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馥雪和往常一样来到点雪蛋糕店，去后厨巡视一圈，又回到老位置上。她透过落地窗看着人来人往的窗外，又往门口看看，自嘲般地笑笑，她还真是老了。
从前的日子看着人来人往不觉什么，这会儿怎么开始想沈之忱了呢？不知道她在北京过得怎么样，是否还习惯潮热的天气？她能明白蒋声言的良苦用心，但至于如此悲观吗？
金馥雪想了想，拨通沈之忱的电话。忙音响了一会儿才接通，沈之忱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起床气。
“金阿姨，是言言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她很好。”金馥雪突然觉得尴尬，她总不能跟沈之忱说是自己想她了吧？那会有些奇怪。
“哦……那就好，那就好。”沈之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天的熬夜让她头疼，她还是整理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您有事儿吩咐？”
“嗯……确实有日子没看到你了。不知道蒋声言给你留了多少钱，在北京用钱的地方多，如果钱不够了，随时跟我说。”
“啊！”沈之忱觉得受宠若惊，她何德何能让金馥雪跟着惦记，“当时是我和言言一起看的预算，您放心，有我在是不会挥霍的。您和路阿姨还好吧？”
“家里一切都好，不用多挂念。”
金馥雪又和沈之忱聊了几句家常，就挂了电话。目光又落在门口，就看到林安时推门进来。金馥雪赶紧起身迎上去，想也没想就将嘴边的揶揄说出口：“呦，这不是林律么！舍得回来了？”
“嗯，晚上想请金老板吃个便饭，不知道金老板能否赏脸啊？”
“别这么客气啊，我来安排我来安排。”
金馥雪和林安时面对面坐到桌子两边，金馥雪倒了杯茶给林安时，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让蒋声言去接你？”
林安时闻了闻茶香，又将杯子放在桌上，笑着讲：“我看声言最近好像挺忙的。还谈恋爱了。”
金馥雪倒是坦荡，应道：“嗯，那小孩不错，刚刚我们才通了电话。”
林安时跟着笑了笑，直入主题：“我听说路星辞回来了？”
林安时的神通，金馥雪是见识过的，她知道什么消息，都不足为奇。金馥雪坦然地讲：“回来一年多了，在州局。”
“不知道今晚路局长能否赏光？”
金馥雪看着林安时意味深长的笑，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不慌不忙地讲：“我觉得她会想见你。”
“还得麻烦金老板。”
金馥雪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声言没跟你说什么吗？”
林安时被问住，一是蒋声言确实没跟她说什么，二是她不确定蒋声言现在的立场。她只能打哈哈：“抱怨了一下手头的案子，我看她好像也没什么心思在工作上。”
金馥雪仔细打量着林安时，也不清楚她的立场，只能半开玩笑地讲：“那你不得好好批评批评她？”
“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还幸灾乐祸？”
“你这个做师父的也没尽责啊？”
金馥雪不客气地回怼。当初让蒋声言跟着林安时，一是两家确实是世交；二是林安时之前在州检察院工作过，颇有能力和人脉。不过，金馥雪确实对蒋声言的工作没什么要求。
林安时抿了一口茶，问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让声言做律师呢？”
“你还是高看我了，常言道‘儿大不由娘’，小时候越乖的孩子，长大之后越叛逆，总想着证明自己。”金馥雪苦笑，她都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蒋声言，还是在说她自己。
“你的意思是这是她叛逆之后的结果？”
“你可以不信。”
“我不信。”
“随便你。”
“行了，我走了，我要回去看蒋声言丢给我的那几个案子了。”
金馥雪跟着林安时起身，送她到店门口，说：“我订好位置发给你。”
林安时抬手拍了拍金馥雪的手肘，说：“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去订位置，下班后让声言来接你。”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馥雪看着林安时走过马路，抬头看看天空，天空突然阴了起来，闪电划过天空，接着雷声想起，突然间大雨倾盆。
金馥雪回到桌子边，拿起手机拨通林安时的电话，“喂，林律，挨浇了吗？”
“拖你的福，我前脚刚进楼道，后脚就下雨了。”
金馥雪轻笑，接着说：“我看这雨来的急，说不定一会儿就不下了。”
林安时答应的痛快：“嗯，晚上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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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蒋声言下班，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蒋声言来到林安时的办公室，“师父，要不然咱改天？”
林安时停下手上的工作，抬眼问：“你妈妈的意思？”
蒋声言来到林安时的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我的意思还不行嘛！”
蒋声言见林安时没有搭话的意思，又软了语气，说：“您看这雨这么大，也没有停的意思，咱还不如各回各家呢！何必在大雨中折腾来折腾去？那大马路上肯定堵车。”
“嗯……蒋律现在长大了，确实是难请了。”
面对林安时的阴阳怪气，蒋声言丝毫不怵，脑子一转，讲：“就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老天爷不想让您二位花钱呢？这样，明天，我做东，请您和我妈，您看行吗？”
林安时拍了拍蒋声言的手，笑着讲：“蒋律都安排好了，还有我说不行的份吗？”
“那我送你回去？”
“我早上开车来的。”
“我明早再去你家接你不就成了？”
“也行。”
林安时爽快答应，转头看看窗外的大雨，Y城好像好久没下过这样大的雨了。
回家的路就像蒋声言预料的那样，拥堵不堪。好在蒋声言熟悉路况，拐了几个小路，顺利把林安时送回家。蒋声言进家门的时候，金馥雪和路星辞已经在等她吃饭了。连续几天的相处，两只小猫也跟蒋声言熟络起来，甚至会在蒋声言回来的时候，出门迎接。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金馥雪从蒋声言的怀里接过小猫，弯腰放到地上。
大雨和拥堵没有影响蒋声言的心情，她看着金馥雪笑嘻嘻地讲：“回不回来不都得跟您报备嘛！”
“洗手吃饭吧。”
“好嘞！”
蒋声言洗过手，顺便换下潮湿的衣服，刚来到餐桌前，就听到路星辞的电话响了。她看着路星辞接通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让路星辞脸色一变。蒋声言有点担心一会儿饭桌上的氛围，刚想着该如何调节气氛，她自己的电话也响了，是金桓宇。
蒋声言拿着电话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喂？哥，有事儿吗？”
“你和姑姑在一起吗？”
“嗯。”
“孙建锋si了。”
“怎么si的？”蒋声言下意识地追问，昨天孙建锋不是还来Y城找孙青衫了么，没听说有什么异常啊！
“我也是听策凌说的，在去H城的路上，车速太快，翻了车到桥下。”
“我知道了。”
蒋声言挂断电话，回到餐厅。路星辞已经挂断电话，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蒋声言跟金馥雪说了消息，金馥雪心里觉得奇怪，瞥了眼路星辞的面色，揶揄蒋声言：“现在你知道消息的速度都比我快了。”
蒋声言看了看路星辞，语气中带着无辜说：“这不是路大哥和桓宇哥怕打扰您嘛！”
路星辞把手机放回桌子上，她听着外面的雨声混杂着雷声，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本来就复杂的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她盯着蒋声言，问：“声言，还知道其他的消息吗？”
蒋声言知道路星辞在怀疑什么，她也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也洗不清怀疑。她坦然地讲：“刚才是桓宇哥给我打的电话，桓宇哥也是从路大哥那儿知道的消息。”
“我是问，你和金桓宇在H城做的那个项目，最近有什么进展吗？”路星辞又将问题问的具体些。
“您也知道，这两天我刚回来，许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和桓宇哥碰。不过按照原计划，度假村是在十一假期前开业。至于经营方面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蒋声言笑了笑，眼神笃定地看着路星辞，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孙大哥的si不是意外，不是吗？”
路星辞神色一凛，她没想到蒋声言会和她当面对峙。
金馥雪看了看路星辞，又看了看蒋声言，问：“孙家投了多少钱？”
“具体的数目不清楚，应该不到两百万，孙建锋当初是指着这笔生意翻身呢！”
其实，蒋声言倒是有些怀疑孙青衫，毕竟她是最直接的获益者。
“就算两百万的生意，也不至于背上人命。我相信声言和桓宇都不是鲁莽的孩子。”
路星辞见金馥雪已经表明了态度，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她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只能软了语气：“只怪孙建锋命不好了。不明不白地si在雨里。”
见路星辞把事情定了调子，金馥雪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说道：“还是等鉴定结果出来吧，虽然孙建锋混，但也值得一个清白。到时候，也得还我们一个清白。”
路星辞看着金馥雪笃定的样子，知道这事儿跟她没关系，目光又转向蒋声言，问：
“言言怎么想？”
“我在想，我到时候是不是应该去祭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