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今说了,要给于孚冬做一个最大最漂亮的风筝。
接下来几天,她确实把这事当成了正经项目来干。放学不再跟人去打球,吃完饭就在阳台上埋头干。
骨架的扎法她熟得很,不用看图纸。白鹭风筝和普通风筝不一样,翅膀要宽,胸脯要厚,重心得反复调整。
先扎主骨架,再一根根添副骨,每一处绑扎点都用棉线缠紧,点上白乳胶加固。
糊布面是最考验耐心的环节。无纺布裁好尺寸,用兑了水的白胶一层层刷上去,绷紧,抹平,不能有一道褶子。白鹭的翅膀要撑出那种蓄势待发的张力,布面绷得太松显不出气势,太紧又容易撕裂。
骨架撑起来之后,雏形就出来了。翅膀展开足有十米长,胸脯饱满,尾羽微微上翘。
她用浓墨勾出弯钩似的喙,眼神要锐,瞳孔点得又黑又亮,翅膀的羽毛一层叠一层,根部用焦墨,梢部渐淡,胸前的羽毛用碎笔点染。两只爪子半收半张,骨节分明,隔着纸面都觉得有力。
然后平放在桌上等到晾干。
整个过程花费了六个晚上。
“这个做得很漂亮。”任女士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那只摊开在桌面上的白鹭风筝上。
“飞起来更好看。”杭今抱着胳膊说。
任女士表示赞同。
“下周五珠城有个国际手工艺品博览会,小王带队,你跟着一去。”任女士喝了口茶。
“我去干什么?杭今转过头。
“看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学点经验,有助于以后做自己的品牌。又不懂的随时问小王。”
“我能做什么样的品牌?”
“这话得问你自己。”任女士把茶杯搁在窗台上,走过去俯身看那只风筝的尾羽,“十几二宿岁时多看多玩多体验,找到人生方向,找到之后,专注去践行。”
杭今还处于懵懂中,而任女士对她的天赋和兴趣所在看得很清楚。不过她只是简单提点,不多加干涉。
南山公园自然风光好,山体奇秀,一大片天然湖泊,湖面上有天鹅濯水,还有绿草坪,青草间颤颤巍巍地冒出各色的野花,红蕊的,白净的,黄鲜的。
于孚冬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天上的白鹭。
天空湛蓝,大而软的云朵缓缓游荡,风吹拂脸颊泛起轻微的痒意。
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美丽的景色了。
竟然生出了几分睡意,她闭上了眼睛。失眠越来越严重,她很长时间没睡好觉了,每天就是两三个小时。
杭今把风筝压在湖边的巨石底下,坐在她身边。
“葫芦丝带没有?来一曲。”于孚冬突然说。
“带了!”杭今的回应带着点雀跃,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黑檀色的小小物件,不过十五厘米长,打磨得温润光滑。
她盘腿坐好,将葫芦丝凑近唇边。
第一缕乐音流泻出来,带着葫芦丝特有的、略带喑哑的鼻音,静谧空气里荡开。
乐声流淌,于孚冬闭上眼睛,感受到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全。
最后一个音符,杭今吹得绵长而悠远,带着未尽之意,缓缓消散在带着青草气息的晚风里。她放下葫芦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着红晕。
于孚冬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
过了几秒,就在杭今以为她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于孚冬的声音低低响起,像羽毛拂过夜色:“吹得比去年好。”
“是不是又好几天没睡?”
于孚冬闭着眼睛没说话,总是感觉很累很累,脑子一片浆糊,但一闭上眼睛又很清醒。
杭今也悄悄的躺在旁边,不打扰她休息,半小时后,于孚冬的呼吸变得均匀。
明亮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光线仿佛能穿过薄薄的皮肉,映出骨骼的形状。
这张脸就像一幅完美的水墨画,只有白和黑的极致对比,光与影的交错。眉眼之处如浓墨泼洒,留白处如冰霜覆盖,清晰利落的轮廓如冰山岩壁。传递出一种冷峻、静谧而又震撼人心的张力。
杭今感觉来自灵魂身处的干涸,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近到两个人呼出的气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胸腔里撞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于孚冬的嘴唇很薄,唇色偏淡,带一点薄荷的凉意。
杭今的鼻息打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有点急促。
然后她像一只淘气的小鸟飞走了。
她抱着脑袋,热气从她耳朵里喷出想原地打滚。
真成流氓了。
居然还想再亲几口。
就像饿了很久的人,吃了一口蛋糕后被迫停止,神仙来了也忍不下去。
色心控制了理智,嘴巴蠢蠢欲动。她的目光在于孚冬形状好看的嘴上来回打转,脑子里西门庆和柳下惠大战。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
她又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往湖面上扔了颗石头,过了差不多十几秒钟,悄悄用余光观察于孚冬有没有动静。
见没有动静,她胆子又大了点。
杭今啊杭今,你真没救了,就是个猥琐的登徒子。
又亲了一下。
再一下。
一下
当两片唇瓣第五次贴上,杭今然后看见鸦羽般的睫毛抬起来了。
四目相对
“你太得寸进尺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不像责怪,甚至有一种纵容。
于孚冬简直气笑了。
第一次她就醒了,只是不知道该如果面对,不想场面尴尬,所以没有睁眼。没料到这家伙色胆包天,一下一下的,跟逗狗似的。
近两月杭今没有再提起表白的事,两人依旧按告白之前的模式相处,她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乐得轻松自在,想着随时间的杭今心中那属于少年人的冲动随着时间逐渐消退。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身体不受控制,还是破罐子破摔,杭今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开始细细研磨舔舐。
于孚冬偏开头,下一秒就被杭今强势地掰了回来,嘴巴再次覆了上来。
她左手撑在草地上,身体半压在于孚冬身上,右手牢牢固定她的脑袋,眼神幽深。嘴上的动作不再是轻风细雨,用力碾压,尽情吮吸。于孚冬微凉的双唇变得滚烫,仿佛全身的热量都集中于此。
她愣住了,一直以来杭今在她面前一直是乖巧顺从,此刻却显得十分的狂躁,毫无章法地在她嘴上啃咬,眼尾都急红了。
她一下心软了,如果这世界有谁可以让她妥协,这个人只会是杭今。
她松开了牙关,杭今顿了下,下一秒舌头探了进去,风卷残云般扫过每个角落,贪婪地席卷每一寸津液,尾椎处窜起的酥麻如电流般席卷全身,两条舌头搅动在一起,我来我往,宛如两只快活的鱼儿。
风轻云淡,白鹭高悬于蓝天之下,湖面上白天鹅悠然划水,草地上年轻单薄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于孚冬坐了起来,苍白的唇变得又红又肿。头发上沾了几根草屑。
她点了一根烟。
杭今满脸通红地躺在地上,望着她的背脊,脑子一片浆糊,心里忐忑不安。于孚冬的态度实在令她琢磨不透。
于孚冬抽完烟,淡淡地开口:“刚才胆子不是很大吗,这会装鸵鸟了。”
闻言,杭今立刻松了口气,也坐了起来。
两人肩抵着肩,经过刚才的激情之后,轻微的肢体碰触都能感受的一种异样的刺激。她伸手拿下于都冬头上的草屑,十分扭捏的问了一个死不要脸的问题:“你觉得我吻技怎么样?”
“还可以。”杭今的吻虽然生疏,但是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刺激。
杭今发出低低的笑声,于孚冬偏头看她,也忍不住笑了。戳破了最后一层透明纸,彼此之间多了有某种心照不宣的亲近。
“于孚冬,我还可以再向你表白一次吗?”杭今问。
于孚冬沉默了几秒后摇了摇头,见状,杭今的飞扬心又落了下来。
“这次换我向你表白吧!”于孚冬说。
“啊?”杭今猛的抬起头,表情惊讶不已,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于孚冬不铺垫了,开门见山:“杭今,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杭今控制住脸上喜悦的表情,认真说:“一百个愿意。”
“行,以后你和我就是正式情侣了。”于孚冬说。
“整的跟求婚似的。”杭今翘着嘴说。
于孚冬笑了下说:“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不少美化,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想改也改不了,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失望。”
“你不需要改,我去适应你就好了。”杭今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和倾慕都要溢出来,“我很灵活的,就像水一样,用什么容器盛就是什么形状。”
于孚冬点了点头,牵起她的手说:这么高兴?
“当然了。”杭今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这是我的初恋。是你的吗?”
“废话,我又不是段从容。”
“从容哥的确有些花心。”杭今乐不开支。
很微妙的,以前两人关系很好,确定关系了,明明只是普通的说说话,但是感觉完全不同,心中荡漾不已。
这天真蓝,这草真绿,这鹅真肥。
杭今占有欲快爆棚了,恨不得把她放进兜里。
以后她可以理所当然地向别人介绍于孚冬,大家好,这是我亲爱的、我宝贝、我对象、我女朋友。
想想就骄傲。
她是有对象的人了,这让她多了一种责任感。
“可以告诉朋友吗?”杭今问。
“随便你。”于孚冬站起身,拿着面包往湖边走,白天鹅扯着嗓子叫喊,“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吗?”
“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吗?”杭今反问,揽着她的肩膀,靠近她的脸庞说,“谢谢你,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于孚冬没接话,只是把面包撕成小块,丢进湖里。白天鹅扑棱着翅膀抢食,水花溅到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杭今伸手去摸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十指交握。
“你手好凉。”她说。
“天生的。”
“我给你暖暖。”
她把于孚冬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于孚冬任她摆弄,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的轮廓线上,唇角微微翘着。
两人在公园门口卖了两个芝士棒。杭今一会儿让于孚冬喂一口,一会儿她又喂于孚冬一口。
于孚冬按照她的要求,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许过几天她会冷静下来。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她们满头银发,携手步入人生最后阶段时,杭今的这股热情依旧没有褪去。
“以后我们一起尝尽时间没美食,看尽世间美景!”
从南山公园回家那一路,两人的手就没松开过,一路上聊着十分没有营养的话题。。杭今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隔三差五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于孚冬整个人几乎被她圈进怀里。
“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于孚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杭今正呲着一口白牙笑。于孚冬把视线收回去,嘴角却压不住。
MD太累了,每天都像死过一次,明天要上班了,想想就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正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