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剑光飞过,时知尘带着郁初弦来到了一处灵脉源头——厌云山药谷。
若非时知尘提前告知郁初弦此行目的地是药谷,郁初弦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处荒谷竟是一处灵力充沛的灵源。
整个峡谷被一种特殊禁制所笼罩,掩盖了灵气,寻常人眼中全是一派林寒涧肃的景象,谷中残枝败叶随着风肆意飞舞,只偶尔浮出几声沙哑的鸟鸣。若有胆大者靠近也会被禁制抹杀记忆传送至千里之外。
除厌云山神族宗亲谁又能知道在外人眼中如此萧瑟荒凉之地其实是一处极品灵泽呢。
时知尘取下腰间玉坠,开启了一处空间,抬腿欲走,转头却看见郁初弦还站在原地打量着药谷和禁制。
见识到药谷的真面目后,郁初弦算是明白为何这峡谷值得神族设下如此高深的禁制守护在此了。这哪是什么荒谷,这简直是灵药仙兽的摇篮。举目之下皆名品,三步一仙品,十步一神品,简直是要把郁初弦的眼睛闪瞎。就算是时知尘脑抽了要把他囚在这里一辈子他也愿意。
“守财嘛,我懂了……”
纵使灵族也有着足以纵横上界的底蕴,但比起身为上界最强硬的一脉——神族,还是略逊一筹,郁初弦情不自禁多看了一会儿。
“有人在等你,晚点再带你看,好吗?”
其实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郁初弦知道时知尘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就是喜欢捉弄人。非常不幸的是,他成为了那个被时知尘捉弄的人。
郁初弦每每看着时知尘那副万事万物皆无所谓的嘴脸,都会不自觉的将现在的时知尘同十年之前初见他的时候进行对比,昔日温柔谦和的少年天骄,是怎么变成了今日这般难以捉摸。
郁初弦并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在时知尘刻意回避的态度上,他能感受到十年前的神族之殇对整个上界,同时也是对时知尘来说,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哦。”郁初弦撇撇嘴,跟随时知尘进了药谷。
“玄冰百焰花!不枉我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
“!”
一声熟悉的惊呼刺激着郁初弦往药谷低处走,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郁初弦脸上不自觉地挂着僵硬的、勉强的笑容,整张脸都在诉说着难以接受,在看清正蹲在地上摘取药草的少女到底是何许人也之后更觉心如死灰。
谁把她给招来了……
眼前的少女一身烟蓝色束袖衣裙,楚楚纤腰,身姿曼妙,一举一动尽显灵动俏皮。
此刻少女一手叉腰,一手握着一棵仙品灵药倾身细嗅。此灵药根茎通体黑色覆有玄冰为膜,且有冰刺。花朵艳丽,以红绛色为主,花瓣间有玄色脉络,花蕊处隐隐有火光逸出。
时知尘观察着郁初弦的神色,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姐弟俩倒是……
“阿姐……”
“小弦?我正打算找你呢。对了,老头儿上次教你的心法学的怎么样了?”郁初桐阴恻恻的笑着问他。
郁初弦当初在下界蛰伏时,郁邺华和郁初桐虽然不能时时下界,但为了能够亲自教导和检验郁初弦的修炼情况,还是会尽量找机会悄悄下界。即便在下界已经有安排好的老师指导他修习,父女俩仍然乐此不疲的想要亲自将郁初弦打造成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天狸城少主。
“准备好接受我的检验了吗?”
熟悉的制裁前奏曲已经开唱,郁初弦急忙打断施法。
“阿姐,还有人在呢!”郁初弦努努嘴示意郁初桐不要在别人面前折他的面子,情急处甚至还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郁初桐故作善解人意道:“好吧。”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时知尘一眼。
时知尘接收到郁初桐的目光后点头致意,双方算是打过了招呼。
“时宫主,这玄冰百焰花我摘走了啊,以我们两家的交情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不像是询问倒像是通知。
时知尘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郁初弦,笑道:“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日后用点别的什么东西还了就行了。”
“……”郁初弦被时知尘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怵,现下只想早点离开厌云山,远离时知尘这个爱捉弄人的家伙,郁初弦看向郁初桐的眼神简直就像看见了救星,星星眼也好,委屈蹙眉也罢,使出浑身解数就为了让自己显得再可怜一点,希望感化郁初桐带他离开。
“阿姐,你是来接我的吗?事不宜迟我们快回灵荒帮老头儿吧。”
“你急什么?天狸城的情况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老头儿故意示弱诱敌深入来着呢,你要是贸然回去打乱了老头儿的计划看他不揍你。”郁初桐玉指芊芊带来的不是爱的抚摸而是恶狠狠的两下醍醐灌顶。
“痛啊郁初桐,手劲儿这么大!”郁初弦捂着额头呻吟控诉。
“你先留在时宫主身边,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下界寻件宝物。老头儿还有事交代给我,我就先走了啊。”少女话一说完就御剑跑了。
“你这狠心的女人,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吗!”看着天边郁初桐的残影,郁初弦破防大喊,可谓凄凄惨惨戚戚。
“留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绝望吗?”时知尘调侃道。
“哈哈,难道不绝望吗?本少主堂堂最纯正的极品九尾天狐血脉,留在你身边却要扮成普通的宠物灵狐。”
时知尘仔细回想自从他把郁初弦接回来发生的事情,发现郁初弦抱怨的也没错,他确实因为自己的小恶作剧委屈极了,再逗下去小狐狸该不会气的离家出走吧。
“其实厌云山也没有我先前说的那么乱,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哄你变回狐狸借我玩几天罢了。”
郁初弦此刻很想教训时知尘一顿,但想到自己可能打不过时知尘而且会被他压制后深刻领悟到了何为实力为尊,故一时死心,暗暗埋下终有一日要报仇雪恨的种子。
“那你现在是玩儿够了吗?”郁初弦没好气的讽刺道。
“当然不是。”
天色渐晚,几抹暮光透过云隙,绵延的群山留恋着最后的光彩。时知尘带着气鼓鼓的郁初弦离开了药谷,禁制之外,药谷所在之处还是那座死气沉沉的荒谷。
郁初弦生气归生气,看着药谷周边正强力运转着却不显山露水的禁制,还是不得不承认,神族到底是昔日的上界之主,底蕴深不可测,神族之主时知尘定然没有他所看见的这般简单。
寄此人篱下,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御剑途中,泠风宫的建筑越来越清晰,郁初弦的心也越来越冷静。
想到郁初桐离开时说过的话,郁初弦满是疑惑:“下界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阿姐和我一起去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