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放学的时候，老班站在讲台上说:“周五家长会务必所有家长都到场，不要给我扯什么工作忙没有时间等有的没的，现在没有什么事能大过高考，再忙也不至于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如果你们父母都对你们学习不上心的话，我作为老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老欧就小声吐槽道:“家长会两个小时，可是从我家到学校坐大巴要两个半小时，来回就是五个小时，一天时间都浪费了，损失好几百块就为了来听他说几句屁话，真特么服了。”
“这……”张元州不知道评价。
在他看来，家长会不重要，几百块钱也不重要。
“欧阳锋，你有什么意见吗？”老班目光如炬。
“没有，我一定让我爸早点来。”老欧非常能屈能伸。
“很好。”
周五，家长会下午两点开始。
吃了午饭，学生们无心学习，纷纷站在校门等待陆续到来的家长。
小花的妈妈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福相，健谈。
一来就和几个家长围在一起交流管教孩子的经验。
一点四十分，张元州的妈妈来了，一下车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很有气质，年轻的时候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如今依旧风韵不减，妥妥的贵妇。
其他家长立即围上来和她攀谈，话题主要围绕孩子转，时不时地送上两记彩虹屁。
眼看家长会马上开始了，老杭迟迟没有出现。
张元州的妈妈笑着说:“你爸要是没时间，我同时给你俩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杭今看了眼手表，笑着说:“他说要来的。穗姨，你们先去教室，我再等等。”
“那好。”
张元州带着他妈妈去教室，杭今站在树下等着，又过了十来分钟，当看清穿过篮球场走来的身影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于孚冬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阳光下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素描。
“怎么是你?”
“专家团临时来考察，教授走不开。”于孚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家长会开始了吗？”
“还有几分钟。”
她领着于孚冬往教学楼走，老班已经站在讲台上整理资料。看到杭今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他皱了皱眉。
“这是我……我姐。”杭今说，“我爸让她来的。”
老班上下打量了于孚冬一番，勉强点头：“坐杭今的位置吧！”
张元州的妈妈好奇看了几下于孚冬，她怎么不知道杭今还有这个姐。
“非常感谢各位家长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参加这次家长会，只有学校和家庭形成合力才能更好的帮助学生在高三这至关重要的一年获得更好的发展……”
先介绍了今年的重本录取率、中考招收多少优质学生，然后是学校的师资，食堂宿舍，校园环境，最后提到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哪些同学进步了，那些落后了，以及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杭今站在三楼楼梯平台上看下面的人打乒乓球。
“于孚冬来给你开家长会，”张元州走了过来，给她一根烤肠，“汪绫也是请她表姐来，我应该请张溪来，如果能联系上她的话。”
张溪是他堂姐，在他家长大的，大他六岁。
“你还敢请她?”
初中时，张溪给张元州开过一次家长会，散场后，特地给老师说，自己家孩子要是不听话，随便打，随便骂，打得越狠，家长越高兴。
那个老师刚毕业没经验，性子又驴，听进心里去了，那一学期死盯着张元州，刚好此人又欠，骚操作又多，天天被挖苦讽刺带打击，把他快整自闭了，要不是学校严格禁止体罚，他不知道要受多少皮肉之苦。
老师被学校约谈时，很无辜地表示都是家长的要求，他有什么错?
两个半小时后，家长会陆续结束，一些家长受了老师闲气，黑着脸出门，不顾场合，看见小孩就扭着耳朵不放，脾气更暴躁的直接一巴掌拍脸上。
老师赶紧劝和。
汪绫和周文静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张元州嬉笑道:“果然是老表，长得挺像，一会儿我请吃饭，好不容易来一趟。”
“那先谢谢了。”周文静笑道，“我军训都被晒黑了。”
张元州的妈妈留下来和老班交流，于孚冬混在人群中走了过来，低着头给杭今发短信，刚走到楼梯边就看见她靠在栏杆上和人聊天。
杭今也看见了她，小跑着上楼梯，喜笑颜开道:“老班有没有说我坏话?”
“没有。”于孚冬看了眼旁边的周文静。
不明白这几人什么关系。
正当她疑惑时，周文静先发问:“你不是刘双的姐姐吗？”
“你们认识？”张元州问。
“算是吧！她是我一个室友的姐姐，开学那天我们见过一面。”
张元州突然想起来了，拍着脑袋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那个女生我也见过，我们还一起看过电影呢！”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汪绫问。
“你不要误会，我是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偶然遇上杭今、于孚冬姐姐和她老乡，我们四个一起看了电影。”张元州说，“缘分这玩意真的难以描述。”
于孚冬十分认同他这话，就是不知道是正缘还是孽缘。
“我开教授的车来的，你要一起回去吗？”
“回。”杭今说。
“一起吃饭啊！”张元州说。
“下次吧！”
两人往停车场走去，杭今将书包扔到后座，自己坐到副驾，系上安全带。
于孚冬启动车子，缓缓开出校园。
“我出国的事已经定了，最近在准备资料。”杭今说，“专业是商业管理，方便以后回来替我爷爷打工。”
“你喜欢吗？”
“还行，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我都感兴趣，就是不知道以后如何了。”
于孚冬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了，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驶出校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打进来，落在杭今的侧脸上，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什么时候走？”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手续走完吧，大概明年三四月份。还有半年时间。”杭今偏头看了她一眼，斟酌问，“你有没想过出国读博？我查过了，每年都有德国和美国的公费名额，你的资历是非常符合要求的。”
不仅仅是出于私心，更多是替她以后的职业发展考虑，现在高校招聘大多要求有海外背景。而且做学术，越往上研究，越能感受到环境对发展的局限，长期处于同样的学术氛围之下很容易出现思维固化。
留学不仅仅是为了镀金，最重要的是能接触前沿科研资源与顶尖实验设施，认识来自全球各地的专家，极大拓展个人的认知边界。
于孚冬也知道这个道理。
她当然也想出国感受，但还是说：“我只能尽量争取，至于名额给谁，是学校说了算，不是我能左右的。”
粥多僧少，想要获得名额不仅仅看硬实力，底下有更多的人情世故，每年为了寥寥几个名额抢得头破血流，用尽各种手段的人不在少数。
这次论坛的事件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露面名额，出国这种含金量较高的名额竞争只会更加激烈。
她不是害怕竞争，只是觉得既然制定了规则那就按照规则行事，至于结果如何不要去多想。生活已经够累了，还要花心思去猜测揣摩，实在是没意思。
“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杭今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果你都不够资格，那么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
于孚冬笑了笑说:“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该如何回报你？”
“我不要你报答，我只要你开心快乐，平安健康。”
全世界再铁石心肠的人面对这番心意都很难不被触动。就算是父母，对子女的要求都不止于此。
“现在还在评选过程中，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于孚冬说。
“好。”
“我们不去学校吗？”杭今看了眼窗外，不是去学校的路。
“先回我哪儿，给你买了个小礼物，今天到了。”
“什么啊！”杭今按捺不住笑容，“怎么突然要送我礼物，不年不节的，也不是我生日。”
“想送就送。”
进了小区，于孚冬将车停在楼下，然后到大门口买了两碗炒粉和一到瓶冰镇橙汁。
杭今跟在后面，拎着路边买的西瓜，看着于孚冬掏出钥匙开门。
老小区，楼道里光线不太亮，墙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小人，歪歪扭扭地笑。于孚冬的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白衬衫的后摆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进屋之后，于孚冬把炒粉放到餐桌上，将空调打开。
杭今目光被就被客厅中央地上的箱子牢牢吸住住。她放下西瓜，蹲在箱子边看。
包装是一个带有品牌Logo和独立编号的定制木箱，从第一眼就延续着仪式感。
打开箱子，映入眼帘的不会是完整的整车。为了运输安全，车把、车轮、坐垫等部件被精心拆解下来，用高密度泡沫和绑带分别固定在箱内特制的凹槽里。车身关键部位裹着保护膜，确保漆面毫发无损。
箱内除了被重重保护的部件，还附有一个专属的配件包，里面除了安装工具和说明书，最重要的是那份带有独立编号和车主姓名的收藏证书。
“太酷了吧！”杭今激动道。
“先过来吃粉，吃了之后再组装。 ”于孚冬洗了脸和手，坐到桌前，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口粉塞进嘴里。炒粉油亮亮的，加了豆芽和鸡蛋。
杭今先去卫生间洗手，也在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说:“车子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
这车不便宜。这笔钱对于孚冬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但她不是扭捏的人，她吃过见过，配得感相当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意。而且于孚冬送她礼物，她高兴，不想总是因为经济上的事来回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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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