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宸在周围下了障，以防被附近居民看到。
腾空后的视野的确宽阔了不少。
“凌寒，有什么发现吗？”苏陌站在窗口问。
虽然对尹宸算不上有多了解，但既然能帮上忙，也就默许他的加入。
“你不觉得这植被的长势很怪异吗？”叶凌寒淡淡道，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头看着一脸无奈的苏陌，笑出了声，“不好意思，忘了你可能看不到。”
因为他自己就是因为在里面观察的范围有限，才选择出来的。
“把相机给我，我拍些照片。”
姚清鸾将相机递了过去。
叶凌寒观察了地锦根茎的走势，从一楼到二楼中间的一段墙面上，只是有几根很稀疏的根茎扎根在围墙内便于固定，可到达二楼时，从主干里爆发出很多分枝，像是墙内有什么充分养能一般，使得那些分枝都争先恐后地向里面扎去。
即使他刚刚坠落时抓着藤蔓借了力，会有一部分脱落，但这对比仍旧鲜明。
叶凌寒伸手将繁杂的地锦茎脉拨弄开，根茎大部分都扎入到找兴建家的窗沿下。
“可以放我下来一些吗？”叶凌寒另一只手搭在尹宸的胳膊上，后背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
尹宸照做，往下降了降。
叶凌寒分别从不同角度拍了照片，带回到屋里，尹宸跟在他身后跟着走了进来。
“少爷，你怎么会忽然来这里？”叶凌寒知道刚才尹宸的那句只是揶揄，他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
“找赵兴建。”
尹宸竟然和这件事也有关系，叶凌寒脑中警铃大作，想不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平日也没见尹宸和赵兴建同框出现过。
苏陌更是将视线飞快扫射到尹宸身上，紧盯着他问，“你找他做什么？”
尹宸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是家弟的司机，但有些日子没见到人了，怕会出什么事，所以来帮他寻人。”
“尹斯特？”叶凌寒问。
尹宸点头，“嗯。”
“那他怎么不来？”叶凌寒感到疑惑，谁家的司机谁负责找，再说了只是一个司机，还兴师动众地让老板帮忙，手下的人呢？
“有什么很要紧的事吗？一定要让你出面找。”叶凌寒意味不明地看着尹宸。
一旁的苏陌和姚清鸾左右摇头看着两人的博弈。
尹宸抱着双臂，面色平淡，“他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而我是因为听说你在这，所以才来。”
“哦，好吧。”叶凌寒被噎了一下，面对他突如其来带点甜味的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尹宸冷眸撇像叶凌寒，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地笑意，“你可别多想。”话只说一半，尹宸便俯身，在叶凌寒耳边继续道：“我只是怕你出意外，没人替我暖床了。”
谁多想了！叶凌寒一瞬间像是来了脾气的小媳妇，狠狠白了他一眼，冷漠又无趣的吸血鬼有什么好的，身上冷冰冰的抱着睡觉都会冻醒的程度，而且搞不好哪天就被生吞活剥，死了都不用火化，直接变成一张干皮和骨架。
叶凌寒心胸大度，懒得计较，耸肩，偏了下头，“可惜你来晚了，他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嗯，我知道。”尹宸也没当回事，似乎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也对，什么事会是尹宸不知道的，只要他想，就一定会得到第一手消息。
难怪赵兴建能有钱抽的起四千块一根的烟，看来从目前情况分析来看，有两种可能，低一点，作为尹斯特的司机，有钱倒也不稀奇，第二点，把偷来的资料卖给对家，也能拿到不少钱。
“那你还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吗？”叶凌寒想着不用白不用，不如趁现在多问出来些有用的线索。
“求人还这么横？”尹宸故意逗他。
“你…”
叶凌寒刚想反驳，但尹宸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赵兴建不是死于血族之手，我看了图片，那齿印粗大且深，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怎么知道？”苏陌问。
尹宸挑眉，虽是回答苏陌的问题，但目光却看向叶凌寒，“因为总会有活人感受过。”
他有毛病吧！这几天被鬼上身了吗，叶凌寒愤愤地瞪着他，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他当哑巴。
他当然能听出尹宸话里的意思。
苏陌和姚清鸾闻言，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侧头齐刷刷地看向叶凌寒，仿佛再说— —请说出你的故事。
叶凌寒根本不敢接收两人的信号，眼神尽量回避，虽说他和尹宸之间的微妙关系，在那两人面前早已不是秘密，可这种事只能是看破不说破，倘若冷不丁让他亲自说出口，多少还是带着些羞耻。
以后再也别想找他暖床了，犯病了就憋着，叶凌寒暗暗发誓，不可能再让面前这个顽劣的人喝到自己半滴血！
但回归到赵兴建这件事上面，尹宸说的确是事实，叶凌寒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被尹宸咬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虽然会有不适感，但至少伤口形态是美观的。
而且血族的唾液中自带带疗愈的功能，舔舐过程中伤口也必然会沾上些，即便不能立马变得完好如初，但肯定不至于这样。
况且尹宸也有过在发狂失去理智时咬他的情况，也没有过如此骇人的深孔。
“这倒是。”叶凌寒小声道。
“你的意思是，赵兴建的死，实际上不是血族所为，因此还是要移交给警方吗？”苏陌满脸愁容，扶额站在一旁，显然被绕得有些晕。
叶凌寒看了尹宸一眼，瞬间意会，开口反驳，“当然不是，伤口不一定是吸血鬼咬的，但致死原因并不能保证不是血族所为，所以在整件事中，血族并不能完全脱离干系。”
原本以为可以将这块烫手的山芋丢出去，怎奈梦想破碎的太快，苏陌有些郁闷。
“对了。”叶凌寒从尹宸的手中拿过相机递给姚清鸾，“我刚才发现，赵兴建家附近的爬藤类植物长的尤为茂盛，根茎也更加粗。”
他说着把证物袋子分别递到苏陌和姚清鸾面前。
苏陌对比着两份样品，确实如叶凌寒所说，靠近找兴建家的地锦根茎更加粗壮，好像汲取到更多的养分一样，“所以他家有问题？”他脚尖点了点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
“依我所想说这样的，不过咱们把所有地板都撬开也不现实，还是先找线索吧，等有眉目了再一并解决。”
他们在尽量维持现场的情况下，不放过对每一个角落的勘察。
叶凌寒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来到沙发旁的时候，原本他并未在意，可不知怎的，心中忽然升起强烈的感觉，好像在指引他一样。
正如苏陌所说，他选择相信这种感觉并非凭空出现，于是刻意留意了沙发周围，果不其然，差一点就漏掉了细微的痕迹。
在沙发底部与地面接触的部分，那一块地板微微隆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而且地面上的灰尘有明显的脱拽痕迹。
但也只是大约一厘米的细小拖痕，在满地杂物的覆盖下很难发现。
叶凌寒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鼓起的地板。
“这里好像有东西。”
苏陌和姚清鸾闻言，赶忙走到近前，姚清鸾用相机从各个角度拍照留证，随后叶凌寒辅助苏陌把沙发搬走。
看着沙发底大片的划痕，他们更加能确定这里被人动过。
叶凌寒戴着手套，拨弄了一下两块地板之间相连的缝隙，很松动，感觉应该可以掀起来。
他回身问苏陌，“撬开吗？”
苏陌点头，“我来帮你。”
“等一下。”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尹宸忽然开口走了过来。
他抬手，三人的身上瞬间被套上了一层屏障，一瞬间像是如水流般自上而下缓缓流下，随后化为无形。
叶凌寒看着这一过程，问道：“这是什么？”
“以防万一，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保护你们，隔绝有害气体和轻微伤害，但如果特别强劲的，你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尹宸每次都这样，明明好心帮忙，但总要在最后的时候说几句不中听的。
“谢谢。”苏陌僵硬的道谢。
两个男生干着体力活，姚清鸾则站在一旁用相机记录这一过程。
一开始叶凌寒通过观察窗外的爬山虎的走势，猜测这地板下面或许是植物的根茎，毕竟屋里这么脏乱，不适合人居住，但未必不适合植物。
可当移开沙发的时候，他又将这一想法扼杀在内心深处，因为只有沙发下面的地板被顶起，周围的都很平整，如果是植物的根茎，又怎么可能跳过窗户与沙发中间的那段距离，直接伸到沙发下面。
揣着一丝好奇的心思，当两个人将地板逐一撬开时，诡异骇人的场景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在一旁记录的姚清鸾近乎失声地叫出了声，捂着嘴根本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站在一旁的尹宸听到惊呼声抬腿走了过来，大抵是活的久，情绪比较平稳。
可离得最近的叶凌寒和苏陌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迎面暴击，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两人的瞳孔骤然紧缩，双双同时向后退身。
“我靠！”苏陌的大脑一时短路，没控制住爆了粗口，下意识向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直接坐在了地上。
但他下意识想到姚清鸾，艰难起身挡在她的身前，颤抖着捂住姚清鸾的眼睛，即便自己也很害怕，但还是轻声安抚，“别怕，别怕…”
叶凌寒比他好些，闪身时后背撞到了尹宸的腿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没坐在地上。
在他们眼前，出现在地板下的，确实有植物茂密的根茎，但其中却还纠缠着阴森破碎成无数细小碎片的人类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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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