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科夜幕降临地比内地快一些,正片天空的近处被渲染成粉紫色,远处是橙蓝色。
甚至有几只飞鸟盘旋在空中接着飞向远处。
博斯科的天气稍微更冷一些,陈痣裹了两条厚围巾。
大胡子和瘦猴把他带到博斯科A区最热闹的地带——小调离区,听着有些别扭,也不明来历。
这里确实如他们所说的一般,鱼龙混杂,陈痣能闻到空气中柔软的Omega味道与强劲的Alpha味道相互交织。
说起来,这个大胡子也是个Omega,看着怪渗人的。
“我们就这么贸然闯入,他们会接待我们吗?”陈痣还是有些担心在没有通知他们的情况下进去会被赶出来。
但大胡子挥了挥手,道:“没关系的,今天就当是去和他们磨合磨合,你也不一定见得到总裁。”
“哦,好吧。”陈痣不确信地看着这一条街道,所有人都昏天暗地在大街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游荡,这也是博斯科市中心一个不同寻常的景象。
“这里面真的有一家上市公司在吗?”陈痣半信半疑地踏出了一步,没成想下一秒就有个Omega上来勾肩搭背了。
那个人面色潮红,烂醉如泥,陈痣都怀疑他是不是吸食毒品了。
“Help……”那位Omega已经神志不清,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了出来。
幸亏陈痣反应快,一个侧身躲开了。
“你没事吧。”陈痣想伸手去扶他,却被大胡子和瘦猴一把拦下。
“不要管,会惹火上身的。”瘦猴子抓住陈痣的手。
那位Omega拼命地摇头,紧接着不知道从哪个巷子里窜出来一堆人,个个穿的人模狗样,但身上五花大绑的,不想是什么正经人。
其中一个身材略为魁梧的男子一把抱住那个昏昏沉沉的Omega将他扛起来。
“跑什么跑,老大还没玩儿够呢。”
陈痣听的很清晰,话里依稀夹杂着Omega的哭声。
“你们不是说来带我见LS的工作人员吗…”陈痣看似镇定,其实灵魂已经出窍了,
”呃…I don't know what happened。”瘦猴子被吓出了母语。
“你们也是第一次来这儿?”陈痣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这事儿没个底他们还怎么脱身啊。
大胡子抹了把汗,提了提眼镜,故作镇定:“你们中国不还有句话吗?”
“什么…?”
“敌不动我不动,你看看他要干啥。”大胡子和瘦猴子往后撤退,退到了五米开外。
“等等等等,不带你们这样的…”陈痣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直到一位气味迷人的Alpha靠近,嗅了嗅陈痣身上的味道,道:“你一个人进来。”
“那个,他们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想有必要让他们…”
“你,一个人,进来。”那个Alpha皱了皱眉头,也是个华人,态度却很暴躁。
“行。”陈痣也不敢有多余的怨言,回头看了几眼大胡子和瘦猴子,他们看着不像是故意的,或许就是太害怕了。
陈痣跟在一列Alpha的身后,穿过一条不见光的黑色走廊,再次遇到光照是在一个包厢里,外面还有嘈杂的DJ声。
陈痣心想这是入了虎穴了,在劫难逃。
除了陈痣,对面还有三个人坐着。
不过面朝着他的那个单手撑着头,上下打量着陈痣。
“您好,我想找一下你们公司的经理可以吗,我有点事情要和他谈。”
陈痣先入为主,看看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
“上来就吵着嚷着要见小梁总,你口气够大的。”左边的Alpha朝他□□,“把他扔给那个美国佬。”
“好久没见到过一个真的仪表堂堂来谈工作的了。”右边的Alpha眼看着就要动手,那陈痣哪里是吃醋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痣礼貌的笑了一下,接着抓住对方的手另对方无法动弹。
“和气生财啊。”陈痣放开了他的手。因为他要是再不放开,对方可能会对他拳打脚踢。
“啊,你是高塔来的呀。”里面的包厢里走出来一位Omega,他身上香香的,和周围的Alpha格格不入,“你们都出去吧。”
紧接着一排的Alpha都走了出去。
陈痣的目光很快就被他吸引去了,他望着Omega的四肢和脖子,都有被掐过,打过一般的痕迹,身上还有很多淤青没有消除。
但他依旧笑容满面地对待陈痣,亲近地另陈痣觉得他们曾经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含笑风声地拍去了他身上的粉尘,“我是梁总的秘书,我叫方年。”
“你的脖子…还有…”陈痣没有回答他自己的姓名,而是先问了对方的情况。
“不打紧,外出工作磕碰了一下。”方年的眼睛大大地盯着陈痣,他是个精致漂亮的Omega,眼角还带着伤。
“陈痣,这是高塔的名片。”陈痣环顾四周,这里幽闭不通风,想要离开只能原路返回,但看守戒备森严,完全没有机会。
“你有什么问题和我说吧,梁总他现在很忙,不宜见客。”方年的脸侧了一下,陈痣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眼角的泪痕。
陈痣顺手从一旁的餐巾纸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方年,“你的眼睛不舒服吗,流眼泪了要不要擦一下?”
“哦,是吗。”方年用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湿漉漉的,果然有眼泪,“谢谢。”
“小梁总他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急事,如果他今天见不了面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个方便见人的时间吗,我下次再来。”陈痣抓紧了双肩包的袋子,欲要离开。
可就在他迈出返回的步子时,他听见了某处传来的闷哼声。
很爽快很清脆,他从没听过。
声响如同电闪雷鸣般地击中他的内心,他麻了。
“哦,那个,梁总明天这个点应该有时间,你可以明天这点过来。”方年应该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反应显得很迟钝。
“恕我冒昧,这叫房间里在干什么?”陈痣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去,手已经无限接近门把手。
“别打开!”方年几乎来不及去拉陈痣的手。
接着门被陈痣推开。
里面乌烟瘴气,白色的烟雾缭绕在陈痣和方年的身旁。
方年大惊失色,脸色吓白了一个度,害怕的神情几乎要掉出眼泪来。
陈痣看不清主角是谁,只能听见两个人哼哼唧唧的声音和床大幅度摆动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方秘书,你知情吗?”陈痣的视线再次回到方年身上,“你身上的伤…”
“梁淮会杀了我的。”方年低着头,躲在陈痣的身后。
陈痣没管方年有多伤心,尽管他揭开了一切的一切。
他接着往前走,声音却逐渐减弱了。
白雾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身材也比陈痣高大。
最可恶的,是他那张脸。那张和梁颂长得大差不差的脸。
陈痣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却不太想了解更多,于是转头离开。
“陈工,等你好久了。”梁淮系着睡袍的腰带,漫不经心地道。
“我走错了,抱歉…”陈痣自知自己是来错了地方,也不想和他们沾染上任何关系。
“你抢了我弟弟对象,不解释一下吗?”梁淮往前几步,见陈痣顿了顿,也停下了脚步。
“我没抢,我没有抢段无忧…我明白你们之间有契约…我不会插手”陈痣心中的那一把火终于被点燃了,“我…确实配不上段无忧,我也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什么的,毕竟我不像你们,拿的起也放得下。”
“谁稀罕那个姓段的,做事情拽的要死。”梁淮笑着说,“何况,还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废物。”
“和…和段无忧无关,今天来的是我。”纵使梁淮千咒万骂段无忧,陈痣还是怯懦地低吼:“我就知道…是你们梁家兄弟做的局,为什么…怎么好好的供应链就断掉了,原来是你在背后偷偷捣鬼,你垄断客户资源什么意思呢…”
梁淮一听他骂自己还骂自己弟弟,怒火中烧,一把拽住陈痣的衣领:“你聪明,你机灵,你倒是别重了我的圈套啊。”
陈痣用力地把梁淮的手甩开,指了指床上的Omega,道:“你花了多少钱把这些消息封锁起来?梁老总动了不少人脉吧?”
说时迟那时快,陈痣竟然掏出手机把照片拍了下来。
“你有本事就发出去。”梁淮似乎没有被威慑道,声音带着挑衅。
那是,他抬个下巴勾勾手指头的功夫,方年就像一条狗一样冲了上去,把陈痣手机的照片删除了。
“方秘书你干什么?”陈痣错愕地看着方年。
“拜托,不要发出去,这样会毁了小梁总的。“方年恳求他,即使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也要恳求他。
陈痣好像吃了一口屎一样地难受,他把方年拉过来,指着他脖子上的痕迹,道:“这些伤,是不是他弄的?”
他在问方年,方年却毫不犹豫地摇头。
“你看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梁淮摸了摸方年的后脑勺,最后拽住他的头发,“做的不错。”
方年长得比陈痣像Oemga一万倍,他既不敢反抗忤逆梁淮,心底又如同蛆虫爬行一般难受,盯着梁淮的眼睛。
“小梁总…”方年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接着又低下头。
陈痣听出来他是在小声抽泣,但他实在看不懂方年的所作所为,因此他没有怜悯方年,反而觉得他活该,
“陈工想和我谈什么?”梁淮坐下来,腿分着茬,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的玩意儿。
被单里的Omega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四处张望着,应该是要寻找梁淮。
梁淮注意到了他,于是冰冷地道:“爽了你就可以滚了。”
那个Omega见这里矗立着几个没见过的人,如临大敌一般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不用了,我想我总会找到下家的。”陈痣道,接着拉住了方年的衣服,“方秘书…你别跟他了,另辟蹊径吧。”
方年却似乎不肯离开,他推脱着陈痣的双手,决绝地道:“不行。”
“方年,你把你的脑子拎拎清楚,谁把你弄成这样的。”陈痣道。
“你…你不理解全貌。”方年死命地摇头,他屏住呼吸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你要走,就走,不用管我。”
“我让你走了没。”梁淮扯了扯嗓子,把方年拉到身后,“你找下家,你上哪里找下家去?”
“方年,你跟着他恳求他怜悯你简直就是愚蠢至极,还有你,梁淮,这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出的?我现在立马一通电话打给段无忧,你说他会怎么办?把你弟弟碎尸万段?还是毁了你弟弟一辈子的幸福?”
“Will还这么意气用事啊,不怕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梁淮瞧了瞧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压根没把段无忧放在眼里,“他就是个给钱办事儿的,和你有什么不同,再说,不是你自己没能耐给他一条活路吗,枉费他这么信任你。”
“他不是我,他也不是谁的附属品,我不管他和不和我一样,他…是我…是我的老板,我的义乌就是治好他,仅此而已,断了他的活路的人是你们,不是我。”陈痣道,“小梁总,你应该明确我的底细,你逼不了我的。”
方年见两个人争执不下,便插了一句嘴:“小…小梁总,您答应吧,就当是为了,为了小颂总。”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乐意跟他走你走好了,我不会留你的。”梁淮见方年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澜,于他而言,方年也就是个附属品而已。
“带上你的那些东西给我滚回国去,谁想看见你?”梁淮把他往外推,“你有本事就找个功夫比我好的,你看看上哪里找去,谁容得下你这尊佛。”
方年几乎是有苦说不出,也不知他为何憋着。
梁淮见方年这股憋屈的样子就受不了。转头捏着陈痣的肩膀,道:“这样,你给我开个价,你陪我一晚上我就答应你好不好?”
陈痣浑然不知梁淮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但本能的理智让他没有动手。
可令他惊讶的是,方年比他先一步冲了上来。
陈痣被一阵风吹的睁不开眼睛,只听见响亮的巴掌声。
在一睁眼,三个人僵直在远方。从方年悬在空中地手能够推断出刚才那个响亮的巴掌是打在谁的脸上。
“你…?”梁淮的双眸好像要吃人,一瞬间泛滥出猩红的火光,“你打我?”
“我…”方年激动地说不出话,他居然真的没忍住动手打了梁淮的脸,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感觉爽的他还想再来一巴掌。
好在陈痣把他拦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