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小叶是不是快醒了！我看到他的手指动了！”看到叶凌寒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赵棠激动地看着身旁的主治医生。
但因为声音过大，所以被对方及时制止，虽然是单人病房，但患者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你先不要急，我先替他检查一下。”医生依旧轻言细语，因为理解家属心系患者的心情，但他们的诊断是凭借科学，所以不能只凭借肉眼所看到的就草草下定论。
伴随着两人的对话声，以及周围的一些学习观摩的实习医生和护士的低声私语，叶凌寒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时，赵棠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小叶！”忽而意识到声音又有些大，遂心虚地看了眼身旁的医生，随后压下声音：“小叶，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因为昏迷了太久，麻药劲早就过了，所以清醒之后痛感也随之而来，贯穿伤导致肌肉撕裂，又随着医生的检查，使得他很不好受，额头冒出薄薄的虚汗。
一旁的赵棠怕他着凉受风，用纸巾拭去他额间的汗水。
“很疼？”医生问。
叶凌寒点点头，并不扭捏，“嗯。”从嗓子里勉强发出一个音节。
“那我安排人给你上镇痛，忍不了就说出来，不丢人。”
好在医生并没有因为叶凌寒是男生，就灌输作为男生不能说疼的那一套理念。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此时叶凌寒很虚弱，几乎没什么力气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肩缠着大片的纱布。
“麻药劲过了可能会有些困，都不要紧，病房里要时刻留人，有什么问题及时按呼叫铃。”医生为叶凌寒检查完，确定暂时没什么问题，便和赵棠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带着实习生离开。
瞬间病房里归于寂静，只剩下机器规律的鸣叫。
叶凌寒看了眼身旁的赵棠，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和肌肉是完好的，全都像被震碎了了一样难受，所以只能勉强转头，做不了大幅度动作。
“谢谢你啊，把我们救出来。”
他记得在昏迷前听到了赵棠的呼唤，出于多年的情谊，对于他的声音，自己绝对不会听错。
“咱俩的交情谈什么谢啊！”赵棠替叶凌寒整理了一下被角。
叶凌寒四处看了看，“阿宸呢？”
他并没有看到尹宸的身影。
许是在普通病房吧，他想，但对方的伤比自己要更严重，所以很担心。
“他被瞿教授带走送到他的私人医生那里了。”
赵棠用掌心隔着玻璃杯试水温，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之后，坐到叶凌寒身旁，把他轻轻扶起来喂着使他喝了几口。
几口温水下肚，叶凌寒感觉浑身舒畅了不少，也更有精神了些。
“那我这是在哪？”
他敏锐地捕捉到赵棠话里的意思，自己和尹宸不在同一家医院，甚至距离也会很远。
“你被瞿教授带到血猎特供的医院了，听说这里的病人全都是血猎一族的，不会有外人。”赵棠的反应看起来很平淡。
血猎？特供？
这两个词单拿出来都能听懂，但结合到一起竟觉得有些陌生。
叶凌寒在心底暗暗思索着，上一次也只是听苏陌提过一嘴，他们血猎并不会随便在外部的医院做检查，因此姚清鸾受伤的那次就和自己不在同一处，但自己又不是血猎的一员，为何会被送来这里。
看着叶凌寒蹙眉充满疑惑的眼神，赵棠察觉到对方下一刻就要将疑问问出口，于是抢先耸了耸肩，“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是瞿教授安排的，虽然我也很好奇，但当时事态紧急，我也没多问。”
他说着回想起当时在现场满身是血的两个人，都不禁后怕，似乎平生中见过最血腥的场面都是叶凌寒贡献的。
他不愿再回想，于是转移话题。
“奥对了，我给你发了两份电话号码。”赵棠说着，怕叶凌寒现在就要拿手机看，于是赶忙提前补充，“不过你先不要急着看，第一个是瞿教授的，他让我转告你，等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给他回个电话。”
“嗯，好。”叶凌寒点头应下，“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他帮你要来的尹宸主治医生的电话，说是他的伤势要更严重，所以怕你先醒过来联系不到他，所以可以联系主治医生。”
听到第一个的时候，叶凌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听到第二个可以联系到尹宸的时候，挣扎着便想坐起身，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对方，思念化成洪水贲薄而出，但却被赵棠一把按了下去。
他佯装生气，“你要是再这样，下次…”
“啊不，呸呸呸，还是别有下次了。”赵棠颇为迷信地呸了三声，他可不希望再见到浑身是血的叶凌寒，本来浑身上下也没多少血，如今全被他自己嚯嚯没了。
“那个什么，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先把你自己的伤养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况且尹宸的私人医生也很厉害，而且他又出身血族，也是叠了buff在身上，虽然伤势比你重，但人家好得也快，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赵棠一脸恨铁不成钢，好好的一个人长了个恋爱脑，更绝的是，找的男朋友也恋爱脑，都不要命似的保护对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见赵棠态度强硬，叶凌寒也不好来硬的，只默默盘算着怎么避开对方，偷偷地联系上尹宸。
“嘀-嘀-嘀。”
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手机在桌子上，叶凌寒不方便动，所以看不到。
赵棠起身看向屏幕，发现是黑屏，便无奈道：“要不说你俩是一对呢，真是心有灵犀…”随后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叶凌寒耳边。
病床上的人听闻赵棠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感到疑惑。
赵棠则是小声道：“你老公。”
听到这三个字，叶凌寒的脸霎时红了一片，随即他听到电话另一头似乎是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得，这脸肯定更红了。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
不过赵棠贴心地没有开免提，给二人留了私人空间，叶凌寒猜测他应该听不到，因此放松了些。
“阿宸，你怎么样？”
“我没事。”尹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你呢？”他问。
以往都在隔壁病房，可以随时面对面交流，但这次两人隔了很远，通过电话，倒是更像一对苦命鸳鸯。
“我刚醒没多久，就是伤口有些痛。”叶凌寒无视赵棠吃瓜的脸，轻轻撒娇。
电话另一头再次传来几声低笑，“那你乖乖的，等老公去陪你。”
“老个鬼啊！”叶凌寒愤愤道。
一天总想着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叶凌寒还没来得及再开口，电话另一头传出了一声不属于尹宸声音的咆哮声。
“你怎么又拿手机？”
“阿宸…你怎么了？”叶凌寒疑惑问道。
随后尹宸的声音传来，“是张青禾张医生，你们见过的。”
“我见过？”叶凌寒疑声问道。
“在地下室那次，就是他。”
“咳…那个，你好啊。”显然尹宸开了免提，张青禾在和叶凌寒说话的时候明显放轻了语气，温柔了不少。
“张医生您好，麻烦帮忙多照顾阿宸一些。”
电话另一头的张青禾闻言，狠狠朝尹宸翻了个白眼，但又要带着笑回应，假装自己是一名良医，“好嘞，放心吧，你也赶快养好身体，赶紧把这位祖宗领回去。”后半句话像是咬牙切齿说出的。
叶凌寒听出来了，嘴角也难得发自内心地向上勾了勾。
张青禾用口型告诉尹宸注意时间。
后者也很善解人意，知道这次自己能从鬼门关走一趟之后平安回来，对方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所以并没有执拗于这一时半刻。
但难得通话，他又没有理由不调戏一下叶凌寒，于是使坏道：“宝贝，叫声老公听听。”
当然，他也自动屏蔽了张青禾露出的厌恶和鄙夷的目光。
但他对叶凌寒能开口说出这两个字也并不抱有期望，本以为听不到回应，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想说的话，却没想到对方软糯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老公- -”
尹宸的心像是被对方攥在手里，喜出望外，恨不得伤口立马就好，然后去找叶凌寒，这么久以来，唯一能将自己的心勾住的，也只有他了。
他的声音中藏不住的喜悦，“嗯，我爱你。”
“我也爱你。”叶凌寒毫不吝啬的直抒胸臆。
挂断电话后，他依旧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甚至通过耳膜的传导能听到强劲剧烈地跳动声。
“啧啧啧，你俩可真是腻歪得要命。”赵棠帮忙接过手机重新放到一边，遂开口调侃。
叶凌寒本想顺着对方的意思调侃回去，但想到尹斯特的所作所为，一时不忍开口，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了，当时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出事了，还知道那么详细的地点。”他赶忙僵硬地转变话题。
赵棠也没当回事，主打一个有问有答知无不言，“其实是尹宸的助理孙茂找到我们，把这些事告诉我们的。”
“孙茂？”
一瞬间，孙茂惨死的样子浮现在叶凌寒的眼前，虽然他选择背叛了尹宸，但对自己的好是真实存在过的，他没办法替尹宸原谅他，但又对他恨不起来。
“嗯，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边都已经选择投靠尹斯特，一边又想帮尹宸和你。”赵棠和孙茂并不熟，仅有过几面支援，但上一次见面还是活生生的人，转眼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难免唏嘘。
叶凌寒沉默片刻，“那他都找你说什么了？”
赵棠想了想，“就说尹斯特在当天会对你和尹宸不利，但我估计很多事情他也不知情，所以说的比较含糊，不过他倒是给了我血族老宅的地址。”
“后来我把这件事和瞿教授说了，他让我不要擅自行动，原本孙茂说是在里面接应我们，但到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等了很久都没有信号，我们便找机会混了进去，不过还好把你们成功救出来了，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叶凌寒沉默的听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离那个所谓的真相已经愈来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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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六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