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我浑身酸痛,头昏沉。回想到晕倒之前发生的打斗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通体上下摸了好几遍,内脏应该都好好的没移位只受了点皮外伤。行。手机没了,刀没了,无人机也没了。都可以直接等死好了。
但转念一想我给亲朋好友都通风报信过了,而且最后检查管你什么磁场已经全部成功发送,他们百分百能看到。那还是尽量给他们留个全尸吧。
想到这我有点艰难地爬起来环顾四周,肉眼可见的摄像头没有,刚刚躺着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了,如果是红外的我也检查不出来。
要先揣摩这大爷的动机我才好计划接下来的行动。是自救还是达成协议放我狗命一条。
其实这二者都是应该后面再考虑的,第一我们该想的是这大爷到底是不是人类,这地方还有没有其他和大爷一样邪的存在,有的话有几个。但凡有两个我都死定了,其实一个也没好到哪去。
既然和大爷已经正面交锋过,我们暂时能确定的是,大爷能用人类思维正常沟通,但是躯体不是常人所有的。
那是谋财还是害命?如果是谋财的话他有这么超凡的能力早都赚的盆满钵满了。那是害命?主要是我也没死啊,难道等养肥了杀?那也太未雨绸缪了。而且春节都过了。
到底在图什么!难道图色?
……
我被自己真情实感的恶心到了。算了,采取保守治疗,先礼后兵。
那最开始就不要表现出太多的自救意图好了。
我尝试敲门然后是锤门,我大吼,大爷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我爸妈能给你赎金。
不知道是酒店隔音太好还是大爷无心答复,我嗓子哑了手也痛了。
夜幕降临,我这时候还在天真地幻想大爷如果留我今天不死,那他说不定会给我送饭吃,到时候再谈判也来得及。
我还是太单纯了,一直熬到大概**点我就像被人遗忘在这里,无人问津。因为看不了时间我也只能凭本能推断时间的流逝,如果一整个晚上都不回去也不打电话还不回信息,他们应该就会立刻行动起来了吧?而且地点明确没有转移,那警察多带点人就能一锅端了这里,简直像给人送业绩来了。
好吧,我也没有吃太多苦头,只是有点饿,或许明天我就能出去了。姑且卧薪尝胆一下。
但我还挺精神的,看对方完全拒绝交流商榷的样子,我打算先试试自救。
这时候我才真正开始对404进行地毯式搜查,所有利器都被收走,意料之中。连边角柜也不知去向。有必要那么极端吗?有必要因为我本来想用它砸坏落地窗。
堪称完美预判。
落地窗都封死,就剩个没我宽的百叶通风口保证我能正常呼吸不被憋死。
试着用床垫的弹簧钢丝开锁也出师不利,没有利器很难割开布料,里面的钢丝也可能太粗伸不进锁孔。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自以为聪明想了好几个办法都被堵死,不免心焦。
站在落地窗前挥舞祈求救援也没用,酒店周围都是野草地。但借力于其他人好像是我目前唯一的可行方法。因此我还是把头靠在落地窗上,不放过每一个可能将会出现的求生契机。
我因为缺氧而变得有点神志不清,好困,今天消耗太多心力体力了。
要不先睡吧,醒来是天堂也挺好的,只要不是濒死时有痛苦我都乐意欣然接受了。简直精疲力尽。
不知道这觉睡了多久,但肯定没休息好,断断续续半睡半醒的,但我醒来时竟然不冷,404还是保持恒温的,真是财大气粗。
转机出现在我醒后不久,估计是下半夜。时间凑巧的就好像我是专门为求救而醒的,兴许是第六感起作用了。
荒野是黑的没错,但404亮着灯正下方不免投射一小片宝贵的光明。
由于隔音太好,我听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用眼睛看。我就使劲看到单调的小片黑暗变得黑白相间杂糅在一起。
原来是大黑狗,它估计也被光明吸引,注意到我的剪影就这么傻愣愣抬起头。它肯定看见我了,但我不希望它叫,不然会少点求生机会。到时候大爷觉得我耍小聪明一不高兴手起刀落就把我送上西天了,连带大黑狗一块,那可不太好。
我希望它能跑去叫人来帮忙,但狗还没那么智能,何况我和它也不熟。它不大吼大叫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大黑狗左右骚动了会原地坐下了,我真怕如果大爷和我在同一面大黑狗就朝不保夕了。
我想赶它走,它看着我张牙舞爪岿然不动。
这也太忠诚了,我出去了就赶快办个领养手续保它一辈子,还管你怕不怕狗,咱哥俩浪迹天涯!
我这么想着呢大黑狗突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跑开了。
好吧。不能太自我感动。
取而代之我看到一个人影在楼底下手舞足蹈!多数是来救我的!
有点兴奋的同时我努力眯起眼睛辨认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找到这。
那人影看我扒在落地窗前探头探脑,心领神会地开始原地跑步。
是B!!!他来救我了!
我激动的想用手挠落地窗,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的姿势。
B知道我被大爷邀请上酒店逛逛,看我夜不归宿应该能猜个大概,但是他可能不知道大爷非人类的身份。
人再怎么健身也不可能敌过非生物,我用手指比110想让他带人过来。
他秒懂走到一旁开始用手机扣字。我欣慰他很聪明,知道打电话可能会被听到用短信报警。
片刻后他给我比了个ok。我放心点头后就想让他先藏起来,等警察来再一起进来找我。
也不知道B懂没懂,反正楼底下是没看着人影了。
我安心的同时突然第一次发觉有点孤独,经过这么些大起大落还真希望有那么个人在自己身边,帮不上忙没事,至少能添点人气。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正发着呆,门口突然传来咔啦咔啦的异响。
世界都静止了,只有门把手随着钥匙转动磕磕巴巴的声音,我想都不想强硬抵住门,好不容易燃起来的生机别给我浇灭了。
我把门把手往相反方向掰,整个身子压在门上,死活不想面对门外的任何东西。相持了好一会,见门如此难开,门外的东西明显不耐烦了,更加迫切地各种扭动旋转调试角度。我冷汗都下来了。
外面想要开门的东西觉察到我的抗拒,顿了一瞬,转而响起轻轻重有规律的敲门声。
自己人?
我犹豫了下,放弃抵抗。
也许是我刚刚帮倒忙耗了些时间,这回门外的东西很快就达成意图。我贴在离门口最远的位置,落地窗挨着我的背透出凉意,传遍指尖。生怕门外是来探监的大爷。
门轻轻地开了。和刚刚开门的粗暴态度形成强烈反差。
我的额角留下一滴汗,眼眨也不眨地瞪着门口。
空无一人。
什么意思?
我连是谁都不敢问。
晚上太安静了,发出声音我都觉得是死刑。
我手脚发软,卡着门外的视野盲区贴着墙面蹑手蹑脚挪到之前大爷的位置,我就恨自己怎么不薄成一片纸,没那么显眼。
蓦然,一个人影从走廊门后蹦进大敞的404。我条件反射扭过头降低存在感不再去看门口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东西完全没有脚步声地在走进404,还好我在的这个位置是入门死角,如果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这东西一个锁喉说不定能成功。
说干就干肾上腺素让我的肌肉紧绷起来,跃跃欲试。
说时迟那时快,那东西要靠近发现我了,但此时他的后背也完全暴露在我眼前。
这次不能再失手!
抱着要不一雪前耻要不同归于尽的想法我准备扑上去。人影也嗅到危险的气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转体勾拳想要攻击,顺畅结实的肌肉线条拉紧,然后B突然一脸懵完全状况外地看我。
我真想给他一拳。这精神病还想不想活了?
我翻了个白眼,他回我鬼脸还用手指在太阳穴处绕圈,我知道他想问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拉着他猫下腰,用手语问他来的时候走廊有没有人,他摇摇头。
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先脱险吧,毕竟现在大爷要是现在出来就能直接一石二鸟了,还买一送一好不划算。
狭长的走廊是黑的,晚上也不开灯。万籁俱静和黑漆漆的酒店简直是天作之合。只有月光慷慨地给走廊覆上一层白霜,符合现在是冬季的设定,好像是一切都被冻结静止了。久违地呼吸到新鲜空气,我感觉自己神清目明不少,腿脚有力手腕翻转灵活。再来十个大爷都打得他人仰马翻满地找牙。
酒店楼底下的自然景观郁郁葱葱,野花野草在月光下有种文静的美。自然界带给我久别重逢的归属感,更何况外面就是灯火通明的人类文明。我好幸福,在这美丽的月光下。头顶月圆之夜的B都看起来都没那么傻气了。
至少我目之所及没看到四层有其他生物的迹象。走廊尽头幽深的拐角暂且不提。
我给B打了个手势两人就潜伏在漫漫夜色里往前摸,临走前把404的门带上后就只剩一条细细的暖光缝,隔绝404曾发生过的暗流涌动。
我想着集中注意力但还是忍不住和B打手势对口型,问他哪来那么大能耐冲到404开锁救我的。
他坏笑一声好像终于等来这个问题,从裤兜里摸出一根极细弯曲的铁丝用力冲我眨了下眼。
真不愧是我发小。我用肩撞了撞他以示敬佩。毕竟我的开锁技术只是入门并不够看,他能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以最快速度下开陌生的锁想必是炉火纯青了。
又问他啥时候学的出去教我,他没说话解释起来肯定要费老劲,于是只高傲地应了我后面的请求。
不正经的时候过了。我们来到楼梯间,要出去走楼梯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依据早上大爷坐电梯可知。楼梯动静大但可控,夜里电梯一旦运行大爷就能马上定位我们。
我努了努嘴示意B走楼梯,他有一瞬不满但还是接受了。毕竟一下子摸黑爬往返加一起八楼谁也不好受。
我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B给我一拳。
面对黑洞洞深不见底的楼梯,我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