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蒋声言和沈之忱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早饭,就开车到了院子。
院子不比楼房,得单独烧煤供暖,所以她们得提前去。
蒋声言把车停到院子门口,院子里还有之前没清的积雪。沈之忱自告奋勇地在前面走,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让她觉得陌生又好玩。
“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蒋声言跟在沈之忱身后,一步一步地踩在她的脚印上,突然觉得好像沈之忱也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她什么时候用得着别人保护了。
两个人进了屋子,冷冰冰的。一张口,哈气比声音先跑了出来。
“我烧火,你去清一条小路出来?可以吗?”
“OK。没问题。”
于是,当李想和杨牧达到达的时候,看到沈之忱在院子里笨拙地扫雪。
“哎呀!”杨牧达有些嫌弃地看着沈之忱,小声跟李想说:“我真替我姐担心,沈老师怎么笨兮兮的。这种积雪怎么能用扫帚扫嘛!”
“行了行了,你还能耐上了?”李想睨了杨牧达一眼,接着讲:“我们把东西拿进去,然后你去扫雪,我去看看声言在干什么。”
“好嘞!”
“不过,你控制好情绪啊,可别惹言言哭啊,听到没有?”李想不放心地叮嘱。
李想和杨牧达在院子里跟沈之忱寒暄了几句,然后进屋放东西,杨牧达给了蒋声言一个拥抱,然后就加入了沈之忱的扫雪队伍。
果然有了“专业人士”的加入,扫雪的任务变得快了起来,她们不但清了条小路出来,甚至把从屋子到仓库的路也清了出来。
待两个人耳朵冻的通红,却浑身是汗进屋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开始变得暖和。
蒋声言决定放弃刚才那个沈之忱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想法,她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笑着看着沈之忱:“不好意思啊,小忱,我忘了你应该没参加过扫雪活动了。”
沈之忱离开Y城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当然没参加过80后,90后的扫雪活动了。蒋声言以为她知道外边的雪需要雪铲去推,而不是用扫帚去扫。
沈之忱报涩地挠了挠头:“反正我没动两下,小达就来帮我了。”
蒋声言走到沈之忱的身前,抬手捂住她的耳朵,调侃道:“沈老师耳朵都快冻掉了。”
“嫂子你还去北京吗?”
蒋声言和沈之忱面面相觑,沈之忱抬手指了指自己,问杨牧达:“你是在问我?”
杨牧达点了点头,“不然呢?难不成我应该管你叫姐夫吗?我姐这么……不会是下面的那个吧?”
蒋声言抬手给了杨牧达一个暴栗:“你这小孩脑子里想什么呢?哪来的那么多顺直人的想法?”
“哦!”
蒋声言又搂住杨牧达的脖子,神秘兮兮地问:“达达,你告诉姐姐,你是上面的那个,还是下面的那个啊?”
杨牧达甚至还挺直了背:“当然是上面的那个。”
蒋声言眯了眯眼,看向李想:“不是吧,李想,为了我妹的幸福生活,我是不是得教教你啊?!”
“蒋声言。”
李想还没说话,蒋声言就听到沈之忱连名带姓地叫她。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有两件,一件是你妈连名带姓地叫你。另一件事是你女朋友连名带姓地叫你。
“你最近是有点荒唐了。”沈之忱觉得这次回来蒋声言好似变了一个人,就在某些事上更疯了。虽然感觉不错,但她不免担心。沈之忱走到蒋声言的身边,低沉着声音问:“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教啊?”
“这事儿是不好示范哈。”
沈之忱当然知道蒋声言在逗她玩,冰凉的手摸上她的脖子,凉的蒋声言一激灵:“蒋律还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几个人正闹着,门铃就响了。蒋声言刚想出门就被沈之忱拦住,这个人只穿了件卫衣,外面有零下十几度,这样出去肯定会冻感冒。而她刚进屋,还穿着羽绒服。
“我去看看。”
沈之忱把林安时迎进屋子,蒋声言接过林安时手中的东西,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客套:“您来就来呗,干嘛这么客气。”
“是你客气,还是我客气?”
“您先去屋里坐,一会儿棠警官和路医生来了,你们一起打几把。”
林安时愣了愣,问:“棠溪逸?”
“对。”
“你妈她们今天不来吗?”
“我问她了,她说她有事情,毕竟刚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您知道的,很难不忙起来。”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起来,还没脱掉羽绒服的沈之忱,什么都没说就出了门。
“还挺有个主人的样子。”
“她本来就是主人啊。”
话说出口,蒋声言才察觉到林安时揶揄的目光,有点心虚,连忙解释:“就是字面意思,您可别多想啊!”
林安时憋笑,逗蒋声言说:“我本来是没多想。”
得,还是别说话了,越描越黑。
沈之忱带着棠溪逸和路星烁进来,棠溪逸进门看到林安时上前打招呼:“林律好,上次就说请您喝酒,还得是声言组局。”
“棠警官别来无恙。”
林安时笑笑,目光落在路星烁的身上,她和路星辞长的不太像,气场也更柔和一些。棠溪逸之前和孙青衫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毕竟英雄救美的故事,总在流传。但没想到棠溪逸当初的舍命相救,却没能抱得美人归。
“林律,这位是路医生,我女朋友。”
“路医生好。我们见过的,不过,当时你还是个小孩。”
蒋声言听见林安时的话,让她突然想起那天路星辞说的话,关于她耳朵的事情。当时,路星烁还是个小孩。她会对此有记忆吗?还是说,路星辞已经和她通过气了?
“林律好。”路星烁笑着问好,转身跟蒋声言说:“言言还好吧?我刚从C城培训回来,所以……”
“我理解,我理解,我们不聊这个。”蒋声言摆摆手,她知道路星烁想说什么,路星烁是否来参加葬礼,她不觉得是个问题,“也不是什么吉利的场合,路医生也不用挂心。”
路星烁知道蒋声言在逃避,当初她失去父亲与母亲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蒋声言张罗着组了个麻将局,还不忘了拍着杨牧达的肩膀说:“尽管打,输了算姐姐我的,赢了算你的。”
偏心的态度又惹的李想不满:“小忱,你看她啊!”
沈之忱一边抓牌,一边笑呵呵地说:“你就让她过过瘾吧,她也没当过姐姐。”
“嗯?小忱今年多大?”林安时问。
“33了,马上34了。”年龄说出来,给沈之忱自己都吓一跳。
“还年轻。”林安时抓牌,接着说:“我一直以为声言比你大,可能因为她太老成了。”
“师父。这么多人呢,能不能给我留个面子。”
蒋声言撇撇嘴,她看着沈之忱,心在不知不觉之间沦陷。
蒋声言看了一会儿麻将,找了个借口离开客厅,没想到棠溪逸却跟了出来。
“屋子里有点闷,我出来抽根烟。”
“我还怕你们冷呢,所以烧了许多煤。”
蒋声言接过棠溪逸递过来的中华烟,夹在手指之间,没有点燃。
“一直想戒,但戒不了。”
两个人站在屋子门口,远眺远处的山,大雪覆盖了一切,白茫茫的一片。
“星烁看我戒不了,就让我抽点好的。”棠溪逸轻声笑,眼中的眷念满溢而出。
蒋声言跟着笑,没想到有一天,棠溪逸会和自己说起感情的事情。
“你呢?还好吧?”
那天在灵堂上,蒋声言的表现真是让棠溪逸刮目相看。原来只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小孩,她一贯以弱者的形象出现,但那天,她却像一匹狼。一字一句,有理有据地维护着自己的利益。同时,蛇打七寸,让对方措手不及。
“我都觉得自己麻木了,没什么感觉。”蒋声言笑笑,接着讲:“但是,很多人会希望这件事情能够打击到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多数人都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唯恐天下不乱。”
“这两天……这两天孙检联系你了吗?”
棠溪逸摇了摇头,回想起她和孙青衫的曾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自从她和路星烁的感情稳定下来,她还真是沉浸在温柔乡。
“没什么。”蒋声言琢磨着措辞:“我拒绝了她的情感需求。”
“啊?”棠溪逸觉得自己的脑袋慢了一拍,试探着问:“她是跟你表白了吗?”
“那多尴尬啊!”
蒋声言示意棠溪逸给她打火机,她接过打火机,点燃了香烟:“这件事跟你说很奇怪,毕竟你是她的前任。”
“你知道你还跟我说。”棠溪逸看着纠结的蒋声言,笑着说:“青衫这个人,就是很奇怪。”
其实,孙青衫确实和蒋声言表白了。只不过不是在那天吃饭的时候,而是在那天半夜,她与沈之忱缠绵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微信,来自孙青衫,长篇大论到蒋声言不想看下去。
当然,她也没回。
“是很奇怪。”蒋声言吸了一口烟,感受着烟雾在胸腔里环绕的感觉,她看着棠溪逸问:“你呢?棠警官,最近好吗?”
“老样子呗。”棠溪逸耸了耸肩,她不明白蒋声言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户籍警的工作不就是那样,日复一日,没什么变化。”
“你会怀念当刑**警的日子吗?”
“说实话,不会。”棠溪逸眯了眯眼,吸了一口烟,接着说:“我都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遥远的像是上辈子。”
“你能力那么强,做些庸常的工作,不觉得可惜吗?”
“当刑**警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只是个败诉率比胜诉率还高的小律师,怎么会知道那么高深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活着。”棠溪逸的眼神中透着笃定,不过她将目光又放远,不敢继续直视蒋声言的眼睛,好似跟自己在讲:“我不敢赌我还有多少侥幸能让我继续活下去,所以……当了逃兵。”
目前,番外想写金馥雪和路星辞年轻时候的事,还有其他的建议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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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弓和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