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佩奇你拿去,乔治的留给我。”
你用粉的."
"不行,你用粉的,你和粉的更搭些."
谢安气笑了:"我?"
"买都买了,还有些贵,总不能不用吧?"
"我逼着你买了?"
谢安和桌上两个猪头面面相觑,想着韩冉和张诂站在架货边争着要的样子,感叹这两个人的审美都死绝了。
韩冉沉默了几秒,然后作破罐子破摔状把两个杯子都伸手揽住."那这两个都归我,你别想用了。"
谢安左眉轻挑:"我不能自己买一个么?"
终于还是某位大明星败下阵来:"我用粉的行了吧?",他不情不愿地把蓝色的杯子从怀里拿出来推到谢安面前."你拿吧."
谢安没有立马接过杯子,只是轻笑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走到韩冉面前旁边用手背推了下韩冉的脸,把画着佩奇的小粉杯拎了出来,又折回去把乔治放到了他面前。
韩冉:"你干嘛?"
叹了口气,谢安道:"下次别买这么傻的东西。"
意思就是这次他就勉为其难收下,下次再买这么丑的东西他就拒收了。
但韩冉觉得以后自己死皮赖脸撒泼打滚求一下对方还是会收下的。
韩冉盯着杯子咂咂嘴,"其实这杯子真挺适合我俩。"
谢安又无语地重复了一遍:"这是情侣杯."
"你就说他俩是不是姐弟吧."
"我俩是兄弟."
韩冉被怼得直点头:"你非要找我茬是吧?我叫你一声哥,你就说你该不该用那个年龄大的佩奇."
谢安憋了半天的笑还是没憋住,他唇角泄出一丝气音,喉结顶起的小块凸起又动了两下:"把你的杯子收好,乔治."
他说完,拿着和他本人气质极其违合的小粉杯往自己卧室里走。韩冉看他时刚好和杯子上那个开朗的猪头对视上,也忍没忍住笑了.
谢安把杯子放桌上翻来覆去观摹了好几遍,仍然没有弄懂这个又小又丑的东西到底吸引人的点在哪,以至于晚上打游戏的时候张诂还在为让韩冉把杯子给他而努力着.
放假第一晚,班上的人在群里都很活跃,张诂开黑的消息发在群里算得上千呼百应,最后拉着上线早的人组成队,意外的还是那晚被误拉进队的人马.
高赞不知道在哪个热闹的地方,一开麦队里全是各种噪杂的人声,但张诂求杯子的声音仍然大且清晰.
"我多出二十,冉哥你什么东西没有,你差这一个杯子吗,你看我都这么喜欢了,你就让给我吧."
"我和谢安都把杯子分好了,不给."
张诂哎呀一声:"不是,情侣杯你俩只弟拿着干嘛,可不可以给真情侣用."
"他们是姐弟,人制造商有毛病把他俩做成情侣杯跟是他的问题,我说是兄弟杯就是兄弟杯."
见要杯无望,张诂嘤嘤呜呜半天,在秦媛媛的催促下开了游戏.等众人操纵角色走出高地时,有人才发现了不对劲.
"高赞呢?怎么只能听到他那边在吵听不到他说话?"
高赞平时的话不比张诂少,两个人一起算是班上的活宝。沉浸在失落中的张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兄弟的异常:"体委人呢?是不是拉屎去了?"
哥们儿挺赞在游戏交流框刷了一个句号.
"真边拉边玩儿啊?"张访乐了:"我隔着屏幕都闻着味儿了。"
随着一阵关门声,那边的噪音变小了不少——应该是高赞进房间了。他干咳两声,小心翼翼地问:"韩冉,你是不是对安哥有意思啊?"
声音中隐隐带着些怯缩,像是怕自己一个问的不对被对面吃了一样。
谢安和韩冉:"...."
韩冉深吸一口气,咬牙:"我真的要闹了."
高赞没管韩冉,只一个劲地自己小声叨叨:"上次我找你值陪我去文印室抱书,你说你不去。安哥要去小卖部买根笔芯,小卖部比文印室远多为了,人都没叫你你自己就跟着去了."
韩冉耐心解释:"我是下去买瓶水。”.
"还有上课的时候你经常往安哥那边看,眼神特别深情."
“以前微博上有人说我看跟杆子都深情。"
"那天打完球我渴成狗了说喝口你的水你都说你有洁癖给我隔空倒嘴里的,结果后面人安哥上一秒才碰过口嘴的杯子你下一秒怎么就直接喝了?"
此话一出麦内有默契地集体沉默了三秒.
韩冉欲言又止,无数种离谱的回答从脑内闪过,最后只好答非所问:"你安哥和我都是男的,你安哥是直的,我也不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谢安操纵的貂蝉正在一挑三,他吃控制刷了一套被动,又跳貂蝉头上挂了个盾帮谢去丝血逃生,继续说:"而且就算我真是否对他有意思,我不也不可能给他掰弯吧。"
高赞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连说了三个"看"字:"又是这个说法,人赵忱以前是个直男吧,还不是被别人弯了?今晚在街上和人吵得要死要活的."
身旁的谢安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你安哥弯了也看不上我,你别忘了他的择偶标准——年级前十才能和他谈恋爱。"
韩冉没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行了,他是我表哥,你别想这段禁忌之恋了."
高赞也听出韩冉有些不高兴了,忙哦了一声解释道:"主要是被赵忱他们吓到了,他和高一那个男的今晚就在我家那条街吵,赵忱跟被夺舍了一样平时多温柔一个人吵得面红耳赤的,搞得我现在看谁都是男同."
"而且不是传安哥有个绯闻男友吗,我就怕你和他那什么.......哎呀是我想多了."高赞意识到了气氛的尴尬,"不好意思哈安哥,大放假的我说这些,主要我这人容易多想又管不住嘴."
韩冉看向谢安,男生低着头,棱角分明的下颚线紧绷着,游戏里中路二塔没守住,他也被对方射手带走了,现在正在预选装备。他薄唇微启,声音带着冷调:"你知道和赵忱吵架的那个男的是谁么?"
高赞呆呆地问了句:"谁?"
"你刚才说的,我的绯闻男友."
明显听到了那边高赞吸气的声音.
"......我草。”
后面班里其他人在群里嚷嚷着要蹭张诂的皮肤共享,谢安和韩冉都没有继续玩的兴趣,干脆就退出给他们让了位置。
谢安退出后,看到了没有老师的群里有人发的在夜晚街道上拍的视频。封面上两位出角穿的衣服在火锅店的时候才见过——是赵忱和蒲尽江。
他的手指在上面悬停片刻,然后退出了微信。
"谢安?"韩冉问完,屋里响起一阵凳腿摩擦地板的声音——他坐得离谢安近了些,小臂不小心碰到了谢安的手,被男生的温度吓得一惊:"没事儿吧?"
"没事."谢安的声音听着有些闷.
韩冉看着谢安,半晌,思索着开口:"你和蒲尽江——"
"也没事."
谢安重复,脑子里有些乱,那晚和蒲尽江的最后一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当时两个人没有争吵,平静得连风吹树叶声都听的格外清晰.
一场完美的离别,明明一点错误和遗感到都没有,但再次见到那张脸时却还是有某种情绪困扰着自己。
剪不断,理还乱。
他弄不太清楚,只能将其归将于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仍时间的流水将其冲淡。
"真没事?"
谢安侧对着韩冉埋头滑拉着手机,其实韩冉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他也没多想,伸手按住谢安的肩膀让他转了过来。
虽然谢安平时脸上就没有太大的表情,但他就是从谢安今晚上面无表情上看出了对方的不高兴。
他想要让对方高兴起来,至少唇角弯一下,笑一下。
"不信,除非笑一个看看。"
他知道谢安不常笑,说这句话只是单纯逗他让他开心一下。但看着谢安的脸跟被冻僵了似的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韩冉突然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轻啧了一声,跟小孩子打架似地推了谢安一把:"帅哥,给面子笑一个."
"真没事。"谢安试图让韩冉停止这奇怪的要求.
但对方似乎和他杠上了,非要让自己笑一个不可.见谢安不肯笑,韩冉干脆自己上手,想要扯着谢安的嘴角往上拉。
俯身下去,抬手去按谢安的唇角,韩冉的指腹却意外碰到了一片柔软——那是谢安的唇。
明明只是温和的体温,他却像被烫到了一样匆匆收回了手,手足无措地蜷了蜷手指。
谢安也愣住了,晦暗不明的灯光照射下,他的眸子微颤,然后干咳一声侧过面脸.
"我先走了."
韩冉因为天冷了不想动,又要和谢安坐一起开黑,就把谢安拉他卧室里来坐着了.现在他把气氛搞尴尬,和谢安多待一秒钟他都觉得自己的脸又升温了一度,怕再拖一会儿自己都热炸了,韩冉现在巴不得谢安立刻走。
"嗯,好.韩冉慌里慌张地应下,连滚带爬走在谢安前面打开了房门,在谢安疑惑的眼神下解释:"我去阳台吹吹风."
他没敢和谢安对视,等谢安出了门后才跟着出去将门轻轻碰上,这时他要是回头,其实能看到一个走路同手同脚的谢安。
N城的经济发展不快,但是人却很多.晚上站在阳台,外面就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景色,街道不及长安街那般宽阔繁华,但正是因为窄小,人与人的距离才得以拉近,韩冉才能听到街上行人的谈天说地,看到他们脸上悠闲恬静的表情.
韩冉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从兜里掏出烟盒,盯着上面的几个字看了许久,最后抖出一根叼在了嘴里.
指尖还留着余热,韩冉拈拈指腹,上面的皮肤似乎还记忆着刚才的触感。这时韩冉又该死不死地想起了刚才高赞说过的话.
第一件事,买水其实是个幌子,拒绝高赞的邀请也没有原因.他自认是个很懒的人,去干什么,和谁去全凭主观意愿.他就是愿意和谢安走,就是单纯想陪谢安去文印室.即使如高赞所说的小卖部比文印室还远得多,即使谢安压根没想让人陪着去.
第二件事,他上课确实会去看谢安,高赞没有说错。高二的课程对他来说很难懂,有时老师的讲课声就像循环播放的大悲咒一样催得人昏昏欲睡.每次他侧头打算趴桌上时,都会瞥到窗边坐的谢安。
男生凤眼低垂,无论什么时候都很认真地做着手上的任务,有时候感受到韩冉的视线,他会停下书写的动作回之以询问的眼神,韩冉突然就有了精神继续听课。后来慢慢地就养成了往窗边看的习惯,只要看过去时男生的身影在,他就觉得踏实安逸.
最后——韩冉的思绪回到那个刚打完球,汗水可以顺着额角流到胸膛的下午,他从谢去的手中接过对方刚喝过的水瓶,没有任何避讳地、自然地喝了下去.
太反常了,韩冉自己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毫不避讳的行为。
他有洁癖,年前那件事过后的一段时间,他抵触和任何人的肢体接触。抵触去涉及任何新的环境,只将自己关在空无一人的复式楼里。他认为所有人都是脏的,所有地方都充斥着那个男人身上的恶臭味道。即使是恢复得差不多的现在,他对外人在肢体触上的防备仍然存在.
——但他却可以自主地用胳膊肘去撞谢安,允许谢安触摸他的伤疤,和他唱同一瓶水,甚至于刚才不小心碰摸到了正常人交流都不会触及的部位。
下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
"......操."
韩冉深吸一口烟,又烦躁地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不会真喜欢上谢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