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
楚悦洗漱完出来叫了林栀一声，林栀以为是让自己去洗了，便应了声：“马上就来。”
楚悦从浴室出来，眼神有些复杂：“等等林栀，我想……先和你说会儿话。”
林栀有些奇怪，但想到早上楚悦红着的眼眶，便又恍然大悟起来：“行，你说。”
楚悦扯出一抹笑，在床上坐下，先是东拉西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做足了心理准备过后，才将话题拉回正轨。
“林栀，我……我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啊，不是朋友怎么会一起出来玩呢？”
楚悦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林栀，其实，我……我喜欢谢予安。”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林栀嘴角的笑都僵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楚悦会在这个时间点说这么敏感的话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昨天晚上，我在天台和谢予安表白了。”楚悦自顾自的说到，“但是他拒绝了我，其实我早知道的，他喜欢的是你，但是我总是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啊。”
楚悦说着又开始流泪：“你知道么，我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是他在西山那边画那座哥特式教堂，我一眼就被他的才华吸引了。”
“后来我们成了同学，我以为这就是天意，我不自觉的向他靠近，期望和他达到同一高度，希望他……也能看到我。”
“那段时间你在竞赛培训，所以可能我有了很多接近他的时间，所以也产生了一些误解，我以为……他至少也是欣赏我的。”
“后来你结束了培训，我才发现谢予安并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的冷淡，那么的无所谓。他清楚的记得你所有的喜好、小习惯。”
“你不知道，我在最后一排看见你们，心里有多么的痛，有多么的难过。”
“后来我想，到底凭什么啊，你凭什么能够得到谢予安的特殊照顾？所以我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和你做朋友，想从中找出不同。”
“可是林栀啊，”楚悦苦笑，“你就是有这样大的本事，到最后，我连嫉妒都会有负罪感。”
林栀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好不断的回忆高二的时候。
是了，当时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谢予安，但是对于楚悦的出现确实是很不爽的，尤其是当楚悦和谢予安有着共同的、她插不进去的话题的时候。
记得当时她为这一阵莫名其妙的情绪苦恼了好久，原来……是这样吗？
楚悦在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我会有机会的……”
“林栀，我今晚说这些不是希望你怎么怎么样，只是我……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我……我不想瞒着你。”
楚悦看起来很难过，她吸了吸鼻子：“谢予安应该是没有和你说的，他怕你伤心，但是我纠结了很久，我还是……想和你说清楚。”
楚悦露出一抹笑，尽管现在看起来很奇怪：“我……也不是纠缠不休的人，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自然也是希望……我的朋友们幸福……”
林栀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进去洗澡的，洗完出来楚悦已经睡着了。
林栀侧身躺在床上，她没想过楚悦会这么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但也知道，即便楚悦说自己不会纠缠，但是以后……怕是也很难再像从前这样毫无顾忌的一起出来了。
第二天就是回家的日子。
从海边回到京都，众人选择乘坐高铁。空调开得很足，与炙热的夏日形成两个世界，窗外的风景由连绵的蔚蓝海岸逐渐变为熟悉的城市轮廓。
林栀坐在靠窗的位置，谢予安在她旁边。
姜芷晴正兴奋地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楚悦安静地望着窗外，肖止息戴着耳机看书，秦屿和路星辰已经睡得东倒西歪。
列车平稳地行驶，林栀的目光落在自己和谢予安放在扶手上的手——距离很近，近到小指几乎相触，她想起昨晚在海边的吻，耳根又开始发热。
“困吗？”谢予安低声问。
林栀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她不困，只是心跳得太快，需要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在海边买的艺术杂志，翻开时，一张水彩书签滑落——是市集上老奶奶送的那幅海鸥图。
谢予安弯腰捡起，小心地夹回杂志里：“差点丢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很轻的一触，林栀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抬眼时对上谢予安含笑的眸子。
“紧张什么？”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林栀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种在人群中的隐秘互动，尽管他们都已经成年，也算半公开，但依旧让简单的触碰都变得惊心动魄。
“哎，你们看这张！”姜芷晴突然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在海边拍的合影——八个人对着镜头大笑，身后是湛蓝的海和天空，“我要洗出来贴床头！”
林栀接过手机滑动，下一张是她和谢予安的单独合照，照片里她微微睁大眼睛，谢予安正伸手帮她整理头发，两人的姿态自然而亲密。拍拍立得的同时也有镜头记录下了这张。
“这张拍得真好。”姜芷晴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促狭，“要不要我发给你们？”
“不用了。”林栀连忙说，手指却诚实地长按保存。
“害羞什么呀。”姜芷晴笑嘻嘻地收回手机，转向楚悦，“楚悦，你那张单人照也超好看，光影绝了……”
楚悦淡淡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栀和谢予安的方向，她的笑容很得体，但眼底有抹不去的疲惫。昨晚她哭了很久，今早用冰敷了眼睛，化了精致的妆，却遮不住那份破碎感。
“还有半小时到站。”肖止息看了眼手表，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
“啊，这么快？”秦屿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我还没睡够呢……”
“你是猪吗，睡了三个小时了。”路星辰吐槽。
车厢里重新热闹起来，大家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安排，姜芷晴要回奶奶家，肖止息准备去图书馆，秦屿和路星辰约了打球，苏槿夏要回学校准备暑期实验。
“栀栀，你呢？”姜芷晴问。
“先回家，等成绩。”林栀说，余光瞥见谢予安，“然后……可能去图书馆看看书。”
“谢予安呢？”
“去工作室。”谢予安简短地回答。
“你们俩，”姜芷晴眨眨眼，“不会又要一起吧？”
林栀的脸红了红：“哪有……”
“哎呀，我懂我懂。”姜芷晴笑得狡黠，“青梅竹马嘛，形影不离很正常。”
列车缓缓驶入京都站，熟悉的城市风景在窗外掠过，高楼大厦逐渐取代田野。林栀突然有些恍惚——三天前离开时，她和谢予安还是“朋友”；现在回来，却已经是恋人。
这种身份的转换在熟悉的环境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出站时正值傍晚，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车站广场上人潮涌动，出租车排队等候，家长们在出站口张望。
林栀一眼就看到了林正言的车，他站在车边，正低头看手机。
“我爸来了。”她轻声对谢予安说。
“嗯。”谢予安拉着行李箱，“我打车回去。”
两人道别的话还没说出口，林正言已经抬头看到了他们，他收起手机，朝这边走来。
“林叔叔。”谢予安礼貌地打招呼。
“回来了。”林正言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栀回答，心跳莫名加快，明明父亲暂时什么都不知道，她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林正言的视线落在谢予安的行李箱上：“你要回去和你爸妈吃吗？”
“他们都出差了，我自己随便吃点什么就行。”谢予安说。
林正言沉默了几秒：“那先跟我们回去吃个饭吧，你沈阿姨做了不少菜，正好给你们接风。”
林栀惊讶地看向林正言，这不是林正言一贯的风格——他向来注重分寸，很少主动邀请，但是对于谢予安，他总是一而再的邀请。
谢予安也怔了一下：“不用麻烦林叔叔，我……”
“不麻烦。”林正言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上车吧。”
车里冷气很足，与外面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这次林栀坐在副驾驶，谢予安坐在后排，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林正言专注地开车，林栀从后视镜里偷看谢予安，他侧头望着窗外，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颈侧有一小块晒伤的痕迹——是昨天在海边留下的。
林栀突然很想伸手碰碰那块晒伤的皮肤，想问他疼不疼。但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集训结束后，文化课没落下吧？这次高考感觉怎么样？”林正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直在补。”谢予安回答，“返校后的几次模拟考，成绩都还可以，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好。”林正言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艺术生走专业路线不容易，高考成绩尤为重要。”
“我明白。”
对话很简单，林栀却听出了弦外之音——父亲在试探，或者说，在提醒，如果林正言直到谢予安的真实水平……应该就不会这么反对吧？
谢予安也听懂了，他看向后视镜，正好与林正言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两个男人之间有一种无声的交流。林正言的眼神平静而锐利，谢予安的目光坦然坚定。几秒钟后，林正言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道路。
林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父亲察觉到了什么，明明半年前谈话的时候她还真的只是将谢予安当做朋友。
她也不知道谢予安会如何应对，这种在家长眼皮底下藏秘密的感觉，让她既紧张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到家时，沈若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看到谢予安一起回来，她有些意外，但很快笑着迎上来：“小谢也来了？正好正好，阿姨今天炖了鸡汤，给你们补补。”
“谢谢沈阿姨。”谢予安放下行李，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饭桌上，沈若热情地给谢予安夹菜，询问海边旅行的趣事，谢予安礼貌地回答，讲述艺术市集和老奶奶送画的事，略去了其他细节。林栀则安静地吃饭，偶尔补充一两句。
“你们这群孩子，关系真好。”沈若感慨地说，“以后上了大学，各奔东西，要见面就不容易了。”
“还有寒暑假，想见总能见到的。”谢予安说。
“那倒也是。”沈若笑着看向林栀，“对了栀栀，你那个同学，肖止息，是不是要出国？”
林栀点头：“他申请了Y国皇家学院。”
“真厉害。那孩子一看就是读书的料。”沈若说着，又看向谢予安，“小谢你呢？去美院？”
“对。”
“肯定没问题的。”沈若给他盛了碗汤，“你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林正言一直沉默地吃饭，这时突然开口：“走的什么方向？”
谢予安放下筷子：“建筑设计，林叔叔。我想往公共建筑设计方向发展，特别是文化类建筑。”
“为什么？”林正言问，这几个问题他问过，但此刻再问，似乎有不同的意味。
谢予安顿了顿：“因为建筑不只是遮风避雨的空间，它承载记忆，塑造体验，影响人与人的关系。好的建筑能让城市更有温度。”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亮，那是谈起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有的光芒，林栀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二时在天台，他把速写本递给她的时候——专注、虔诚，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林正言点点头，没再追问，但林栀注意到，父亲看谢予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之外的认可。
饭后，谢予安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沈若笑着推开：“你去休息，坐车也累了。”
“我去切点水果。”林栀说着走进厨房，谢予安跟了进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刀：“我来吧，你歇着。”
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人。窗外是盛夏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传来孩子们玩耍的笑声，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谢予安熟练地切着西瓜，林栀靠在料理台边看他，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刀的动作稳而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今天……”林栀开口，声音很轻。
“嗯？”谢予安没抬头，继续切西瓜。
“你说，我爸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谢予安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可能吧。”
“那怎么办？”
“顺其自然。”谢予安放下刀，转头看她，“小栀子，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叔叔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栀点点头，心里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些。
“不过，”谢予安压低声音，“在你家的时候，要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
谢予安看着她，眼里闪过笑意：“比如现在，你离我这么近，我会想吻你。”
林栀的脸瞬间爆红，不知道为什么谢予安现在变的这么不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慌忙后退一步，却撞到了料理台，谢予安轻笑出声，伸手扶住她：“小心。”
他的手放在她腰间，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林栀心跳如鼓，想要推开他，却又贪恋这个触碰。
“你们在聊什么呢？”沈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林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谢予安则从容地收回手，转身继续切西瓜：“在说西瓜很甜，沈阿姨在哪里买的？”
“就楼下那家水果店。”沈若走进来，看了眼两人，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却没说什么，“切好了端出来啊，我泡了茶。”
“好。”
沈若离开后，林栀松了口气，瞪了谢予安一眼。谢予安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把一块切好的西瓜递到她嘴边：“尝尝，真的很甜。”
林栀犹豫了一下，张口咬下。冰凉的西瓜汁在口中炸开，甜得恰到好处。
“甜吗？”谢予安问。
“嗯。”
“那再吃一块。”
“我自己来……”
“我喂你。”
两人在厨房里低声笑闹，直到客厅传来林正言叫谢予安的声音。谢予安应了一声，最后看了林栀一眼，端着果盘走了出去。
林栀靠在料理台上，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谈话声——父亲在和谢予安聊建筑，母亲在询问一些谢予安的家常事，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自然。
可她的心跳却迟迟无法平复，指尖还残留着西瓜汁的黏腻，唇上还有他喂食时手指无意碰触的温度。
晚饭后，谢予安告辞离开，林栀送他到楼下，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小区里的路灯亮起，飞蛾在灯光下盘旋。
“明天我去工作室。”谢予安说，“胡老师接了个新项目，让我去帮忙。”
“嗯。”林栀点头，“注意休息，别太累。”
“知道。”谢予安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栀子，”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虽然现在说这个很煞风景，但是之后……我们可能要异地恋了。”
林栀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次，但真正从谢予安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恐慌。
“我知道。”她轻声说，“M国和京都，很远。”
“但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周视频，假期飞过去看你。”谢予安说得很认真，像在许下承诺，“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申请交换项目，去M国待一学期。”
林栀惊讶地抬眼：“你们有交换项目……”
“建筑是国际语言。”谢予安笑了，“在哪里学都一样。而且，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城市，画那里的建筑。”
林栀有些没想到，她没想到谢予安已经想了这么多，想到了那么远的未来。
“谢予安，”她声音有些无措，“你不用……”
“我想。”谢予安打断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小栀子，我不是一时冲动。从认识到喜欢你的那天起，我就想好了所有可能。”
林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谢予安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栀下意识地闭眼，以为他要吻她。
但谢予安只是轻轻抱了抱她，很克制的一个拥抱，很快就松开了。
“在你家楼下，要收敛。”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晚安，我的小栀子。”
“晚安。”
看着谢予安离开的背影，林栀在楼下站了很久。夏夜的风带着热气，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她抬头看向自家窗户，灯还亮着，父母应该还在客厅。
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这个熟悉的小区，因为有了和谢予安共同的秘密，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每一盏路灯，每一棵树，每一条她和他一起走过无数次的小路，都染上了新的色彩。
回到房间，林栀拉开窗帘，对面那扇窗户不一会儿就亮起来。
【到家了。】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
林栀没有立即放下手机，反而点开相册，翻看海边拍的照片——日出时的剪影，沙滩上的脚印，烧烤时的笑脸，还有那张拍立得。
照片上的她和谢予安，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般配。姜芷晴说，从高二就看出来他们之间的不对劲，现在回想，那些眼神交汇，那些有意无意的触碰，那些只有彼此懂的玩笑，早就在时光里埋下了伏笔。
只是当时她不敢承认，也不敢深想。
手机震动，是班级群的消息，有人在讨论成绩公布的时间——就在三天后，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祈祷、玩笑刷了屏。
林栀看着滚动的消息，突然有些恍惚。高考，那个曾经占据她全部生活的庞然大物，就这样结束了，而她和谢予安的关系，就在这个节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未来会怎样？异地恋能坚持多久？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时差，不同的生活节奏……这些问题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但想起谢予安在楼下说的话，想起他眼里的坚定，那份恐慌又慢慢平息了。
他说，他想好了所有可能。
那她也要勇敢一点。
林栀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申请S大需要的材料。个人陈述，推荐信，成绩单，活动经历……一页页文档在屏幕上展开。
一直到深夜，林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窗边。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谢予安发来的照片。一张素描——画的是高铁上她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样子。线条很轻，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的安宁。
配文：【睡不着，画了一张。想你。】
林栀看着那幅画笑起来，她回复：【我也想你。晚安。】
放下手机，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撑开一小片温暖的空间，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唱着夏日的歌。
三天后，成绩公布。
林栀刷新页面时还没什么想法，毕竟她的成绩可以说是稳扎稳打。
但是当页面显示成绩不可查看的时候，她还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屏蔽生，这下是真的稳了。
班群里有同学晒成绩的，私聊也有在问的，林栀一个个扫过去，嘴角绽放出笑容。
直到谢予安的电话打进来。
“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被屏蔽了，还没看到成绩，应该要等三四天。”林栀抹了抹眼睛，“你呢？”
“681，过线了。”谢予安说得很平静，但林栀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释然，“正常发挥。”
“太好了……”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笑出声，那笑声里有太多情绪——释然，喜悦，对过去的告别，对未来的期待。
“小栀子，”谢予安轻声说，“我们都做到了。”
“嗯，做到了。”
挂断电话后，林栀走出房间，客厅里，沈若已经激动地抱住了她，林正言站在一旁，眼里也有难得的笑意。
“太好了，太好了……”沈若笑得很开心。
林正言拍拍女儿的肩：“准备申请材料吧，S大应该没问题。”
“我知道。”林栀点头，心里却有一丝苦涩——S大在M国，这意味着她和谢予安真的要开始异地恋了。
晚饭后，林栀收到谢予安的短信：【下楼，我在老地方等你。】
夏夜的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谢予安靠在树干上，看到她来，直起身。
“恭喜。”他说。
“你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谢予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礼物。”
林栀打开，是一枚精致的书签，银质的，做成羽毛的形状，上面刻着一行小字：“To my light.”
“定做的，”谢予安说，“庆祝我们都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林栀摩挲着那枚书签，心里涌起暖流。
“小栀子，”谢予安看着她，“接下来几个月，你会很忙。申请，签证，准备出国……我也会忙工作室的事。但我们说好的，每天联系，每周视频。”
“嗯。”
“还有，”他顿了顿，“走之前，我想正式拜访你父母。”
林栀愣住：“什么？”
“以男朋友的身份。”谢予安说得很认真，“我不想藏着掖着。林叔叔和沈阿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林栀心跳加速：“可是我爸他……”
“我会说服他的。”谢予安握住她的手，“林栀，我不是要你现在答应。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认真到想告诉全世界。”
林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异地恋算什么，时差算什么，距离算什么——有这个人牵着手，她敢去任何地方。
“好。”她轻声说，“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就告诉他们。”
谢予安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这次不是克制的拥抱，而是紧紧的，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孩子的笑声，夏日夜晚的一切声响交织成背景音乐。
在这个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在这个见证了他们所有成长的地方，他们拥抱了很久很久。
松开时，谢予安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回去吧，太晚了。”
“嗯。”
林栀转身走向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谢予安还站在那里，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他朝她挥挥手，笑容明亮。
那一刻，林栀忽然确信——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他们都能一起面对。
因为这个夏天，他们抓住了彼此的手，再也不会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