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今快高兴疯了，兴奋得一个晚上没睡。
到了学校，得偿所愿的得意依旧藏不住，小花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你咋了？为什么一脸春心荡漾地看着老班？我看他刚才打了个寒颤。”
“真恶心！我是过于投入到课堂当中。”
小花不相信，《陈情表》虽然很感人，但不可能让人露出粉色泡泡的笑容。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财迷吗？”
“钱谁不爱？”小花理所当然地说。
杭今翻动书本，压低了声音：“比中彩票还刺激，我谈恋爱了。”
“什么？！”小花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有什么疑问吗！哪里没听懂？”老班狐疑地盯着她。
“没有没有！我是突联想到了我奶奶。”小花站起来说，“她老人家一把屎一把尿地将我拉扯大，还没等到我报答她，去年就驾鹤西去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老班嘴角抽了抽，挥手让她坐下。
“叫什么名字？长得帅不帅？那个班的？是谁先告白？”小花坐下后，八卦的心熊熊燃烧，将书立起来，掩耳盗铃般压着嗓子问。
“不是咱们学校的。长得很好看，学习也好，各方面都很好。”
“不是咱们学校的？难道是传说中的一中校草？还是职高那个打篮球特别拽的？”
“她是南州大学的。”
“大学生？！”小花眼睛瞪得溜圆，“杭今你行啊！老实交代，难怪你突然往南州大学跑！有没有照片？”
“照片有，但是不可能给你看。”杭今虽然很想和人分享心中的喜悦，同时也知道分寸。她不想带来过多的麻烦。她倒是无所谓，就担心影响于孚冬。
“妈呀！还搞藏着掖着这一套！”小花更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俘获你杭大小姐的芳心。”
“万里无一的人。”杭今语气十分骄傲。
“哇哦！”小花感叹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喜欢一个人！果然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刘小花！你和杭今有什么说不完的吗？”老班说，“什么事这么有趣，说来全班听听。”
“没什么！”小花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无心听课地张元州立刻竖起了耳朵，抱着手臂，一脸高深莫测地悄悄观察杭今。
从早自习开始，他就发现了杭今的不对劲。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其他人朝着食堂汹涌奔去。
他给汪绫发了条消息，让她先去食堂打饭，自己有点事。等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他一把逮着收拾书包往校外走的杭今。
“你干嘛？”杭今莫名其妙。
“说说有什么好事？笑一早上了，嘴不酸吗？”
杭今本来想保密，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说了:“于孚冬答应和我处对象了。”
这话说出来感觉又害羞又开心。
“我艹。”张元州惊讶，看着杭今眼角眉梢难以掩饰的喜悦，有种自己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她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不知道！”杭今说，“反正就是答应了，需要什么理由？”
张元州笑了笑:“有机会你约出来，我请她吃饭。”
“到时候再说！她很忙的。”
杭今和于孚冬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刚刚出校门就看见站在马路边的人，嘴角立刻就咧开了。
于孚冬戴着褐色鸭舌帽，穿了条黑色的修身牛仔裤，白色的宽大的外套，脚踩着脏兮兮的帆布鞋。
杭今怎么看都觉得十分漂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明明昨晚才见过，此刻却像是分别了好久:“等多久了？不是说我去找你吗？”
“刚到一会儿。”于孚冬把帽檐抬了抬，露出那双让杭今心跳漏拍的眼睛，“你不是说你们学校旁边的腐乳鸡翅好吃！正好过来尝尝。”
杭今将遮阳伞打开，揽着她的肩膀，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我们学校周围可多好吃的了，就是吃了容易拉肚子。”杭今说，“但没事，年纪轻耐造 。不过你放心，这家只要不加调料，吃了不会拉肚子。路边小店做得太干净了，反而没有味道。”
于孚冬斜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杭今被她勾得心神一荡，见路上没人，快速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色胆包天！”
杭今最受不了她用这种似骂非骂的语气说话，可惜迎面来了两个行人。
什么清心寡欲！
那是没有遇到专属的味道。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空气里忽然飘起一股浓烈的酱香和炭火味。店面不大，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杭今赶紧站到队尾，踮着脚往前张望。
买了鸡翅，她们找了一家肠粉店坐下。
肠粉端上来，白嫩嫩的粉皮裹着虾仁，浇了酱汁，撒了葱花。杭今拌了拌，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递到于孚冬嘴边：“你尝一口，这家的肠粉也一绝，米浆是自己磨的。”
于孚冬犹豫了一秒，还是张了嘴。粉皮滑嫩，虾仁弹牙，酱汁咸鲜里带一点微辣。她嚼着嚼着，眉尾微微扬起。
“好吃吧？”杭今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吃。”于孚冬拿过筷子，反过来夹了一只虾仁喂到杭今嘴里。
杭今被那只虾仁塞得满嘴，去冰柜拿了两瓶奶。
“你有没有想过，你拉肚子也许并不是店家的东西做得不干净。”于孚冬闲适地靠在椅子后背上，手指敲了敲布满水珠的瓶身，意有所指道。
杭今愣了下，继而笑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于孚冬撕了块鸡皮，油香酥脆。这时候再喝上一口冰镇花生牛奶，一个小时后准拉肚子。
该吃吃，该喝喝，该拉拉！
“下午什么课？”
“化学和生物，肯定又是考试。”杭今说，“做不完的试卷，改不完的错题，熬不完的夜。你高三也这样吗？”
“也不是。高中的课程对我来说不需要太过努力。”于孚冬把撕下来的鸡皮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平淡，“从容高三一年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熬得又黑又瘦！高考结束后连着睡了三天三夜。他妈以为她被鬼上身了，请了个大仙在他床边又唱又跳，把他吵醒之后，又像饿死鬼一样，一顿猛吃。”
“太拼了！”杭今咂舌。
“穷人的出路很少，只能以命相搏。”于孚冬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明白高考对普通学生的意义，“他还算幸运，付出了努力，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当时我们学校的本科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五十，多的是十二年的青春换来的只有挫败感和自我怀疑。这种情况又该用什么来填补心中的意难平？”
“幸好你脑子好用，不用受太多学习上的苦。”杭今说。
于孚冬轻轻笑了笑，眉眼微垂:“是的，学习确实没让我吃太多苦！就算是现在，虽然累，但总是游刃有余，有时候甚至还能生出几分成就感。”
“我也没有受学习的苦，感谢我爸妈！”
杭今说这话时语气坦荡，夹起一块肠粉蘸了蘸辣椒酱，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于孚冬看了她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杭今含含糊糊地问。
“笑你这个人太过坦诚！”于孚冬说，眼睛弯起来，“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好运的人，比那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可爱多了。”
杭今被她这句话说得心花怒放，把肠粉推到她面前：“你再吃点。”
于孚冬也没推辞，就着杭今的筷子把那块肠粉吃了。
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吵吵嚷嚷的。她们吃完肠粉，鸡翅也见了底，杭今付了钱，起身。
两人刚起身，店门口又进来几个人，领头的那个高个子男生一掀门帘，杭今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抱歉，杭今！”对方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叫了她一声，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低沉。
宋岩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低头看着杭今，眼神先是意外，随即闪过一丝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的光。
“宋岩！”杭今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宋岩说，目光在她和于孚冬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这位是……你朋友？”
“嗯。”杭今应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于孚冬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小截下巴。她安静地，像是对眼前这一幕完全不感兴趣。
宋岩等了两秒，见杭今没有要介绍的意思，笑道：“你们这是吃好了？”
“对！”杭今说，“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回了。”
闻言，宋岩有些失望，目送两人离开。
“谁啊？”出了店门，于孚冬才懒洋洋地开口，帽檐下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刚被太阳晃醒。
“隔壁班的，叫宋岩。”杭今把手里的空瓶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哦。”于孚冬拖长了尾音。
杭今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于孚冬双手插兜，走得慢悠悠的，嘴角却翘着，“就是觉得你挺招人。”
杭今反应了一秒，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腰。于孚冬侧身躲开，步伐快了两步，杭今追上去，两个人就这么在窄巷里你追我赶地闹了一小段路。巷口的风灌进来，把于孚冬的帽檐吹得往上掀了掀，她抬手压住，回头看了杭今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难得的鲜活气。
杭今忽然就停了脚步。
“怎么了？”于孚冬问。
“没怎么。”杭今快步跟上去，扣着她的腰，精准吻上她的唇，“接个吻吧！”
这个吻只有两分钟。
杭今先退开的，耳朵红透了，却还要强撑着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下巴微抬。
于孚冬把歪掉的帽子扶正，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嘴上功夫倒是一流。”
“你也不赖。”
于孚冬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巷口走。杭今跟上去，这回没再闹她，老老实实地并排走着，肩膀偶尔蹭到一起。
下午的课果然又是考试。
化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杭今还沉浸在中饭的余韵里，写着写着笔尖就在答题卡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她吓了一跳，赶紧用橡皮擦掉，然后埋头继续做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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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