什么钱?你有证据吗?”

“你胡说什么!”

“我爸前阵子去世了,刚过了头七。”

“你还真认蒋喆当爸爸?”蒋声言冷笑,一字一句地问:“他拿你当儿子吗?而且那天DNA鉴定不已经给你看过了,他自己去做的。”

“我不许你胡说!”

“你不信就算了。钱我已经付过了,去问你那个舅舅。”蒋声言不想再继续与蒋源纠缠,警告他:“另外,不要再来找我,我不认识你。”

“我是你弟弟。”

“以前过年回别墅的时候,你冲我横的时候,你可没说这话。”蒋声言不屑一顾地看着蒋源,“我是独生的女儿,哪来的弟弟?”

蒋源被蒋声言的话刺激到,疯了一般地扒着铁门,“你出来!我要弄死你!要么你给我钱!要么我弄死你!要么……要么我就把我在蒋家遭受的一切都说出去!这些年……这些年他是怎么对我和我妈的!你凭什么能拥有一切,我才是他的儿子。”

“滚。少在这儿撒泼!”蒋声言厉声呵斥。

“还有……还有……那年过年的时候,我看到你亲你妈妈了!你们一家子都是变##态!”

蒋声言一滞,蒋源的话触及到了她的敏感开关,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回身跑向仓库,拿起复合弓和碳素箭,站在台阶上,瞄准门口的蒋源,拉满了弓。

“声言!”

林安时跑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棠溪逸也吓了一跳:

“声言……声言你别激动,不至于的,不至于的,他的命换你的命不值当的。”

“声言,你知道的,《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林安时上前一步,把手放在蒋声言的肩上,她还在抖。

蒋声言理智回来了一瞬间,就又被仇恨填满,她呢喃道:“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

“声言!”

外面的声音终于吵到了屋里正在打麻将的人,沈之忱出门见如此情景也是吓了一跳。

“言言,别这样。”沈之忱小心翼翼地移动到蒋声言的身前,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安慰:“我知道,你恨,他死不足惜,但是,你这样做,值得吗?”

正在蒋声言犹豫的时候,林安时上前几步,走到大门前,用朝语大骂蒋源,让他赶紧滚。

蒋声言只觉得吵,耳朵也不听话,开始吵,吵的她不能冷静地思考。

就当大家觉得这场危机接触了的时候,蒋源又在门外大喊:“你这个变**态,我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去。”

“他妈的。”

蒋声言罕见地报了粗口,拿着弓和箭,快速跑到门口,蒋源见其他人都没有拦住蒋声言,也被她的气势吓住,连连后退。

林安时朝他大喊:“赶紧滚,不要再招惹她。”

蒋源慌里慌张地往后退,甚至还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上了车子。

蒋声言趁几个人不注意,快步走向大门,开门,瞄准车子,将箭射了出去。

那只碳素箭穿过SUV的后玻璃,后排座椅,副驾驶的座椅,又冲破车子的前玻璃,最后落在地上,被车子碾压而过。

林安时看着远去的车子,又看看面露悲戚,胸膛还在起伏的蒋声言,也不忍心再责怪。

“回吧。”

几个人又拥着蒋声言回到房间,只有棠溪逸去捡了那只残箭。就像她每次开枪之后,捡起那一枚又一枚的弹壳。

棠溪逸想起刚才她问蒋声言是否打过猎时候的迷茫眼神,她连兔子都不射,竟然敢把弓箭瞄向人。

蒋声言进了屋子,脱下了沈之忱的羽绒服,面无表情地说:“各位见笑了,我没事儿。我们继续玩吧。”

蒋声言终于坐上了牌桌,而且手气不错,连赢了三把,她在想,要是刚才再瞄得准一点就好了。

又打了两圈之后,蒋声言借口去厨房添火,又把路星烁换了上来。

林安时跟着蒋声言去了厨房,看见她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灶门已经被打开,暴露出里面的灰烬。

“有烟吗?”

林安时从兜里拿出烟盒,递给她一支女士香烟,她只是把烟放在指间夹着,处理完灰烬之后,把柴整整齐齐地码进去。

她叼着香烟,划亮了火柴,引燃引火柴,又用引火柴点燃了香烟,引火柴燃烧产生的树油的味道有些刺鼻,她皱了皱眉,在被火烫到之前,把引火柴放进灶坑。

一系列动作既刺激,又危险。

她起身,看着蹲在那里的林安时,眼神笃定又坚韧:

“???? ??????。”(要他死)

蒋声言黑化进度100%

准备给棠警官开个新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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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弓和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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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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