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声言加班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已经过了九点。她看看手机,有一条沈之忱发来的消息,是在汇报晚上吃了什么。蒋声言看着照片上的沈之忱,竟然出了神,以至于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喂,嫂子。”
孙青衫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问:“声言,回来了吧?”
“嗯,回来了。”
“在哪呢?我去找你,有事情商量。”
蒋声言心中打鼓,她今早上刚接到金桓宇的消息,开始收网了,这会儿孙青衫就打来电话,这该不会是孙青衫心软了吧?
“我还在律所。”
“我现在去找你。”
还没等蒋声言回话,孙青衫就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又停留在沈之忱的照片上,蒋声言愣了愣,给沈之忱回了条消息,为了避嫌,还是决定去车里等孙青衫。
蒋声言收拾完桌上的文件,刚到楼下就看到了孙青衫的车子驶来。车子稳稳地停在蒋声言的身前,孙青衫按下车窗,打量着蒋声言:“车上说?”
蒋声言通过车窗往后排看看,确定车上没别人,点了点头,只声说:“好。”
蒋声言坐到副驾驶,环视一圈,抬手把行车记录仪关了,才开口问:
“嫂子,什么事儿啊?至于这么急急忙忙的?”
“孙建锋刚才来找我了。”
蒋声言观察着孙青衫的表情,只是应了一声:“嗯。”
孙青衫见蒋声言不搭茬,就接着说:“他好像发现什么了,有些着急。”
“所以……?”
孙青衫不得不承认蒋声言确实是打太极的一把好手,只能亮明态度:“我是想催促你们快一点,别前功尽弃了。”
“还以为你心软了呢。”
孙青衫又疑惑地看着蒋声言,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揶揄自己。她凛然了神色:“是他们先不留情面的。”
“你没变主意就好。”蒋声言无所谓地笑了笑,其实她很想问孙青衫,真的要一点情面都不顾吗?再怎么说也是血肉至亲啊?
孙青衫长叹一口气,蒋声言是不会明白被至亲背叛的滋味的,她无奈地笑了笑,打趣道:“我要是现在变了主意,你不会对我有意见吗?”
蒋声言心里有些恼,因为她不太确定孙青衫是否是值得完全信任的,许多事情,她帮忙最好。即使她不帮忙,那不插手就很好了。
蒋声言笑得狡黠,说:“你付违约金就好了。我作为乙方当然没有别的意见。”
孙青衫被逗笑,“你还确实有契约精神。”
“多些夸奖。”
蒋声言的话音落下,车子里陷入了一片沉寂。狭小空间里的安静让孙青衫感到不适,她甚至能听到蒋声言的心跳声,她心里觉得好笑,其实蒋声言有时候不过是故作坚强。这样一想,孙青衫又觉得事情蒋声言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她又看看蒋声言,饶有兴致地问:
“沈老师没跟你回来?”
“没有。她有事情要做。”蒋声言这会儿才觉得有些累,她想回家泡个澡就睡了。
孙青衫扶额,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喔……我这儿子还没地方送了。”
很明显蒋声言并不能明白孙青衫的烦恼,她歪了歪头,说:“你周六周日又不上班,你在家看着呗?再说他们也不是很小的小孩了。”
孙青衫无语地看着蒋声言,说:“你是不知道男孩子的破坏力,何况还是两个。”
见孙青衫苦恼的样子,蒋声言灵机一动:“我倒是有个主意。”
要不是蒋声言的嘴角还藏着抑制不住的坏笑,孙青衫还真就信了蒋声言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解决她的烦恼。孙青衫眯了眯眼,瓮声瓮气地讲:“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
蒋声言撇了撇嘴,说:“你不听听你咋知道?”
“那你说说,我听听。”
得到了允许的蒋声言瞬间笑逐颜开,一本正经地说:“棠姐姐不是会吗?让他们仨一起画呗,我可以提供场地。”
“你听听,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这不是好心给你出主意呢么!”
孙青衫仔细观察着蒋声言的神情,问道:“声言,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你棠姐姐?”
“你听听,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蒋声言丝毫不上当,她的人生已经够乱套了,她可不想卷入这几个人的爱恨情仇里。
没有得到确切答案的孙青衫有些不满,甚至睨了蒋声言一眼,轻飘飘地说:“不是你先提的茬吗?”
蒋声言撇了撇嘴,也软了语气:“我错了还不行嘛?”
孙青衫一愣,嗔道:“你认错倒是很快。”
“识时务者为俊杰。”
车子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回是蒋声言先开口:
“嫂子,路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孙青衫摇了摇头,“没有,自从你妈妈介入之后,连路策凌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蒋声言觉得奇怪,金馥雪虽然办事凌厉果断,但不至于大权独揽,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不过她选择接着装傻:
“啊……原来路大哥和我一样啊,到头来这俩老太太还是信不过我们啊!”
孙青衫将信将疑地看着蒋声言,她有预感,蒋声言跟她隐瞒了什么事情。她选择顺着蒋声言的话往下说:“是啊,我也很奇怪,金阿姨为什么会选择金松宇,而不是你这个亲生女儿。”
“我刚回来,还没有和她讨论过这件事情。”蒋声言耸了耸肩,“不过乐得轻松。”
孙青衫更羡慕蒋声言了,她觉得金馥雪之所以不让蒋声言插手,是为了保护她。
蒋声言又跟孙青衫聊了几句,就开着车子回到布河湾,简单和金馥雪说了几句话,就去泡澡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蒋声言又不情不愿地起床,直到坐到办公桌前,整个人还是懵懵的。以至于林安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还觉得恍惚:
“吃饭了吗?言言。”
“啊……吃了。”
林安时把炸果子和豆浆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解着塑料袋上的扣:“你还跟你妈一起住呢?”
“昂。”蒋声言闻了闻,她觉得这个味道沈之忱一定喜欢。
“你家那位没意见?”
“哦。其实我们已经搬出来了,住在观景轩,只不过是这些日子她在北京,所以我又回我妈那儿住了。”
“我说嘛!你都有女朋友了,还跟妈妈一起住,多不方便。”
蒋声言选择忽视掉林安时眼神中的揶揄,转移了话题:“您也是够勤奋,今天就来上班了。”
“收下你的揶揄。”
林安时虽然比蒋声言大了二十岁,但是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她很喜欢蒋声言,她觉得这小孩智商高,情商也高,有主见,还听劝,而且还自带关系和客源,没理由不喜欢。林安时刚要撕果子,突然停手,转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蒋声言:“呐,你让我查的。”
“豁……您还真是速度。”
林安时知道蒋声言有些许的洁癖,傲娇地讲:“嗯,就为了这个都没吃早饭,所以在你桌子上吃饭,天经地义。”
“您觉得孙青衫这个人咋么样?”
“业务挺强的。”林安时喝了口豆浆,接着说:“是个野心家。”
“野心家?”
“对啊,你跟她接触这么长时间,没觉得她是个野心家吗?”林安时没等蒋声言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讲:“差点忘了,我们言言也是个野心家。”
“您可真够抬举我的。”蒋声言边说着边打开手中的信封,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孙青衫昨天晚上见的人,还有谈话的具体内容,包括蒋声言自己。
“满意吗?蒋律。”
蒋声言点了点头,转身将信纸放入碎纸机,又转过身来看着林安时,不无感慨地讲:“您可真够可怕的。”
“这就是言言片面了。”林安时细细嚼着口中的油条,“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让我效命的。”
“嗯,但是您是能要了我的小命的。”
林安时看着一本正经的蒋声言,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说:“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小徒弟。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在我的前面,我会很伤心的。”
“如果你走在我前面,我也会很伤心。”
林安时不明白为什么蒋声言突然变得这么悲观且消极,她试图转移话题:“呸呸呸,大清早的就不能说点吉利的?最近就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那可能……”蒋声言缓了缓语气,调皮地讲:“就是您回来了吧!”
“这话我乐意听。”林安时将碗里的豆浆一饮而尽,接着讲:“昨晚没吃上饭,今天我订地方,你把晚上的事儿推了啊!”
“好,我晚上本来也没什么事儿。”
“我一会儿去请你妈妈,也是好久没见到她了。”
“您请便。”
林安时眯了眯眼,审视着蒋声言,问:“你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确实是有一点私事没告诉您。但是是我妈的私事。”
“她和你爸离婚了?”
“不是这事儿。”
“我说他俩要离婚,周期可没这么短,财产划分就得个两三年。”
蒋声言有些无奈地看着林安时,她好像太久没有开庭了,觉得手痒痒。
“那是什么事儿?”
“路星辞,您知道吧?”
“她和你妈在一起了?”
蒋声言点了点头:“您猜对了。”
“我说路家最近怎么这么猖狂,闹了半天,是找到白手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