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当真是让我心寒啊…”尹斯特忍不住苦笑，脸上满是愁容，若是不了解的人只会以为他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忽而他周身的氛围猛然转变，变得像是夜幕下吐着芯子的可怖毒蛇一样冰冷，“但你们当真觉得自己能出去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叶凌寒和尹宸相视而望，遂又看向对方。
他不敢放松警惕，将手中的枪又向前探了半分，几乎要紧贴在对方的额头上。
尹斯特的头被迫向后仰去，但借此机会，他指尖捻动，飞快地打了个响指。
叶凌寒心道不妙，但已然来不及阻拦，只见在尹斯特身旁，蓦然出现两团黑影，待化成人形后，中间赫然又多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孙茂？”尹宸蹙眉，率先开口，“你怎么？”一向遇事沉稳的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不及防。
只见孙茂被另外两名吸血鬼架着，根本无法反抗，那两人尹宸并没见过，是生面孔。大抵是尹斯特身边的人，但他也并不关心，目光只落在中间人的身上。
视线环视后，发现他身上并没有受伤的地方，不像是被严刑拷打过的，而且也只是被架着并没有捆起来或者烤起来。
以至于尹宸的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在见到尹宸的时候，孙茂有些心虚，瞥了眼一旁的尹斯特。
看到他的这一举动，尹宸心中了然，凭借多年的看人惊艳，孙茂这一眼神早就出卖了自己的内心。
“你竟然…敢背叛我。”话音几乎是从咬紧的后槽牙间传出，其余别的事在尹宸这里都好说，但出卖背叛这件事，在他心里零容忍，任谁都不行，尤其是跟在自己身边，信任了多年的人。
自己竟是从未察觉，亦或者之前对他足够信任，以至于完全忽视了所露出的破绽。
“对…对不起。”
孙茂说着，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至于身旁的两个人被拽了个趔趄，他将头埋的很低，不敢看尹宸那双带有愤怒的猩红双眼。
他知道早晚会有一天会被戳穿，即便做好了准备，但真到了要和尹宸对峙的时候，还是没有底气。
他知道尹宸对自己一直都很好，而且也绝对再找不到第二个能这么好的老板，他在痛恨自己的同时也很无能为力。
“哥哥难道不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你身边最亲信的人开始和你同床异梦的吗？”尹斯特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不会用词就把嘴闭上！”叶凌寒的枪又近了几分，完全贴在对方的额头上。
一旁的孙茂浑身颤抖着，想反驳自己并不是真的背叛，只是因为有难言之隐，但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叶凌寒思索片刻，试探性地缓缓开口，“是从我们因为赵兴建的事情，去找尹斯特那次，你就已经心存异心了吧？”
孙茂蓦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凌寒，“你…你怎么知道。”
不光是他，连一旁的尹宸也向叶凌寒投来疑惑的目光。
竟然从那么早就已经有端倪了。
“我只是猜测，虽然对你出现在尹斯特的办公室却有不解，但又想到或许真的是阿宸派你去对接，所以也并没有多想，但之后又有很多次，我和阿宸的动向却总能被尹斯特所知晓并且跟过来，结合这些，很难不联想到是你牵线搭桥。”
叶凌寒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看着两人的神情，愈发笃定道：“我说的没错吧。”
“哈哈哈哈哈哈- -”尹斯特不顾抵在额头上的枪，拍手大笑起来，“哥哥啊哥哥，枉你聪明了那么久，怎么样，被背叛的滋味好不好受啊？”
尹宸咬了咬牙，这事确实怪自己，因为大意，致使他们被困在这里，他甚至猜到尹斯特会拉拢族群的人，但却完全没想到他能将手伸那么长，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敢贿赂。
可此时的他即便看到面露难色的孙茂，也丝毫不关心他背叛的理由，因为这样的人在他眼里只有死路一条。
但孙茂的内心却如同油煎般难耐，向前跪走了两步，却又被身旁的人限制住了行动。
不得已，他只得颤声道：“少爷…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的妻儿老小被二少爷控制起来，我能怎么办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尹宸将视线落在孙茂身上，在听到对方提到家里人的时候，他确实心存动容，毕竟任谁的家人被威胁，都做不到能够心态平稳的妥善处理，但背叛就是背叛，既然做了，就没得解释。
“你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解决，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找我说明情况，你跟了我那么久，我早就把你视作亲人，你以为我会不帮你吗？”
从自己还涉世未深，被迫接替父亲掌管集团开始，孙茂就跟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他早已把对方当成不可或缺的家人，而如今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却教会了他亲人打出的枪才是最痛的。
跪在地上的孙茂早已泪流满面，不断地摇着头，“我没有，我不是，我也想找少爷你帮忙，但二少爷说他研究出了很强大的药剂，即便是您，也奈何不了他，所以我不敢赌啊，我不敢拿我亲人的性命开玩笑- -”
他的最后几句是喊出来的，仿佛终于将心底压抑很久的情绪爆发出来。
一旁的叶凌寒也完全没想到一直看起来很忠心耿耿的孙茂，竟然会干这种事，不由得被他的诉苦吸引去了注意力，结果一时不察，却被尹斯特抓住了破绽。
尹斯特飞快抬手扣住叶凌寒的手腕，闪身防止被误伤，随后一气呵成夺过手枪。
最后的底牌被拿走，两人在面对尹斯特时显得更加孤立无援，场上局势瞬间逆转，那黝黑的孔洞瞬间抵在叶凌寒的面前。
“尹斯特，你别动他！”尹宸怒喝道。
尹斯特却不以为意，轻轻挑眉，“哦？哥哥，你现在凭什么威胁我呢？”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人，“不如我把你杀了，哥哥跟我可好啊？”他说完，目光落回到尹宸的身上。
但对于自负又话多的一个人来说，最大的变故就是自己。
正所谓反派死于话多。
忽然一道残影从低处窜起，孙茂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强大力气，挣脱抓着自己的两名吸血鬼，随后一把抱住尹斯特的腰，凭借着惯性和巨大冲击力将对方撞飞出去。
“你找死！”尹斯特倒地后飞快起身，枪口对准孙茂扣动扳机，毫不留情地想要将他解决掉。
借此机会，尹宸也飞快抱着叶凌寒闪身到一旁。
刚立住脚，子弹出膛的声音环绕在整个大厅内，随后伴随着一阵闷哼声以及倒地的声音。
尹宸神色稍有动容，眉心跳动低头看向孙茂，只见子弹贯穿了他的胸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孙茂因疼痛颤抖着身体，连同嗓音也在抖动，他的嘴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好似终于赎罪得到了解脱，“少…少爷，对…对…不起。”
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浑身瘫软，倒地不起。
一旁的尹斯特闻言，抬手再次将枪口对准叶凌寒，“既然如此，不妨送你也一起上路。”
他终是玩够了，不愿意再迂回，这一次没有犹豫地再次扣下扳机。
叶凌寒已无路可退，子弹的速度有多快，他太了解了，再加上距离又很近，根本来不及躲闪，一瞬间像是开了慢速一样，眼中的子弹逐渐逼近，忽而一道身影闪到自己的面前。
是一张他看了二十多年，再看时依旧会为之心动的脸庞。
尹宸本想把叶凌寒扑倒，但已然来不及了，他先是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所撞击，一阵灼烧感蔓延开来，随后疼痛感袭来。
这一次他再无法保护怀里的人，子弹直直地将两人贯穿，血丝随着子弹的穿出的轨迹溅了满地。
“哥哥！”尹斯特显然没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呆在原地。
“阿宸…”痛感不留余地地席卷了大脑，叶凌寒虚弱地叫着。
尹宸率先中弹，承担了大部分伤害，所以伤势更重。
两人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双双跪倒在地，就如同第一次那样，叶凌寒将对方抱在怀里。
好在尹斯特在情急之下打出的子弹并不准，没有击中要害，但剧烈的疼痛使得叶凌寒险些晕厥过去，他吊着最后一丝意志，费力抬起胳膊将尹宸紧紧抱住不愿松开。
“宸儿！”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反应不过来，身后的族长看到这一幕也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忽而，几颗银色的球落在大厅，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爆发出大片的烟雾，填满了整个房间。
随后嘈杂的脚步声以及赵棠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小叶！你们在哪？”赵棠一边呼扇着自身周围的白色烟雾，一边循声而来，他的身旁跟着研查科的师兄们同时还有廖熙和以及姜婉如。
“我在这…”叶凌寒听到是熟悉的声音，会心一笑，一瞬间卸了力，拼力说出最后一句话后，连同着尹宸栽倒在地上。
在昏迷时，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这一次的四周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被阳光普照着，是以上帝视角看着儿时的自己在草地上奔跑。
一男一女在他的身旁牵着他的手，是他的父母。
幼时的叶凌寒跑的并不快，但却永远比父母快半步，待跑累了，他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但阳光很足也很亮，他睁不开眼，只能看到自下而上逐渐模糊的面容，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在看着自己笑，并且这种感觉很熟悉。
“爸、妈…是你们吗？”透过幼时自己的眼睛低声呢喃，拼命地想要看清两个人的面容，可越是睁大眼睛，阳光越是刺眼，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然浸湿了双眼。
叶凌寒不得不拼命眨眼，想要将泪水挤出去，可再次睁眼，却发觉身边的位置已然空了，自己的两只手就那么孤零零地悬在空中，而那两摸熟悉的身影也不复存在，指尖攒动，掌心的温度也随风散去，空虚感又再次袭来。
忽而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凌寒- -凌寒- -你能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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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六十五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