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明明只是敞开玩了一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做了几个小时作业,躺在床上睡了个难得的懒觉,再次睁眼就是被闹钟吵醒了。
某位大明星清早醒来大脑的第一反应——完了,作业没做完。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穿衣洗漱,拎着书包边走到在饭桌旁,边坐下边问已经早起吃饭的谢安:“卷子等会儿借我抄一下?”
谢安瞥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油条不慌不忙道:“你不是要自己做吗?”
“那是计划,你知道计划是什么意思吗?”
谢安又喝了口豆浆:“抄可以,要排队,张诂放假前就找我说好了过去先给他。”
韩冉看他那铁面无私的样子,脱口而出一句:“我是你家的人,能不能给点特权?”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你表......也不是,就是......不管了,就那样,你懂吧。”
韩冉暗骂一声,妈的,表弟这个词根本说不出口,越解释越奇怪。
他来N城也有一段时间了,相处这么久,这之前两人也没有专门去分个你兄我弟。突然冒这一句出来,两个人才跟突然意识到了这层关系,震撼程度跟和一对情侣说你俩其实是近亲差差不多。
只是最后韩冉也没有被给到这个特权,且八班的人民还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小的赶作业震撼。
跟病毒传染一个理,一份抄完变两份,接着四份八份,以谢安和各科课代表为中心呈辐射状,立志于让每位难民都收到资助。
韩冉拿的是张诂的作业,字写得龙飞凤舞,有些大题甚至浓缩了原版的精华,两三步就写完了。
韩冉拿着作业发愣,不是,这谁敢抄。
算了,先把前面的ABCD抄完再说。
韩冉将卷子翻到第一页,右手抓起笔刚写了几个字,又堪堪停了下来。他放下笔,两只手将卷子拿起来,脸凑过去,像是要把卷子看出来个洞。
为什么会有人单选题写两个答案啊。
在韩冉彻底摆烂打算随便选一个答案写上的时候,旁边的人往他桌子上拍下一张字迹工整,还带着解题过程的物理卷子。
他寻声看过去,觉得这个时候的谢安实在是太帅。
就算他现在在蒙头睡觉看不见脸,光看那一只刚收回去随便搁在桌上的手也帅炸天际。
韩冉有先见之明,放假的时候把语文和有作文的英语写完了,几张理科卷子都是数字和字母,再加上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每张卷子都只抄基础题,写完花不了多少时间。
谢安睡醒拿回自己的卷子:“下次不给抄。”
韩冉摸了摸鼻尖,抬手将卷子交给课代表,视线还是在谢安身上:“谢了,请你喝奶茶。”
谢安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谁知道大明星一言九鼎,下午吃完饭路过奶茶店就停了下来。
韩冉看了眼时间朝谢安道:“你先回去。”
“干什么?”
他指了指秦媛媛家的奶茶店:“回去等我给你送奶茶。”
谢安瞥了一眼奶茶店里朝他俩招手的秦媛媛:“......晚上考语文。”
怕韩冉意识不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又加了句:“月考。”
“你用嘴拿笔?”韩冉反问。
谢安:“......”
他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韩冉戴着遮住他大半张脸的口罩钻进店里,然后拿着杯粉色的......草莓芋圆,走了出来。
“你给我喝这个?”
韩冉表现的很意外:“你上次给我的也是这杯,我还以为你喝。”
你猜我为什么要把张诂送我的奶茶送给你。
在大明星的强制下,谢安赶在七点考试之前喝完了这杯粉粉的,超有少女心的草莓芋圆,并祈祷自己考试的时候不要突然想上厕所。
这次的语文的出卷人是谢远征,他的出题风格主打一个朦胧意向风,属于读完一篇散文完全不知道要表达什么主旨,看完作文材料大脑一片空白的程度。
好在谢安已经身经百战,他写语文这东西靠的就是第一感觉,字写好了,每小点标序号卷面整洁了,内容充实各种情感都沾一点,一百一十五往上差差不多。
至少学霸本人是这么觉得的。
语文考试时长两个半小时,这次的题偏难,谢安做完一抬眼发现时间只剩十五分钟不到了 。
考试座位是按开学考排名来坐的。成绩这个东西,越靠前变化越小,第一考场的人员基本都是都是固定的,一来二去坐久了也就互相认识了,一场考试下来免不了要相互对下答案。
这不,铃声才打,座位上的人就起身三三两两围在了一起,拿着卷子热火朝天讨论起来。
“你别开玩笑,这道题肯定选B!”
“你眼瞎啦?B一看就是错的啊!”
“我去?第三题真不选D?”
“这题选A?我不信啊啊啊啊啊。”
第一考场,从这里面随便挑一个出来放人堆里都是人中龙凤,发现不同的答案第一反应一定是觉得对方错了,急着找另外一个更权威的人验证。于是,很快这些争执不下的问题就找到了坐在二号位的谢安。
谢安不喜欢对答案,即使只是把卷子交给别人看也不喜欢,来问他的人一律都被“不知道”“不确定”“问别人”三连劝了回去。
第二堂明天一早考,现在要回教室继续上晚自习,看着要上课了,一群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各自教室,分开前嘴里还念叨着某道题的选项。
第一考场离八班有些距离,谢安进教室的时候人基本都回来全了,看到的又是一番对答案的盛景。
注意到某个地方,谢安右眉一挑。
韩冉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纹丝不动,身边人的吵闹似乎干扰不了一点他。
有点难得,谢安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一看。
哦,聊微信呢,难怪这么专注。
“古诗那道选什么?”
不再听那边周颀易跟他胡扯为什么选D的理由,韩冉关掉微信突然问。
谢安才坐到位置上,没反应过来韩冉在说什么:“什么?”
韩冉又问了一遍:“古诗那道选择题,选什么?”
“哦。”谢安像是故意等了几秒钟才淡淡道:“不对答案。”
他的眸子一转,视线从桌子上的课本落到韩冉身上:“你还担心这个?”
“不然?”看着要上课了,韩冉伸脖子朝门外望了望,没看到谢远征的身影后才继续说:“迪迦考前让我放平心态考,上一百就行。”
“我觉得他在看不起我,打算考个一百一吓吓他。”
谢安没想到他会在这种事情上较劲,强忍住没笑。
“我选的A。”
韩冉神情一滞,脑袋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他从桌兜里抓起试卷,又盯着那道题看了一遍。
“那你选错了。”
看他的表情格外认真不像演的,谢安这声笑彻底憋不住了。
“嗯,说不定。”
就是,谁说学霸没有失手的时候?
半堂课过去,谢安翻着他那张选择题全对的语文试卷告诉韩冉,学霸也许会失手,但学神不会。
“这次语文卷我出的有些难,就知道你们放完一个国庆就会飘,专门给你们一个提醒。”
教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张诂,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在说什么。还抽象,你那一张选择题扣了二十七分的卷子我觉得更抽象。”
张诂眼睛一瞪,忙里慌张地去遮桌子上的语文卷子,哭丧着脸:“别说那么大声,你怎么还偷看啊。”
旁边的秦媛媛没忍住第一个笑了,随即八班人民都瘫得四仰八叉。
韩冉笑不出来,因为他选择题扣了二十四分,加上作文和不稳定的简答题,别说一百一,可能一百都上不了。
看来不是迪迦看不起他,是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二中排的考试时间一直被学生骂有病。韩冉看了一下,跟催命似的,连轴转。从早上七点考到下午五点四十,下午理综还是合成一堂考,时间长达三小时十五分钟。
数学这次出的也难,韩冉不报任何期待,理综应该比上次好一点,英语发挥稳定,至少每篇都能看懂。
想到这里,韩冉又想骂一句谢远征出得什么破阅读,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薅了一把头发,打算不想了,考都考完了,随他去吧。
......但还是想知道自己考了个什么样子。
于是,上一秒还决定考试什么的随他去吧的大明星下一秒撞了撞自己同桌的胳膊肘:“什么时候出成绩?”
正在埋头聊微信的谢安头也没抬一下:“大考改的慢,周末吧。”
“这么慢?”
谢安抬起了头:“你觉得慢?”
“张诂巴不得下辈子再出成绩。”
韩冉:“早死早超生,拿到成绩随便怎么对答案我都无所谓,就是不想被吊着。”
谢安挑眉,放下手机:“可能不行,今晚四节晚自习除了语英一个没落。”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煎熬过这一周加一天,教学楼下的成绩栏终于更新了。
上一节是体育课的八班人获得了看成绩的绝佳位置,被下课冲下楼的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八班唯三没有戴眼镜的韩冉没去挤,仗着身高优势站在最外圈将成绩看了个清清楚楚。
其实都不用看,谁第一第二从最里面的人传到最外面花不了多长时间。
“谢安语文一百二?这次语文这么难,他考一百二?不让人活了?”
“数学一百四十七......大神又忘了写综上所述?”
“我□□他妈英语没及格,杨妹还说要参考八班英语老师的惩罚方式,卧槽我他妈完了。”
“这次第一是谢安?我去赵忱从第一掉二十去了?那他不得被他家里人说死?”
“赵忱?我去你不说我都没注意,他怎么掉后面去了?他不一直在前五吗?”
赵忱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小石头,丢进人堆里激起一层又一层涟漪。韩冉对这个名字不熟,但从他们话里不难听出来这个赵忱是和谢安一个等级的学神。
这里将近一百号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要安静下来的趋势。
“砰!”
突然,成绩栏边传来一声巨响,众人下意识闭上嘴朝声来的方向看过去,韩冉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
——一个男生将另一个男生反手死死摁在成绩栏上,双眼猩红,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着,成绩栏经不起两个人压着的重量,看着就要往后面倒过去。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那个男生。
“我操,赵忱!”
“赵忱你干什么?!疯了在这里打架?!”
说话的这几个男生应该和赵忱关系不错,边吼着边上去将两个人用力扯开,顺手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成绩栏。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帮忙过来劝架的,有纯纯当乐子看的——看乐子的怕被误伤,都离得挺远,韩冉也终于看见了赵忱的人。
个子不高不矮,人有点瘦,头发是学校领导让剪的标准的不成型的短发,戴着眼镜——不过现在已经滑到鼻尖了,校服虽然好好穿着,现在也皱得不成样子。
看着就一乖学生,老师的心肝宝贝甜蜜饯的那种类型,竟然在学校当众打架斗殴。
韩冉突然联想到谢安,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惹急了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想着就在人群中找谢安的身影,找了一圈没有找着,突然被人叫了一声。
“回教室。”
声音带着冷调,是谢安的声音。
韩冉看了眼表,快上课了,那边斗殴的两个也被保安带着往楼上办公室走,围观的人都慢慢散了。
“嗯。”
韩冉应道,转身上楼的时候看到了另一个斗殴者的脸。
刚才那个人一直背对着韩冉,韩冉的注意力也都在赵忱的身上,根本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只是觉得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又是那个谢安称之为江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