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霖的短片《山后的月光》在网上可以看了。
一个青春暗恋小酸文。
于孚冬看完之后，总算是明白当时高霖为什么用那种目光看她了。
主角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城女生——于冬。
妈的，懒到这种地步，连名字都不愿意重新取一个。
甚至于冬的外貌描写和她一模一样。
于冬性格孤僻，虽然成绩好，但是没朋友，被全班同学孤立。
没朋友是真的，但是孤立并不存在，想抄她作业的人多了去了。
有一天，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名叫段容。
段容是个学渣，但是阳光帅气，一来就受到全校女生的青睐。
于冬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她十分自卑，只能将这份喜欢藏于心底。体育课上她在突然来大姨妈，段容挺身而出，将衬衫外套借给她。就这样两人有了交集，段容开始找她借笔记，问问题，渐渐地两人成为了朋友。
突然有一天，段容和隔壁班的班花好上了，于冬悄悄伤心了好久，于是决定做个学习机器，不问世间俗事。
但是没过多久，段容就被甩了。为了安慰他，于冬和他逃课去喝酒，段容酒后亲了她。但是他第二天完全不记得这事。
高三段容忽然开始用功，说想考到南方去。
于冬就放弃了首都大学的保送资格，陪着他来到了南州大学。
进了大学后，段容彻底放飞自我，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
于冬默默喜欢了段容六年，陪他逃课、陪他喝酒、放弃保送、看他谈恋爱又分手，始终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于孚冬关上电脑，只想说一派胡言。
高一时确实因为突然来月经染到裤子上，段从容将校服外套借她围上。
他发酒疯确实差点亲到她，被她一拳打趴下了。
确实因为他来的南州大学。
里面很多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但这和喜欢有毛线关系?
她妈的，这要是让段从容那些前任看到，自己绿茶形象是板上钉钉了，跳进黄河洗不清。
这破玩意也能获奖？
其实客观来说，这部短片拍得确实不错。剧本虽然俗套，但是光影色调的处理十分到位，冷暖交替，极大的渲染出暗恋的酸涩，演员形象符合，演得也不错，配乐准确，很大程度上帮助调动观众情绪。
对于一个还没出校的学生而言，拍出这样的作品已经很可以了。
夜市中街的烧烤摊上，段从容几人赫然在列，他们刚结束十公里的夜跑，需要补充蛋白质和碳水。
将菜单还给服务员之后，陶非凡擦了脸上的汗，喘着气道:“你把于孚冬塑造成了十级痴女，胆子够大的。我现在非常想知道她看了之后是什么反应，还能不能保持淡定。”
“我今天下午一直在打喷嚏，应该是被她骂的。”高霖说。
“你踏马真够懒的，连名字都直接套用，生怕别人不知道原型是谁。”段从容骂道，“别踏马的搞得她那么苦情。她要是真喜欢一个人，不可能忍六年，最多六个月。最主要的是还把老子塑造成个煞笔。”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段容的形象比你好太多了，已经给你美化很多了。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是高于生活，懂吗？”
“高于生活就是把老子的恋爱史拍成渣男图鉴？”段从容咬牙切齿，“那段容被班花甩了之后颓废喝酒的戏，我他妈什么时候因为女的颓废过？”
“那段纯粹为了推动剧情。”高霖面不改色，“而且你确实喝醉过，确实差点亲她，这都是事实。”
“我那是喝多了站不稳！”
“所以我在片子里也处理成了站不稳。”高霖耸耸肩，“很还原了。”
服务员把第一盘烤串端上来的时候，陶非凡已经灌了大半瓶冰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
陈屿白说:“刚认识时，我真的以为于孚冬暗恋你，她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对你却非常不一样。”
“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当然不一样了。你们不了解她，”段从容嚼着羊肉，“一旦你获得了她的全部忠诚，在必要时刻，她将无条件捍卫你的生命和尊严。”
“男女之间真的存在纯友谊吗？”陈屿白不动声色地问，“你们之间难道从来没有产生过片刻的激情吗？”
烧烤摊上腾起白烟，辣椒孜然的香气混在夜风里，飘向远处灰蓝色的天幕。南州的夏夜闷热而潮湿，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带。
陶非凡开啤酒的动作顿了下。
夜市的人声、烤炉的嗞啦声、远处汽车驶过潮湿路面的水声，全部挤进段从容短暂的沉默里。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了一些:“也许曾经有过某种吸引，但是不足以让我冒着毁掉彼此多年关系的风险去验证，当化学反应消去，留下来的是更珍贵的情谊。”
气氛短暂地凝固了几秒。
陶非凡把啤酒盖往桌角一磕，泡沫从瓶口涌出来，他低头啜了一口，含混道：“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什么样的人能追的上她？”陈屿白嗤笑道，“她注定献身于学术，男人只会影响她**文的速度。”
“从容哥哥？”
身后响起一道悦耳的嗓音，几人循声望去。
段从容笑着对李双以及她的三位室友摆摆手:“几位小美女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们刚吃完火锅，撑得走不动道了，正遛弯消食呢。”她朝他们这桌扫了一圈，“你们这是晚饭还是夜宵？”
“夜宵，”段从容冲她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瓶，“真不来点儿？这家烤茄子是一绝。”
“下次吧。”李双摆摆手，挽住旁边室友的胳膊，将室友挨个指了一遍，“这是周文静，这是唐雅，这是赵雪晴。她们都是我师大的同学，一个寝室的。”
段从容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掠过，示意旁边还有几张空凳子，招呼道:“行了行了，别站着了，怪累的。坐下来聊会儿，反正你们也遛弯，遛哪儿不是遛。”
李双回头看了室友们一眼。周文静轻轻点了点头，唐雅已经拉着一把塑料凳子坐下了，赵雪晴也跟着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从容哥哥我加入学生会宣传部了。”李双说。
“好样的，我记得你很擅长做手版报。”段从容笑着说。
“对，我们还报名校级篮球赛的志愿者。大学里的活动太多了，每天根本忙不过来，没有时间联系你和冬冬姐姐了。”
“乐不思蜀了，大学生活是比高中安逸哈。”段从容调侃道。
几人笑着点头。
没有繁重的学业压力，没有老师父母的耳提面命，拥有一定数额的可自由支配的金钱，还有几个兴趣相投的朋友，可不玩得很开心。
段从容去旁边的鲜榨果汁摊位上买了四杯果汁。
“尝尝！尝尝看，这家果汁纯鲜榨的，味道不错。”
几人连忙道谢，接过冰凉的果汁，夏夜的燥热瞬间散去大半。
唐雅喝了一口酸甜清爽的菠萝汁，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各位学长，能不能传授点过来人的经验？大学看着自由开心，可我总心里慌慌的，每天忙忙碌碌，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完全找不到方向。”
“很正常，大学里没人管理，你还没习惯，再过几个月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放纵人生了，连课都懒得去上。”高霖一边喝啤酒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话，“我们班有个男生，高中时憋太狠了，一进大学，不分日夜的游戏，大三直接退学了。”
“你别净说些负面例子误导学妹。”陶非凡伸手拍了他一下，手臂搭在椅背上，一副过来人的沉稳模样，“大一迷茫是常态，不用焦虑，最基础的就是别挂科。”
“我大一大二疯玩，加了七八个社团，天天团建聚会，过得不亦乐乎。大三才慢慢收心规划。如果你们对自己要求高，就尽早定目标，普通过日子就随心所欲就好。”
赵雪晴晃了晃手里的橙汁：“听学长这么一说，我心里稍微踏实点了。刚上大学总怕自己虚度光阴，玩的时候都带着负罪感。”
“大可不必。”陶非凡摆了摆手，“该学学，该玩玩。不用拿别人的节奏硬套自己。看见别人泡图书馆你就焦虑，看见别人到处玩你又羡慕，最折磨人。”
“学到了。”周文静手肘撑在桌面上，脸颊轻轻贴着冰凉杯壁，晚风掀动她额前碎发，“大学城这边晚上总是这么热闹吗？”
“对。但也挺混乱，你们女孩子晚上出来玩注意安全。”段从容提醒道。
李双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段从容:“对了从容哥哥，冬冬姐姐最近在忙什么？每次给她消息回得也慢。”
段从容轻笑一声：“还能忙什么，泡实验室泡图书馆，她手机是用来联系别人，而不是方便别人联系她。你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上周我去一中给我表妹开家长会，遇见她了，她也是给人开家长会。”周文静说。
李双说:“她对杭今真好。”
“岂止是好。”段从容开玩笑道，“杭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越我了。”
烧烤摊上的人越来越多，店门外的十二张桌子都坐满了。
陈御几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段从容身后的桌子。
两张桌不过半米距离，紧挨着并排，中间只隔了一道窄窄的过道，蔡星海不小心撞了他的椅子一下，还他差点被竹签戳到嘴。
段从容回头扫了一眼：“嗷呦，是你几个臭小子。还以为是谁喝多了，路都走不稳。”
“段哥！”蔡星海圈着他的半边肩膀说，“不好意思，太挤了。”
“要不要一起，让服务员加几张凳子。”段从容问，“正好和这几位师大的同学认识认识，你们院男生那么少，抓住机会。”
“你们觉得怎么样？”蔡星海咧着嘴问其他几人，目光落在赵佳琪和刘韵涵身上。
“可以啊！人多热闹。”刘韵涵笑容开朗，“既然段哥盛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于是几人七手八脚搬过凳子，把两张桌子拼到一处。塑料桌椅在地面划出刺啦刺耳的声响，夜市嘈杂的人声瞬间把动静吞没。
原本分开的两桌合为一体，座位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李双和她的三位室友往内侧挪了挪，给新来的几人腾出位置。
段从容给两边介绍。
“这边，陈御、蔡星海、周凯、李理、还有刘韵涵、赵佳琪，我们学学校物理系的。”段从容抬手一比，然后又转向另一边的女生，“这四位是师大英语系的，分贝是周文静、唐雅、赵雪晴。”
两边人互相点头致意，空气中带着一点初次碰面的拘谨。四位男同学眼睛飞快扫过对面几个女生，嘴角挂着尴尬的笑容。
“真有你的，吃个烧烤整出联谊的感觉。”陶非凡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人，哭笑不得。
段从容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烤炉上源源不断送来新的烤物，铁盘摞在桌面，孜然辣椒浓烈的香气四处弥漫。
陈御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挨个倒满啤酒，几杯下肚，大家放开了些，话也多了起来。
“们打架被领导撞见的事我听说了。”段从容对着周凯打趣道，“挺牛逼的，刚来就在领导面前挂上号了。”
“别提了，谁料到领导刚好路过。最后写了五千字的检讨。”
桌边响起几声低低的笑。段从容拍了拍他后背：“好歹没记过，只是通报，已经算手下留情了。以后收敛点脾气。”
“我知道。”周凯嘴上应道，目光不自觉瞟向对面坐着的周文静。
几位女生聊的开心。
从军训的苦聊到从社团面试的窘迫，聊到妆容发型，衣服包包，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软语，混着男生插科打诨的玩笑。
“听说你们英语系期末背诵量巨恐怖？整本书都要背吗？”周凯主动插话。
周文静说:“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去湖边晨读，背到嘴皮子发麻。”
赵雪晴跟着点头附和：“我现在做梦都做影子跟读。语言类专业就是要日积月累，有时候真羡慕你们理工科，靠实力说话。”
“各有各的累。”周凯说，“我们实验报告写到头疼，数据错一次就要通宵重测，你们体会不到。”
一来一回的闲聊，拉近距离。
陈屿白将手上的啤酒喝完，拉开椅子起身说:“我先回了。”
“这么早？”段从容抬眼看向他，手里还捏着半串烤五花肉，“酒才喝两轮，热闹才刚开始。”
陈屿白随手把空啤酒罐捏扁，丢进桌脚的垃圾桶，夏夜的晚风掀起他T恤下摆，眉眼淡淡的。“明天上午有早课。”
说完，转身融进夜市涌动的人流里。
“我真怀疑于孚冬和他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高霖啧了一声，“小架势一模一样的。”
“有可能！”陶非凡附和道。
段从容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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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