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的海滩笼罩在温柔的夜色里。
白天的热闹已经褪去，只剩零星几盏路灯沿着海岸线延伸，在沙滩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海浪声比白天更清晰，一下又一下，像大地沉稳的呼吸。
大家围坐在民宿门前的木平台上，姜芷晴翻出几瓶低度果酒，说是“庆祝毕业旅行圆满结束”。桌上的烧烤架已经冷却，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炭火和食物香气。
林栀挨着谢予安坐，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距离，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体温，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
“哎，我说，”姜芷晴突然放下酒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栀和谢予安，“你们俩今天有没有什么事儿要说？”
平台上顿时安静下来，秦屿和路星辰交换了一个眼神，肖止息推了推眼镜，苏槿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楚悦则低头摆弄着酒杯。
林栀的手指微微收紧，感觉到谢予安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们……在一起了。”谢予安平静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秒钟的沉默。
“什么？！”姜芷晴第一个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厨房里那个气氛！快说，什么时候的事？！”
秦屿吹了声口哨：“老谢，行啊你！终于把小栀子拐到手了嘿。”
路星辰也凑热闹：“安哥，怎么追到我们栀姐的？传授传授经验？”
林栀的脸难得的瞬间涨红，小声说：“就……今天下午。”
“详细点详细点！”姜芷晴兴奋地往前凑，“谁表白的？怎么表白的？在哪儿？”
谢予安无奈地笑了笑：“在厨房，我表白的。”
“哇——”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苏槿夏微笑着看向林栀：“恭喜你们。”
“谢谢。”林栀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肖止息握着酒杯的手默默攥紧，随后又松开，露出笑容，脸颊上的小酒窝自然露出，起身向两个人碰杯：“恭喜。”
看来当初集训时的那个天文台的邀约，再也不会实现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姜芷晴得意地说，“从高二就感觉你们俩不对劲。”
林栀惊讶地抬头：“高二？”
“对啊，谢予安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姜芷晴托着下巴，“不过你们藏得真好，居然现在才在一起。”
“你看啊，高二的时候，你放学都要和谢予安一起走，有时候来找你玩谢予安看你的眼神都是拉丝的，还有那次谢予安过生日……”
姜芷晴扳起手指细数每一个细节，到最后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一锤定音：“你看！他早就想和你在一起了！不过……谢予安不是高二才转入栀栀班里的吗？这算是一见钟情？”
林栀听着姜芷晴数着一个个细节，不由得感慨，原来从那么早那么早就开始了，可笑她还一直以为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呢。
“不是一见钟情。”谢予安否定道，没等姜芷晴继续追问，就自己说到：“我们一起长大的，自然会很熟悉。”
平台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青梅竹马？！”路星辰喊出来，“我靠，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秦屿恍然大悟：“居然从小玩到大，我还以为老谢是在初中的时候喜欢上你的呢。”
“居然瞒我们瞒的这么久！！不行！快快自罚！”姜芷晴嚷嚷着，平台上一片笑语。
楚悦终于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恭喜你们，真的。”她的声音有些轻，但很真诚。
“谢谢。”林栀轻声说，她注意到楚悦微红的眼眶，但楚悦很快别开了视线。
“所以你们从小就认识，”姜芷晴掰着手指数，“幼儿园？小学？初中？一直都在一起？”
“嗯，”谢予安说，“除了中途我搬走了两年，其他时候一直在一起。”
“天哪，那你们肯定天天去对方家里串门吧……这样说岂不是早就见过家长了？”路星辰夸张到。
林栀还真没想过这茬，他们俩才刚刚在一起呢，见家长什么的根本没有考虑。
说起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谢予安提起他家里的事情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互相喜欢的？”姜芷晴穷追不舍，“谁先喜欢的谁？”
林栀和谢予安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自己也没完全弄清。
“不知道，”谢予安诚实地说，“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喜欢很久了。”
“我也是。”林栀轻声附和。
“哇——”姜芷晴捂住心口，“太甜了，我要得糖尿病了。”
秦屿举起酒杯：“不管了，敬青梅竹马终成眷属！”
大家笑着碰杯，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话题还是围绕着新出炉的小情侣。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揭晓伴奏。
林栀偷偷侧过头看谢予安，他正被秦屿和路星辰缠着问东问西，嘴角噙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也映亮了他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厨房，他站在逆光里，声音低沉而认真地说“林栀，我喜欢你，很久了”，那一刻，窗外的海浪声、厨房的抽油烟机声，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的话语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哎，栀栀，”姜芷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林栀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对谢予安有意思了？别想狡辩，你看他的眼神，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栀被她戳中心事，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就你知道得多。”
“嘿嘿，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姜芷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就知道！没有我磕不对的cp！”
林栀想起来高二那会儿被姜芷晴拉着讲娱乐圈八卦的时光，也不由得笑起来。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谢予安不知何时摆脱了秦屿他们的“围攻”，端着两杯刚倒好的果酒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栀。
“没什么，”林栀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像触电般缩了一下，“在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出来玩。”
“好啊，”谢予安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自然，“等以后，有时间了就一起去看电影，或者去爬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她商量，又像是在许下一个小小的承诺。
他们都知道两个人会谈一场持久的异地恋，毕竟林栀一直的目标就是M国的S大，而谢予安则落在了京都美院。
林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抬起头，对上谢予安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不远处，肖止息静静地看着他们，手里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酒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涟漪，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黯淡下去。
楚悦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是秘密，只能藏在心底，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枯萎。
夜渐渐深了，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木平台上的欢声笑语。大家聊着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聊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也聊着林栀和谢予安这段“蓄谋已久”的爱情。
每一个笑容，每一句祝福，都像是一颗颗闪亮的星星，点缀在这个毕业旅行的最后一个夜晚。
林栀靠在谢予安的肩膀上，听着朋友们的吵闹声，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温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果酒香和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觉得，这个夜晚，大概会成为她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之一，毕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而她的新开始里，有了谢予安，一切都变得更加值得期待。
“好了好了，”姜芷晴打圆场，“别问那么多了，让人家小情侣自己待会儿。不过——”她眨眨眼，“走之前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林栀无奈：“什么问题？”
“初吻还在不在？”
“姜芷晴！”林栀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脸烫得能煎鸡蛋。
大家哄笑起来，谢予安也笑了，摇摇头，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林栀的手。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十点半，大家陆续起身回房，林栀和谢予安最后离开平台，慢慢走向海边。
夜晚的海风带着凉意，林栀穿着短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下一秒，谢予安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
“冷吗？”他问，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
林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以前再怎么样熟悉也没有肢体接触，但是谢予安却不给林栀反抗的机会，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将林栀揽进怀里。
林栀无法，最后只好把脸埋在他肩头。谢予安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海风的咸味，还有独属于他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别动，给我抱一会儿。”谢予安将下巴放在林栀的头上，闻着林栀带着香气的头发，不由得沉迷其中，低语：“早就想这么抱着你了……”
“你真的好香啊，小栀子。”以前只有靠近的时候有淡淡的香味，现在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埋在这一片芬芳之中。
在谢予安看不到的地方，林栀的脸已经红透了。
不知道抱了多久，谢予安才松开紧搂的双臂，和林栀在月光下对视。
月光把沙滩照得银白，海浪在脚下翻涌又退去。
“今天……”林栀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嗯？”
“就是觉得……好不真实。”林栀抬起头看他，“我们真的在一起了？”这么的轻飘飘，这么的不真实。
谢予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真的。”他说，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小栀子，我们在一起了。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
林栀的呼吸一滞，这个称呼她现在还没办法适应。
谢予安的手指温热，触感清晰得让她心跳加速，慢慢触到她的唇上，用力按了按。
“我……”她想说什么，却被他低头靠近的动作打断。
谢予安的脸在眼前放大，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留片刻，然后抬起，望进她眼睛深处。
“可以吗？”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林栀知道他在问什么，林栀的心尖颤了颤，她轻轻点头，闭上眼睛。
谢予安的唇落下来，很轻，像羽毛拂过。
先是试探性的触碰，然后稍稍加重，温柔地含住她的下唇，林栀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一个青涩而温柔的吻，带着海风的咸味和果酒的甜香，还有少年人初尝情爱时的小心翼翼。谢予安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颈后，轻轻托住，让她更贴近自己。
远处传来隐约的笑声，可能是其他民宿的游客，海浪声在耳边回响，一下又一下，像心跳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谢予安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林栀睁开眼睛，看到谢予安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深沉情愫。
“现在真实了吗？”他轻声问，声音低哑。
林栀说不出话，只能慌乱的点头，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谢予安笑了，低头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然后牵起她的手：“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到二楼的时候，林栀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上楼梯：“晚安！”
谢予安站在原地，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笑容慢慢在脸上绽开。
“晚安，小栀子。”他轻声说着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对着已经关上的门。
夜深了，海浪声依旧，楚悦还在洗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林栀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傻傻的笑着。
那里还残留着谢予安的温度，和那个温柔得令人心悸的吻。
她拿起枕头，把脸埋进去，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兜兜转转，终于在这个海边的夏天，牵住了彼此的手，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