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带训是小导工作很重要的的一部分。
下午三点,操场上蒸起一层热浪,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大一新生穿着厚厚的迷彩服,帽子压得很低,一个个站得像被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
于孚冬站在操场边的阴凉里,手里夹着一瓶矿泉水,瓶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起来,碎发被汗黏在额角和鬓边,脸色还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但被太阳一照,反而透出丝胭脂色的薄红。
天气炎热加上经过三年的埋头苦读,疏忽了身体上的锻炼,体质变差,一上午竟然晕倒了好几个男生。
为了照顾这些弱不禁风的未来栋梁,几位小导和教官商量了下,训练一小时能原地休息五分钟。
“这位看着年轻的小导可牛逼了。”曹朋啧啧道,“年纪轻轻发了好几篇重量级论文。”
赵佳怡惊讶:“看着跟咱们差不多大。”
“人不可貌相嘛!人家本来就没比咱们大几岁。”曹朋的声音虽然虚,但说八卦的劲头一点不输。
赵佳琪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操场边的于孚冬,压低声音问:“论坛里段哥和她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曹朋翻了个白眼:“我查的是学术论文,不是八卦周刊。”
旁边一直在安静喝水的刘韵涵开口:“不是澄清了他们只是朋友关系。”
赵佳琪和曹朋同时看向她。
“吹牛吧!反正我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粹的朋友关系。”赵佳琪问。
“只能说明你狭隘。”曹朋说。
“段哥有女朋友。”刘韵涵把矿泉水瓶的盖子拧紧。
“有女朋友不代表什么,论坛里全是他的花边新闻,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赵佳琪说。
对此刘韵涵无法反驳。
休息时间结束了。哨声响起来,学生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重新站成队列。
于孚冬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从阴凉处走出来,站在队列旁边。太阳正好照在她身上,白色的T恤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
军训下午五点结束,校园各各角落被小绿人攻占。
除了舞狮和旗舞蹈表演,学生会有一个百人民族舞蹈,表演者在新生选拔。
参与选拔者可以不用上晚自习,所以不管会不会跳舞,班上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去了,教室里只有十来个人。
于孚冬让大家自习,她有点事就先离开了。
结果她前脚刚走,后脚班上的几个男生就打起来了,正好碰到院领导来查课。
辅导员高老师直接@了她:“明天早上8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可惜她过于投入于学习,没有看手机。
直到今天早上五点四十一。她回了句“收到。”,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黑眼圈,昨晚回来她改了一份论文返修意见,睡下已经过了两点钟点,没想到睡前还埋了个雷。
在去办公室之前,她打电话向代理班长陈御了解情况。
陈御看着大大咧咧的一个男孩子,说起话来密密麻麻。
虽然详细,但十分拖拉。
挂了电话后,于孚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从陈御口中,她了解到冲突起于周凯。
她走之后,周凯开始和同学说话,脚尖一直有意无意地顶着前排张远的椅子。张远转过身让周凯不要再踢了,周凯嬉皮笑脸地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的,反过来说张远事儿精。
张远直接转身把周凯桌上的书全部扫到了地上。
然后两人就你一拳我一脚的从过道一路打到讲台边上,直到陈御和另一个男生从隔壁教室冲过来才硬生生把他们掰开。
偏巧院领导从走廊经过,后门敞着,整个过程被看了个正着。
于孚冬到办公室,高老师正喝着咖啡,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对面的椅子。
于孚冬坐下来,高老师推过来一张纸,上面手写着几个要点:“昨天晚上8点到到9点半之间,你在哪?”
“实验室。”于孚冬说。
高老师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学生打架的事,知道了吧。”
于孚冬把了解到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语气平直,不带任何修饰。
高老师听完,沉默了几秒,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回去。开口道:“我知道你忙,科研任务重,论文返修有时候确实不分白天黑夜。但你是小导,学生的日常管理归你负责,而你在工作时间擅离职守才出现学生打架事件,院办那边要情况说明,”
“是我的问题。”于孚冬说。
“情况说明我帮你改了改,把时间节点写得模糊一些,措辞上也侧重学生矛盾本身。你签个字,交上去走个流程。但下不为例。回去跟学生再强调一下纪律,周凯和张远写个检讨,这事儿就算翻篇。在其位谋其政,别让人觉得咱们院的小导跟摆设似的。”
中午于孚冬照常站在队列末尾不远的地方,看着学生们站军姿。
休息哨响的时候,赵佳怡凑过来递了瓶水:“小导,你昨晚没睡好吧?黑眼圈好重。”
于孚冬接过来:“还好。”
周凯和张远一前一后地走过来,于孚冬把水瓶放在一旁,抬头看着他们。
周凯先在两步远的地方站住,挠了挠后脑勺,试探着问:“小导,昨天的事……你没生气吧!因为我们你被院领导批评了。”
刚刚走出高中校园,不太习惯以成年人的身份生活,对老师导员抱着一定的敬畏心,犯错了就心虚。
“没有。”于孚冬说。
其实事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写说明也好,检讨也罢,走个过场而已。
周凯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脸上的表情从试探变成了讪笑:“那就好那就好。”
于孚冬没接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张远身上。
张远开口,声音闷闷的:“这事我也有错,我不应该先动手。”
于孚冬开口,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高不低,没什么情绪:“鉴于你们是初犯,一人写五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五千字?”周凯脱口而出,“你不是没上生气吗?”
“两码事。”于孚冬看了下时间,“这是学院的规定,与我的心情无关。”
两人瞬间垮了脸。五千字对理工科学生来说,比跑五公里还难熬。王明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讨价还价,但看见于孚冬冷凌的表情,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两个周的军训结束了。
新生也黑了一个度。
于孚冬站着她们当中简直白到发亮。可惜这种白很不健康。
接下来要忙社团招新,班干部选取。
于孚冬还是个社团的团长——冥想社。
一开始叫发呆社,后来改了。
顾名思义就是找个地方发呆。
其实想要彻底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很难。
学校要求每个学生必须有一定时长的社团活动时长,涉及到两个学分。
反正就是不能让每一个学生做离群的孤雁。
为了评选评优,她和段从容创立的。
现在已经是形同虚设,几年没招新了。两人就这样挂着名,一年一年的混过去。
“今年从你班上骗几个进来。”段从容开玩笑说。
“今年怎么不是学务部的来组织各班班干选取?”于孚冬问。
“忙啊!校际运动会开幕式搞得学生会所有人人心力交瘁。”段从容问,“班长你有没有属意的人选,你这个小导可是有50%的决定权。”
“谁想当谁当。”
“好歹上点心。你们班要是选出来一个不靠谱的班长,你这半年都得跟着受累。”
“我本来也要受累。”于孚冬说,“小导不就是干这个的,免费保姆。”
“那你更得挑一个能帮你分担的。”
选班干的日子定在今天晚上,地点在二教的303教室。
于孚冬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她扫了一眼,军训两周虽然天天见面,但穿上便装之后,她发现她不太认得了。
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摊开,笔放在旁边。
赵佳怡和刘韵涵走进来了,化妆之后简直是改头换面,妆容精致,衣着时尚。
要不是班上就三个女生,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七点整,于孚冬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按照之前说的,今晚选班干部,”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职位有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文体委员等,想竞选的上来讲,每人三分钟以内。讲完了全班投票。”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教室。
“谁先来?”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于孚冬站在讲台上,等着。她不催,也不笑,就那样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排座位。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陈御。他大咧咧地走上讲台,嗓门还是那么大:“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热心肠。以后大家有什么事,找我准没错。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说得再好听不如干点实事。反正投我一票,保准不亏。”
说完他就下去了,干净利落。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第二个站起来的,是王明。
他走到讲台,站定之后,清了清嗓子:“我想竞选副班长。我这个人……可能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做事还算靠谱。如果大家选我,我会协助班长把事情做好,不会拖后腿。"
接下来又有几个学生上去,竞选学习委员、生活委员之类的职位,每人说一通或长或短的自我介绍,再表达几句"愿意为班级服务"的意愿。于孚冬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竞选的职位。
赵佳怡上去竞选文体委员,站姿亭亭的,声音清脆:"我学过六年民族舞,校庆的百人舞我已经报名了。如果大家选我,我保证咱们班的文体活动不会垫底。"她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教室里响起一片起哄式的掌声。
刘韵涵竞选学习委员,话不多,就三句:"我高考成绩全县第一,期末我可以帮大家划重点。就这样。"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比刚才还大。
……
所有职位都有人竞选了。于孚冬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说:“现在开始投票。每个人在你选的名字后面打勾就行,每项只能选一个人。”
收完票,于孚冬和陈御、赵佳怡三个人留下来唱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排排正字。
结果出来的时候,没什么悬念:班长陈御,副班长王明,学习委员刘韵涵,文体委员赵佳怡,生活委员是一个叫李航的男生。
于孚冬把结果念了一遍,问:“有异议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她把本子合上。全过程下来,她没有插手半分,一票都没有投出。
“小导,我们今晚打算去夜市吃烧烤,你有没有时间?”赵佳琪问。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于孚冬说。
于孚冬见人站着没动,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由用眼神询问。
“段段段学长有没有时间?”刘韵涵红着脸问。
“不知道。”于孚冬说。
刘韵涵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