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超爱

心机大鱼。

吃饭还是走秀?

艳压谁呢。

鱼之眷撇撇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公司那些打工人晓得他们的大老板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吗?

要命了。

谁来关爱一下她可怜的水豚嘟嘟?

这不欺负未成年嘛。

坏鱼!

全世界就数你好看。

你最最最最最好看!好看得冒泡!

鱼儿为什么喘不过气来,因为大海里的气泡泡全被你一个人冒了!

好厉害呢。

她小九九不断,就差把心里话写脸上,可爱到爆炸。

佯作不知她的腹诽,鱼知让一本正经地牵了她的手,眼里的笑暖得能融化腊月天停在梅梢的雪,嗓音清冽,不失柔软底色:“今天林老师来,我穿这一身怎么样?”

林老师。

颂城一中,高三一班的班主任。

又来家访?

是家访还是来乞讨?

呵!有完没完。

鱼之眷杏眼微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小脸鼓起,软嘟嘟新鲜出炉的卡通版肉包子:“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饿了。”

鱼知让递给她长筷,转而及时捏着瓷勺投喂一口热汤。

温度正好。

滋味无穷。

芝芝小公主餍足地舔了舔下嘴唇,注意力被调转,赞叹道:“田妈煲汤的手艺一级棒!”

“先吃。吃饱再说。”

十七岁的鱼之眷骨架纤细,一米六三的个儿在同龄人当中不算矮,也算不上高挑。

鱼青鸾和秦先生平均一米七四的身高,身为他们的女儿,正常发挥,芝芝个头还有大把往上窜的潜能。

可惜孩子挑食,上到高中又多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

没鱼知让陪着,她吃不下饭。

吃不下饭怎么办?

简单,陪她一起吃。

因此一中新增一栋楼,一中附近多了家名为‘妙味小厨’的私家菜馆。

吃到半饱,鱼之眷气呼呼的:“林老师惯爱打秋风,你在家大手大脚不拿钱当钱,我就不说啥。但你当着外人一定要收敛点,不能助长这种占便宜的恶习。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放心。”

就是因为不放心才要特别嘱咐。

“还有,见林老师而已,你打扮得花枝招展,鱼知让,你不会思.春了吧?你眼光应该没那么差吧,你要这样,那这个家就留不住我了,我要离家出走。”

“……”

鱼知让哭笑不得,细长的手指把玩金属色汤匙,好脾气解释:“那不能行。闲杂人不值得我花费心思,都是顺带,主要还是打扮给你看,这是在身体力行熏陶你的美商,美的人和物看久了,丑东西就入不了眼。

“至于林老师……好歹他是班主任,刚接管你们班,听起来,似乎对你有点看法。我要让他看过来的第一眼就领悟到……”

“领悟到什么?”

“得罪我,没好下场。”

鱼之眷:嚯!好嚣张的一条鱼啊!

退一万步来说,鱼知让还是很生气。

她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去到哪里都难掩其光辉的耀眼星辰,他还挑剔上了?

小公主心花怒放。

嘿嘿。

她自恋又双标的大鱼啊。

嘴还怪甜的。

穿给她看就是助力美商,给林老师看就是内涵嘲讽。

盯着大鱼侧脸看了一会儿,她真情实感道:“你太低估这张脸了,要我说根本不用换装,真的,你披个麻袋随便往那一站,效果就达到了。”

“那,芝芝喜欢吗?”

“芝芝超爱的好嘛!”

鱼知让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开心。

那种感觉好比十二岁的那年夏天,她热得口干舌燥,心里冒着火,一杯薄荷味的气泡水带着绵密刺激的口感沿着喉咙灌下来,从头到脚透着舒爽。

是谁说她家芝芝不会说话、说话就气人的?

没眼光。

没品味。

……

她盯着迟到三分钟、穿条纹衬衫、努力将气质往‘老干部’靠拢的林老师。

“真不好意思,打车到这儿的路太远了,明明出门时还早……”

这是怪她定的地方偏僻了?

“坐。”

林俭“哎”了一声,才要坐下,猛地想到什么,局促地伸出手:“鱼小姐下午好,请允许我再次介绍一下,我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也是鱼之眷同学的数学老师,前天我们通过电话。抱歉,约好的时间,是我来晚了。”

“林老师客气。”

指尖一触即分,她声色温和。

可照面给人的庄重冷冽感持续萦绕心头,迫得自认见过一些大场面的林俭也不由得失了分寸。

事实上从他打车来到远离城市繁华的郊区,远远看到建在山脊的豪华建筑,他的心就难以平衡、平静。

忍不住想,就是太有钱了,鱼之眷才会养成一副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番话在喉咙里堵着,如鲠在喉,原本见到家长他就要畅所欲言。

但是。

莫名地怂了。

他清清嗓子:“是这样……”

林俭懊恼地一拍脑门:“能、能给我一杯水吗?”

家主递了眼色,菲佣麻利地撤去温茶水,换成普普通通凉白开。

连着喝了两大口,缓过来些,林俭放下手里的杯子:“让鱼小姐见笑了。”

美貌是一面镜子,教人望见自己的瑕疵。

美貌更是一堵高墙,令人心生退意。遑论美貌加上肉眼可见的财力。

正因为明白,理解,太清楚这种人怎么想,才要光明正大地亮出己方的优势。

亮出优势,是为了帮有的人醒醒脑子。

可惜。

事与愿违。

总有人自以为是。

“鱼小姐,高三是多重要的阶段我想您不可能不清楚,但鱼之眷都做了什么?

“开学不到一周,不想听的课趴桌子睡大觉,十七岁的年纪,我就奇怪了,她怎么每天睡不够?早操从来见不到她人影,动不动就要请假回寝室休息。

“学累了就不学,想玩了谁也拦不住,想做什么完全随她的心意。一米六的个子,敢和一米八的男生对呛,动嘴不够,还动起手来。

“您猜她做了什么?

“她给了男同学一巴掌!

“男同学和我反应,说鱼之眷霸凌他,这事被我压下去了。

“我不是在邀功。鱼小姐,这是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不是打架斗殴逞凶斗狠的三不管地带。

“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这也是我来见您的主要原因。鱼之眷……我怀疑她有同性恋倾向。”

“哦?”

鱼知让身子坐直,来了精神。

看她终于一副非常重视的情态,林俭提着的心开始放松,声音多了一分沉重和隐藏着的厌嫌:“明目张胆送女学生大捧玫瑰,那花是什么做的?黄金!一路招摇而过,全校师生都看到了。这像什么样子?两个女生感情再好,哪有送花又送金的?”

“送花和送金,在之眷看来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不可能!现在金价这么贵——”

他摁住大腿,克制站起来的冲动:“鱼小姐,我没有危言耸听。”

鱼知让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看着她从容冷静的眼睛,林俭着实不敢放肆。

大老远跑过来他根本没想得罪鱼小姐。

恰恰相反,作为鱼之眷的班主任,近水楼台,鱼小姐财大气粗,若能从他反馈的问题当中意识到他对鱼之眷同学的格外上心,指缝里施舍的残渣都够他付清房子贷款。

来到这以后,亲眼领略过别墅的大气辉煌,他只怕鱼小姐看不到他在努力的‘拨乱反正。’

学习倦怠。

霸凌同学。

肆意妄为。

同性恋。

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能愁得家长血压升高,睡不着觉。

如果他能解决好,鱼小姐必须要感谢他。

“我想,林老师可能误会了。

“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更好享受生活,一切当以孩子意愿为先。

“再说霸凌,我相信我家芝芝不会恃强凌弱,只能说凡事有因。

“不伤天害理,不恃强凌弱,不违背良心,她有权利过属于她的人生。”

林俭听呆了:“鱼、鱼小姐,可这……这不对啊!”

鱼知让轻转小指的印章戒,万分笃定:“这对。”

“这这这……”林俭一阵词穷,好半晌激动道:“她送女同学真金做的捧花,不说是不是同性恋,您不觉得学生时代做出这事太张狂吗?她有钱,她炫富,要其他学生怎么想?难道要他们想,学校推行的就是金钱至上?太离谱了!”

“林老师,我给贵校捐了一栋楼。”

言外之意你可以滚了。

端茶。

送客。

林俭吞咽口水,喉咙耸动间,半只脚已被‘请’出去。

满怀希望而来,灰溜溜告退,他还是不甘心,侧身问:“执教多年我没见过像她那样不像学生的学生,用学校男同学常挂在嘴边的话来说,她真的太公主病,太骄纵了,长此以往,您不担心?”

“林老师又错了。

“她不是公主病。

“她生来就是尊贵无双的小公主,不需要用别人口里的话来定义。”

她摇摇头,一锤定音:“你太狭隘。”

……

尽管管家客客气气地送到别墅门口,林俭仍止不住面如土灰,一颗心冰凉。

天呐。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得罪鱼小姐了。

他肯定得罪鱼小姐了!

……

鱼知让在思考。

世俗如樊笼。

人为的很多刻意的偏见,导致有的人被关在笼中,有的人站在笼外。同样的人或事,性别一换,正反两端。

说来说去,今天这番谈话,林俭真正不平的是什么呢?

是鱼之眷是女孩。

不像女孩。

不符合他对女孩根深蒂固的定义。

可笑。

明明是旁人的人生,这世界指手画脚的太多。

他们说男儿轻狂,合乎情理,女孩骄纵惯了,可怎么嫁人?

没人喜欢的。

关起来,是为你好。

很久以前鱼知让就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爱是捍卫。

她爱芝芝。

所以她誓死捍卫芝芝鹰击长空的自由。

外人评价鱼之眷骄纵、凶蛮、殊不知诸如此类的字眼,是对她养娃的嘉奖。

骄纵好。

凶蛮也很棒。

去它的自我捆绑,去它的刻板说教。

女孩子就要在逻辑自洽的天地做驰骋翱翔的王。

愉悦是自己的,内耗留给想害你的人。

思想自由,精神状态也要自由。

从封建的烂泥堆里爬出来的‘僵尸’不适合当老师,尤其不适合当芝芝的老师。

她拨通号码,完事垂眸沉思。

满脑子黄金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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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宠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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