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的声明视频打算选择一个有流量的时间段再发布,账号借用周桥的。因为她平时就会在平台上发视频,推流不错。
周桥原本还担心用她的号程书会疑心自己有别的心思。
但程书表示自己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毕竟周桥是来帮她的,若连帮自己的人都要戒备,那她成什么人了。
为了更有流量,周桥还偷偷去卫生间打了个电话。电话响几声便被接起,带着几分困意的声音传来。
“喂?”
“卫峥?帮我个忙。”
“周桥?!”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清醒,而后似是想起来什么,闷声道,“找我干嘛?你不是最烦我了吗?”
“谁说的?”
“你自己说的啊。”卫峥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上次在西桥,你说再也不想看见我。”
周桥噎了一下。
那是气话。当时她正被一群人围着起哄,烦得要死,偏偏他还凑过来问东问西,她随口吼了一句,没想到这人记到现在。
“那都多久的事了。”她含糊地带过去,“你到底帮不帮?”
“帮。”卫峥应得倒是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什么事?”
“你有没有什么买营销号的渠道?”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要买营销号?”卫峥的声音拔高了,“你买那玩意儿干嘛?”
“你别管,有没有?”
“有是有……”卫峥犹豫了一下,“我爸之前做生意认识几个搞传媒的,手里应该有不少号。不过你买那玩意儿干嘛?跟人吵架了?”
“差不多。”
“谁啊?我帮你骂回去不就行了,费那钱干嘛——”
“卫峥。”周桥打断他,“你就说能不能帮。”
“能。”卫峥这回没再磨叽,“等我给你回电话。”
卫峥办事效率很高,没过一会儿就回了电话。
“搞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我爸认识那哥们儿手里有十几个号,粉丝量都不错。他说可以帮忙推,但内容得先给他看一眼,别到时候惹麻烦。”
“行,多少钱?”
“谈钱多俗啊。”卫峥语气轻快,“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一码归一码,饭肯定请。”周桥也不含糊,“你先告诉我要花多少。”
“真不用。”卫峥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点儿,“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周桥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不说算了,我找别人。”
“别别别!”卫峥赶紧拦住,“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那边说给我个友情价。”
卫峥报了个数,不算高,但也不便宜。
周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够用。
“回头我把钱转你。”
“不着急。”卫峥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帮谁发的视频啊?”
“未来嫂子。”
“啊?!”
**
视频在晚上九点发布。
周桥选的这个时间卡得很准,正是短视频平台流量最高的时候。
她用自己那个攒了两万多粉丝的账号发出去,标题只写了一句话:“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封面用的是程书和周沉那张偷拍的照片。
周桥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刷新键上方。
“别看了。”周沉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该干嘛干嘛。”
“你不懂。”周桥头也不抬,“得看第一波数据,数据不好得及时调整。”
周沉懒得理她,把碗往茶几上一放,冲着厨房喊:“程书,吃饭了。”
程书应了一声,端着自己的碗出来。煤球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一路小跑。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吃面。周桥一手拿筷子一手拿手机,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
“吃面就好好吃。”周沉皱眉。
“等一下等一下——”周桥忽然把筷子一撂,盯着屏幕,眼睛亮了,“来了来了!”
程书凑过去看。
第一条评论是三十秒前留下的:“卧槽,我居然刷到骨山回应了。”
紧接着,点赞数开始疯涨,评论区像炸了锅。
【所以是深情哥在蹭热度?聊天记录都贴出来了,三年前说想办法,然后人就消失了?这叫想办法?】
【等等我捋一下:骨山进去了,男友消失,出来后发现男友拿她当素材起号。现在男友还暗示她出轨?这什么品种的垃圾……】
【写黄文还有理了?没得洗。】
【我是老粉,当年追过骨山的文。说实话,她出事之后我也骂过。但现在看,她坐过牢了,罚款也交了,还要怎么样?把人逼死才满意?】
【出轨就是出轨,洗什么洗?】
视频发布后一个小时,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周桥联系的那些营销号开始陆续转发,话题#骨山回应#慢慢爬上了同城热搜。
评论区里,支持程书的声音越来越多。
【三年前的事翻篇了行不行?人家坐过牢了,还想怎样?】
【那边怎么不说话了?】
【我去看了漫念书的账号,最新一条还是那句“不要打扰她”,底下评论已经翻了。】
【刚去围观回来,评论区已经沦陷了,全是让他出来回应的。】
周桥切出去看了一眼“漫念书_”的账号。果然,最新那条动态下面,评论已经破万了。前排全是质问:
【你倒是说话啊?聊天记录是真的吗?】
【所以你是拿骨山当流量密码?】
【三年了,人家在里头你在外面拿人家赚钱,现在人家出来了你还要泼脏水?】
梁浩漫没有回应。
周桥刷新了好几次,那个账号安安静静的,像死了一样。
“他不回。”周桥把手机递到程书面前,“装死呢。”
程书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他会回的。”
“你怎么知道?”
“他那人受不了被人质疑。”程书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他一定会回,而且一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沉抬头问道:“你好像很了解他。”
程书坦然:“相处那么长时间,再怎么样也了解一些。”
周沉没再说话,忽然站起来:“我抽根烟。”
周桥和程书对视一眼。
“他怎么了?”程书小声问。
“谁知道呢。”周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阳台方向,又看了看程书,嘴角勾起,“程书姐,你不用管他,该吃吃。”
周沉背对着她们站在栏杆边,肩宽背阔,把身后城市的灯火挡了大半。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很快被夜风吹散。
周桥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扒拉完,抹了把嘴,凑到程书跟前:“程书姐,有人开始扒梁浩漫了。”
“扒什么?”
“商务报价。”周桥把屏幕递过来,“有人说他一条广告报价六位数,还接过几个品牌的推广。”
程书看着那些截图,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记得梁浩漫大四实习那会儿,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冬天没有暖气,他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盖两床被子还是冷。
程书当时因为备考忙得焦头烂额,也没顾得上他,只记得他在电话里说:“没事儿,扛一扛就过去了。等有钱了就好了。”
梁浩漫家庭条件一般,程书也不好。
那时的两个人,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是“驴友”,在自己有限的能力里互相搀扶,又各行其道。
所以某种程度上,程书也能理解他顺杆往上爬的行为。谁不想抓住机会?如果这个杆不是她的话,她还会敬他三分。
毕竟人是一种双标的动物。这热度她不想要,但看别人蹭上了,她就难受。
**
周桥在这儿待到十点,被周沉送走了。
九月的天气变幻莫测,隐隐有山雨欲来的架势。难得能在晚上安稳地坐在房间里,程书的大脑放空。
她忽然意识到,自从找到烧烤店这份工作后,她的情绪变得极其稳定。
大概是身体忙碌起来后,大脑的内耗便少了许多。眼下她一个人待着,思绪不由自主开始飘远。
干涸的枯脑似乎逐渐开始丰盈,强烈的创作欲在脑中流转。
有些人写文是天赋使然,下笔有神。而有些人写文是不得不写——所有东西堵在心里,只有写出来才会舒服。
程书大抵属于后者。
就在这时,窗外起了风,树冠摇得厉害,远处有闷雷滚过来。
她要继续写小说。
她想。
写文这个念头一出来,她整个人忽地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心也安定了。
之前大学舍友有人评价她是实打实的“随心主义者”——总是郑重地按照自己心意,做出最草率的决定,且不撞南墙不回头。
还真没说错。
她想去写可以发出来的故事。
但就在她刚燃起兴味、打算大干一场时,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周沉不偏不倚,被淋了个落汤鸡。程书猛然回神,看向门口的周沉。
他浑身湿透了。深灰色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口的轮廓。头发滴着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格外狼狈。
程书赶忙去厕所拿了块毛巾递过去。
周沉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
“淋透了。”程书看他那副狼狈样,没忍住多嘴了一句,“也不知道带个雨衣。”
“走得急,忘了。”周沉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湿到膝盖,鞋里能养鱼。他皱了皱眉,弯腰去解鞋带。
程书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煤球从窝里探出头,看见周沉那副样子,颠颠跑过去,绕着他湿漉漉的裤脚转了两圈,嫌弃地甩了甩爪子。
“连猫都嫌你。”程书说。
“臭小鬼。”周沉把湿鞋脱在门口,光脚踩在地板上。他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又放下,“真烫。”
“喝点吧,别到时候感冒了。”
“不能。结实着呢。”
窗外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咋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不知道。可能老天想尿尿了呗。”
程书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真恶心。”
周沉把湿透的外套挂在椅背上,随口问:“你那前男友还没动静?”
要说事就不禁念叨。
他刚说完,程书的手机屏就亮了。推送消息横在锁屏界面上。周沉看不见屏幕,但看见她的手指一僵。
“怎么了?”
“梁浩漫回应了。”程书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刚弹出的推送:#梁浩漫回应。
依旧大火现炒,最近有些忙。晚上码字到半夜后得第二天中午才能矫正修改??????????????
(每次点击“发布”的时候,总是莫名感觉到一阵轻松,好有成就感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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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