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许邱没明白，他觉着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太灵光了，要不然怎么绕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转过来弯来。
段翊宸没看他：“字面意思。”
“啊，不是——”许邱为自己听不懂人话感到一丝慌张，“我怎么没明白呢，学神你的意思是，这帖子上面说的你家有矿啥的也全部都是真的啊？”
手里的试卷翻了个面，段翊宸终于舍得抬下头，云淡风轻地“嗯”了声。
“……靠。”
“卧槽！”
教室门外同时间传来了一声优美的感叹词。
王誉架着齐胜的脖子，身上混着股烟味，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进了二班教室，在看到许邱张成“口”字型的嘴后笑了起来：“艹，死胖子，你的表情好丑，不会他妈要得老年痴呆了吧？”
周围补作业的人闻声立马朝许邱瞄去，都忍不住偷笑了几声。
“你特么才老年痴呆，你全家都老年痴呆！”许邱吸了吸快要下滴的口水，瞪眼道，“你懂个屁！我这是在向学神致以我最崇高的敬意。”
“吼，年级第一还要忍受您老的亲临敬意？”王誉瞥了眼面前正在疯狂刷题的少年，阴阳道，“那可真了不得！怕不是过不了多久，您老就可以论证出邱式定理，称霸学术界了吧。”
“滚你么的卷毛狗，你怎么不去称霸学术界，不会说话就缝起嘴！”许邱翻着白眼骂道。
王誉哈哈哈笑，反身就要坐在跟前的位置，结果屁股被人一踹，灰溜溜地滚坐在了地上，乐得许邱捧腹直笑。
“靠，胜哥，你怎么也这么无情啊！”王誉拧巴着脸，顺着姿势盘起腿来，“昨天我帮了你这么个大忙，你不谢谢我就算了，反过来踹我是怎么个意思啊。”
“亲临我的敬意。”
“………”
齐胜今天没什么精气神。拉开座位坐下后，他从书包里取出了作业本和一叠试卷，放到和段翊宸的桌子中间说：“今天的作业，交了。”
像是在交接某种街头暗号般，把一边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王誉给直接看傻了眼。
段翊宸没吭声，低着头还在写题，等演算完一小半才开口道：“齐胜，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亏心事？”
刚要倒下睡觉的齐胜：“？”
“你今天准时交了作业，”段翊宸上手翻起一张写满解题过程的试卷，“还难得不空题……”
从昨天下午男生异常的看手机行为，到晚上莫名其妙的微信消息，再到今早突然很准时的上交作业——
段翊宸笃定总结：“你，很不对劲。”
齐胜顿住，偏头看他，一时间憋不出什么来。
“害，齐爷爷哪天对劲过啊！”许邱还沉浸在上个话题无法自拔，不合时宜地插话说，“诶，学神，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你父母都搞过哪些科研专利啊，能不能给我这种学术渣渣举例一二，让我见见世——”
“——你特么告诉他了？！”哑口半天的齐胜突地暴起，抬起脚直踢向许邱的椅子，“不是让你闭嘴别说吗。”
椅子歪斜出了两厘米，许邱急中生智甩锅：“不是不是啊！齐爷爷！你这也不能怪我啊！你只说了让我闭嘴别说，又没让我收手不要发啊……”
“……”
“本来早上来的时候大家伙都在说这事，瞒也瞒不住的啊，学神又不是傻子……”
“………”
“哎哎，齐爷爷，表生气嘛～”
“……滚。”
“胜哥哥——”
“许同学。”一阵阵猪嚎中，沈时夏携着口清新音色朝着三个男生走来。
“你的数学作业忘记交了哈。”她今天盘了个丸子头，显得更加俏皮小巧，这让上一秒还备受审判暴击的许同学的破碎小心灵神速痊愈了。
“段同学，这个给你。”一张名单纸从头顶递了过来，沈时夏细声细语道，“魏老师让我拿给你的参赛信息表，需要你确认一下再签字上交。”
段翊宸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名单里的第一个就是他，很好找。具体经历信息都是前几天他亲手写过的，所以他没多看直接签上名就搁在桌子中间了。
倒是一边借着睡意要倒下的齐胜注意到了纸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
上午的两节语文课，段翊宸公然拿出了高等数学在课桌上翻阅。
他从来不爱上语文课，就算勉强听了也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秦王燕王，之乎者也的他一会儿就要闹觉了。
段翊宸不想浪费时间，将发下来的语文试卷放到一边，心安理得地在高数习题册上刷刷写起来。
他低着头，手臂和肩胛一直在动，在一众仰着呆滞小脸听宋清讲课的教室里显得极为突兀。
除了一旁从上课铃响起到现在还趴在桌上的齐胜以外。
宋清锐利的眼神扫了过去，一下停在后排两个漆黑的脑袋上。
“段翊宸。”阎王点名的声音。
宋清站在投影机下，扭曲的投影文字映在她身上，段翊宸抬头看过去的瞬间，想起了他不久前在书中阅览到的修罗图鉴。
前排，许邱这时候立起试卷来，偷偷回头朝站起来的段翊宸挤眉弄眼着，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宋清脸色不好看，指着幕布上的文字问：“你来回答，这个‘谶’要怎么翻译？”
段翊宸动了动唇，果断放弃挣扎：“我不会，老师。”
宋清冷厉的眼神透过厚重的玻璃镜片直直投射过来，把段翊宸盯得一时间忘记心算到哪一步了。
班上一时间噤若寒蝉，所有人低着头，几个常年八卦的也只敢悄咪咪地传递信号。
“我去，他胆子真大，敢惹年级组的阴阳怪气第一人。”
“活该吧，宋清不是很少会抓在她课上写其他作业的人吗，他太明显了。”
“我看是后门兄仗着家里有权有势，课堂上都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了。”
宋清拿着试卷走到台下，看了眼段翊宸桌面摊开的题册上，厉声道：“语文课上写数学，你的语文不要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你的榜一成绩单上跟没学过语文这门课一样。”
“你要是觉得你的数学能顶替语文上的几十分，你就写吧，我也不管你了，反正我的语文在你这里可有可无。”
段翊宸张合了下嘴，没来得及辩解上几句，身旁椅子擦地的尖利声猝然响起。
在集体幽怨疑惑的眼神中，齐胜木着个脸，置若罔闻站了起来。
宋清被他的举动惊得扶了扶眼镜，眉头直皱起：“齐胜，你干什么？”
忽略段翊宸同时瞥来的眼神，他看向宋清说：“我犯困，站起来精神精神。”
宋清：“……”
前排的许邱偷摸侧过身，嘴巴张大着，瞪成铜铃的眼散着生畏的光芒，就跟今早突闻段翊宸是富二代一样。
“犯困？那你俩就一起站到下课！”宋清走回讲台，再也没看两人一眼，继续抽问起其他人，“来，张盛，你来翻译下一句。”
……
段翊宸看没他的事了，继续低头心算起高数题。
而一边的齐胜则是靠着墙边缘，拉上窗帘，光速立定入睡。
一直到这节课结束，两人重新坐下来，从后门巡查过来的魏强气冲冲对着二班所有人大叫着说以后上课，教室最后一排的窗帘不准拉上，妨碍他抽查课堂纪律！！
-
这天午休期间，几栋楼的学生都在风风火火地在宣传秋季运动会的事情，只有高二部底楼的二班，死气沉沉，集体装睡，无人在意讲台上体育委员的死活。
张盛讲了两三遍没人理，拿着两张空白的报名表，一脸沉重地出了教室，又一脸沉重地回了教室。
为了挽回他作为班干部的威严，他决定忍辱负重一回，亲自逐排挨个问过去。
“三级跳简单啊，谁都不会，你上去蹦跶两下就行。”
“短跑而已，大家腿都短。”
“哎，四百米也就跑一圈，大哥行行好，填一个吧……”
张盛一路问到段翊宸这边，像超市大促销般将两张纸豪迈一铺：“段学神，到你了，得到就是赚到，不要998，只要您签名，速速！”
段翊宸被他的尽心尽责感动到，顾不得自己的石膏脚，很爽快地在所有团体项目上签上了大名，然后看了眼旁边玩手机的齐胜，顺手就要把表格给他。
结果挪了两下没挪动。
只看到张盛两指死死地按在表格上，头都要甩出地球了。
段翊宸不明所以，费力扒开张盛颤抖的手指，十分善解人意道：“没事的张同学，齐胜他，最喜欢帮助他人了，你别不好意思。”
说完，根本不顾当事人炸裂的心态，段翊宸一把按住他好同桌的胳膊道：“你看看你要报名哪些项目，团体赛那边基本没什么人，也一并填了吧。”
齐胜当然不看，直说：“没兴趣。”事不关己地继续他的跳一跳大事业。
然后后一秒就听到窗边走过去两个抱着作业的女生唠起嗑：
“诶，你听说了没，这次长跑第一的要上台发表感言。”
“啊，学校怎么又搞这尴尬的死出啊，这谁还敢跑第一啊。”
“谁知道呢，反向激励我们参与吧，但是第一名好得有两千块的奖金，血赚不亏。尴尬就尴尬吧，反正我们这种体能差的也尬不上。”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哦。”
声音飘远之际，张盛还在急中生智地夺回报名表，就在临门一手间，他心爱的报名表格被扯得更远了！！
只见上一秒说着没兴趣的人，转眼就着别扭的姿势，在长跑那一栏里的格子签下了两个漂亮字：齐胜。
拜托，2000块，不跑不是人。
感谢阅读。
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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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抓包（修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