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16

婚礼那天不算特别热闹,但是人山人海,你拥我挤的,陈痣不太喜欢这对他来说有点热闹的氛围,毕竟研究所里的人都喜欢安静冷清,没什么人愿意凑热闹。

陈痣出门前只是理了几下头发,想着看着还是轻松些,再在袖口喷了些香水小样,就再没有别的了。

西装板板正正地穿在身上,有点喘不过气,他习惯了松松垮垮的感觉。

张缪一通电话打来,说就剩他一个人没到场了。

也不知道一个上午在墨迹什么,既不做发型也不化妆的。

本以为大家都会和他轻轻松松的一样轻装上阵,本身就是好友婚礼,想着也不用怎么打扮。

直到他现在张缪家门口,门被一堆伴郎打开的那一刻。

陈痣僵住了。

一个怒发冲冠,一个西皮摇滚,一个忧郁男神,还有一个……

在最里面,没有像他们一样凑到陈痣脸上。

“呃……”陈痣稍有些无语,被三个人堵在门口,“你们三个,哪个是今天要结婚的啊?”

“哎陈工,你真的不喜欢打扮啊。”

“陈工八年前就这样。”

“救命……”陈痣地心中仿佛有一百万只蚊虫叮咬,他瞥了瞥里面的段无忧,他似乎正在认真的打包喜糖,没有往自己这边看。

陈痣一脚跨进门,段无忧的眼神似乎有磁场一般,毫无征兆就对了过来。

没有精致地打扮却足以动人,梳着三七分的发型,扎了个丸子头,洋洋洒洒的,看着陈痣。

“段科长……”陈痣出于礼貌,还是维持着所里的规矩。

“哎今天什么日子,你还叫科长?!”张缪把他按到段无忧的身旁,“都是兄弟啊,你这么叫太见外了。”

“就是就是啊,都一起干活多久了,怎么跟没见过似的?”另一个伴郎也调侃道。

陈痣虽不喜欢孔雀开屏的男人,但段无忧今天这身行头,偏偏如弦外之音一般,令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陈痣,你总算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了。”段无忧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带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打扮成这样,什么意思。”

“我…我没有打扮。”陈痣全身一紧,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你…你打扮成这样,会…会很吸引Omega的…”

着听着像在念台词,陈痣显得很不自然。

“是么。”段无忧俯下身子,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最终目光回到陈志身上,“很吸引你么?”

“哎哎哎,今天我结婚,别抢我风头啊。”张缪拍了拍他俩的肩膀,“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去接我老婆了。”

“你倒是甜蜜幸福上了,婚还没结成你就叫老婆了。”段无忧道。

“行,等你什么时候结婚了你也能这么干,是吧陈痣?”张缪把这绣球抛向了陈痣。

陈痣如临大敌,冷汗直往外冒。

“希望段科长赶紧安排啊,哈哈哈。”

“迟早的事。”段无忧端详着陈痣的反应。

陈痣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眼神却飘忽不定。

良久,他起身,“走吧,接新娘去了。”

驱车的任务交给了段无忧,而副驾驶正式陈痣。陈痣走在最后头,段无忧开车没人敢坐在副驾驶,姑且把这个位置留给了陈痣。

陈痣也不懂为何他们都一个劲地往后面凑,于是一屁股坐在了段无忧身旁。

陈痣一上车就没什么心思和他们聊天,只是忙着和苏小鱼聊天。

【苏小鱼】:您们这群大男人怎么这么墨迹啊,林姐她等的妆都要化了,这婚张缪还结不结了。

【陈痣】:现在退婚也来不及啊,在来的路上了,别着急。

【苏小鱼】:谁他娘的开的车,车技这么烂的吗?上个高架会怎样啊?

这是条语音,陈痣听的时候正巧打开了外放,自此,车内一片寂静。

【陈痣】:段无忧开的,你刚才那条语音我不小心外放了,自求多福吧。

陈痣熄了手机,前方正巧是个红灯,一个急刹车陈痣的肚子差点被安全带勒断了。

“老段,你不能生气了吧?”后座几个哥们儿问。

“生气?”段无忧扭头看了看窗外,“我不会对陈工生气的。”

“段无忧,我不是……故意让你听到的。”陈痣去扒拉他的手臂,他却倔强地一动不动。

“你…别生气”陈痣手忙脚乱地给苏小鱼打字,“我…让苏小鱼给你道歉。”

接着红灯转变成路灯,段无忧一脚油门又差点把陈痣甩飞出去。

婚礼选在一处五星级酒店,还包外景,有一大片泳池之类的。或许张缪也不想把婚礼搞得那么庄重严肃,想要一些欢愉的气氛。

陈痣兵荒马乱地坐在婚礼后台,一会儿他和段无忧负责递送戒指,这是个神圣的任务,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发生任何错误。

“陈工,马上开始了怎么还在这里坐着。”苏小鱼见他神情紧张,也是想到他在担心什么了,“你这是聚光灯效应,放轻松!没那么艰难的。”

“问题…不在这里。”陈痣挥了挥手,“张缪把我…和段无忧安排在一起送戒指…我很…”

他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

“哎啊,多大点事儿嘛…”苏小鱼帮他捏了捏肩膀,“一会儿上去啊,就当段无忧死了。”

“不…不好吧。”陈痣用手帕擦了擦汗。

“就当他不在。”苏小鱼道,“递结婚戒指这么神圣的事情,不交给你俩…交给谁啊。”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样貌,领结在刚才的擦碰中有些歪了。

他动手微调,恍然间立毛肌矗立起来,那是种遇到紧急情况的本能。

“我帮你。”

陈痣站在原地不回头,看着镜子里的那双手,围住他的脖子,替他整理好了领结。

“够帅了,还看吗?”段无忧把他翻过来,“发型…有点乱了。”

“是…是吗?”陈痣往上看了看,快要翻白眼。

“我帮你。”段无忧又道。他靠近了些,亲昵的呼吸拍打在陈痣的脸上,显得暧昧又瘙痒。

“好了。”段无忧趁机在他鬓角和耳朵处停留片刻,“你的耳尖好凉。”说罢,便帮他捂了一会儿:“热点了吗?”

“好…好多了。”陈痣羞涩地触碰着自己发烫的耳朵,“走…走吧。”

两人从后台走出去,通过一天幽静的小路来到台下。

新郎新娘在台上交换誓词,言辞深情。

段无忧听的很认真,好像自己在结婚似的。

陈痣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偏过头看向他的侧脸。但没等他完完全全地欣赏完段无忧,司仪便开始传唤他们的名字。

“走吧。”段无忧忽然搂住他的肩,“到我们了。”

陈痣这才惊觉已经到了他们的环节。

他牵着陈痣的手,知道陈痣的手骨有一块特别突出的地方还一个劲儿地蹭。他们站上台阶。直至来到新人的身旁。

“请双方交换戒指。”司仪道。

那时陈痣的手几乎都得可以确诊帕金森。颤颤巍巍地递出去时,段无忧也是同样的动作。

“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司仪笑眯眯地看向双方。

一般情况下陈痣根本受不了这么多人的凝视,但他身边的人是段无忧。

“祝福。”段无忧对新人说,也是对陈痣说。

陈痣只是百依百顺地一味点头。

最正经的环节结束之后,所有宾客都分散开来,陈痣也不例外,他祝福完今天的主角之后,就靠在一旁的花坛旁看风景,吹吹晚风,偶尔有礼仪小姐路过,会去拿一杯香槟。

陈痣怂了怂耳朵,眼神刚刚好落在远处的苏小鱼身上,不过角度猎奇,苏小鱼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陈痣已经看见了她们。

“我勒个去沈双。”她压低声音,兴奋地拽的袖子,“陈工居然穿了西装,还挺人模狗样……不是,还挺帅!段科长这次居然也来了?我还以为他走完流程就走了,他俩站的位置……中间隔了五个人!啧,有故事!”

沈双无奈:“小鱼,你是来参加婚礼的,不是来搞田野调查的。”

“我这是善于观察!”苏小鱼理直气壮,目光继续追踪。

“我滴妈,刚才新郎新娘交换誓词的时候你是没看见,段无忧那个眼睛就没从陈痣身上下来过,你知道我看见什么吗,陈痣在走神,段无忧在玩袖子,两个人有心事啊!”

“你是什么绝世CP 脑啊。”沈双听不下去了,单独一个人离开。

“啧…出门在外乐趣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苏小鱼大步流星地上前,躲到段无忧身后去,“哟,段科长在等谁呢。”

段无忧被苏小鱼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却还是面不改色:“怎么?”

“喏,陈工一个人在那儿站着呢,你不去和他说说话?”

段无忧似乎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陈痣单独一个人依靠着花坛,手中还握着杯香槟。

“他…”段无忧望着他的侧脸出神,“我在等他过来。”

“得了吧你,主动点。”苏小鱼碰了碰段无忧的胳膊,“陈工也在等你呢。”

她将段无忧用力地推出去,到陈痣的身后。

段无忧站在他身旁不出声。蠢蠢欲动的手无意间蹭过陈痣的小拇指,仅此一个举动,陈痣的耳尖便红了。

红的能滴血。

“一个人?”段无忧立刻将手插进西装口袋,“你很紧张。”

“又不是我结婚…我紧张什么?”陈痣往旁边挪了挪,“很挤吗,我刚才好像不小心碰到你了。”

“没有。”段无忧递了张纸给他,“你擦擦汗吧,头发都湿了。”

“哦,谢谢。”陈痣顺手接过纸,在自己额头上蹭了蹭,果然流了好多汗。

段无忧又向着他靠近了一些,那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陈痣身上好似有一种引力正把段无忧吸引过去。

“陈痣,有没有想过要结婚?”段无忧也从路过的礼仪小姐哪里拿了一杯香槟,与陈痣手中的那一杯碰了碰。

陈痣被酒杯碰撞“叮——”的声音扰乱了思绪,道:“暂时……没有想过。”

活了快三十年,他连怎么过一个人的生活都没搞清楚,更别说容纳下第二个人闯进他的世界。

段无忧抬头,望着天。彼此心照不宣。

“你…你呢?”陈痣回过头,段无忧正摩挲着手中那杯香槟。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最初时的那些照片和那些举动,如此不真实地一张张播放着。

一切都像梦。

“我想。”段无忧道,“而且想了八年了。”

闻言,陈痣虎躯一震。

除了他,段无忧还等了谁八年。

“八年前我们就应该要结婚的。”段无忧道。

“我…我们?”陈痣往后撤回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无忧,”我和你吗?”

“除了你还有谁?”段无忧也不遮遮掩掩,“我在等你想起这一切。”

陈痣又回过头看他,然而这次,段无忧的眸子也同样望着他。

陈痣如同被电流击中般不可抗拒地颤抖了一下。

“八年…”陈痣已经对八年没什么概念,“很煎熬吧。”

“喜欢本身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问题是怎么才能使喜欢长久的存续。”段无忧转过身,帮他整理歪掉的蝴蝶结,“我之前亏欠你太多,我想弥补。”

“抱歉。”陈痣一字一句很沉重,但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也很无措。”

“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抱歉。”段无忧看着陈痣深邃的灰色瞳孔,深不可测地快要吞噬掉他自己了,“我比较着急,其实…我不应该强迫你。”

话音未落,一旁几个别的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就找了上来,左膀右臂地缠着段无忧不肯放手了。

也难怪。段无忧年纪轻轻就当了科长,受人敬仰也是正常。再加上他那三分不羁七分轻狂,是科研圈子里年轻人物的杰出代表,不少大项目的设计人员都希望能与段无忧建立合作关系。

只见段无忧眉头紧锁,很显然不想离开陈痣。

“哟,陈工。”一位Alpha伸出手试图与陈痣握手,“听说你时隔八年,又回来了?”

陈痣犹豫地看向段无忧的眼神,得到段无忧的许可以后,他才伸出手。

“你是?”陈痣果然不记得他。

“我是小刘啊。”刘工拿着杯香槟,与他碰了碰,“好久没见都不记得我了。”

“咳咳。”段无忧象征性地咳嗽两声,“陈工最近身体不好,要多注意休息。”

“害…谁不知道你俩啊。”刘工挥了挥手,“那圈子里知道的就只有你俩赶在一块了,不过这八年了,陈工这是想通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段无忧的脸色极差,本身不愿意任何人在陈志面前提起八年前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段科长脾气不减当年啊,得得得,往事不提。”刘工见他面色不爽,和陈痣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刘工…”陈痣仔细回味着,“他好面熟。”

“面熟正常。”段无忧心不在焉地回答,“你当年和我更熟,也照样想不起来我。”

“你又生气了?”陈痣歪过头看他的表情,“老是生气不好,别总是垮着个脸。”

送走一个刘工,随后又跟来了些不相干的夫人群体们。

“段科长,这位是?”其中一位夫人没认出陈痣。

“陈痣,老搭档了。”段无忧为众人介绍了一番,借机凑到他耳畔,“这是个商业机会,别浪费。”

声音微弱又温润,听的陈痣心里痒痒的。

“哦!我知道你,八年前的那个陈工呀…你们高塔信息科的老总总是和我提起你,久仰久仰。”那位夫人伸出手。

“不敢当。”陈痣绅士地接过对方的手,“夫人,那边正在跳华尔兹呢,不去看看吗?”

陈痣或许是看出了段无忧眼底的疲惫,于是想了个法子将众人支开。

一波人全都朝着舞池的地方拥过去,徒留二人。

“你支开他们干什么?”段无忧捏了捏山根,“这么多大人物,不想表现一下自己?”

“你平常也听了不少这些人的碎碎念,很累了吧?”陈痣一口闷了杯子中的液体,“其实我喝的是水。”

“真的?”段无忧故意抛砖引玉,接过他的杯子猛喝了一口,“真的,我刚才没发现。”

“是你喝太多大意了。”陈痣看得出来段无忧喝了不少,醉醺醺的,就差往自己身上倒了。

他稳稳地承受住段无忧,却被身后的一只手给拉住。

“陈工,有没有兴趣…”突如其来的Alpha每一步都像是算计地走过来,“一起跳一支?”

不知不觉中,陈痣已经被那位Alpha的手给擒住,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了。

“抱歉。”Alpha似乎没发现陈痣的身边是段无忧。段无忧插足其中,将陈痣的手拉了回来,“他步子不齐,容易乱,只有我能对得上,别人的话…会嫌他笨的。”

“走吧。”

恍然间有只温热的手覆在陈痣的手背上,轻轻拽动便把陈痣带了出来。

“我们也去试试?”段无忧攥的紧紧的。

“我不会跳。”陈痣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了过去,欲拒还迎。

陈痣和段无忧来的晚,已经挤不进去人群了,只好呆在最外围站着。

“你会跳这个…?”陈痣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地学着别人的步子,“太难了…我四肢不协调。

“又骗我。”段无忧自然地接过他的手,接着抬起来,“你学任何东西都很快…何况八年前,我们也这样跳过呢。”

“小铁盒…有这张照片吗?”陈痣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段无忧的手中颤抖,“你…记得这么多。”

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是不是安排好冲着他来的。

“我记得所有,不止华尔兹。”段无忧的呼吸渐渐强烈起来,贴着陈痣的脖子,“如果步子乱了,可以踩着我的脚,慢慢来。”

“你的皮鞋…会很脏的。”陈痣的步伐随着呼吸越发凌乱,到最后还真的不得不依赖于段无忧的节奏。

“你乱了。”段无忧提醒他,“我不在意那一双鞋子。”

段无忧用力捏住陈痣的腰,接力把他带上来:“依赖我…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陈痣的鞋尖抵着段无忧的足弓,段无忧承受了他的全部重量:“你变轻了…”

“是…是吗?”陈痣紧张地搂住段无忧的脖子。

段无忧从头至尾都没有放开手,这种感觉已经八年都没有体验过了。

人群随着音乐的淡化而逐渐停下动作,聚光灯又汇聚在了舞台中央。

“这是要干嘛?”陈痣率先停下,“林领姐…拿着好大一个球。”

“那是绣球花。”段无忧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用来干什么?”陈痣貌似是真的不知道。

“谁接到了,就会收获姻缘。”段无忧道。

“这么神奇?”陈痣好奇地看过去,“接到…就有姻缘了…”

“陈痣,我给你抢一个好不好?”段无忧撸起袖子,准备迎接。

“给…给我干什么…”陈痣的脸瞬间潮红,“我还没…。”

“那总有喜欢的人吧?”段无忧转过头来,双眸亮晶晶的,仿佛有星辰大海一般,似乎在问,“是我吗?”

略显落魄不羁的发丝在夜风与灯光中肆意摇曳。

他转过身,面朝人群,不再是段科长,而是鲜活的生命本人,浑然不像一个病人。

那唇红齿白的面容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最终被人山人海的嘈杂盖过去,就算听得见,陈痣也一概不想听。

“陈痣,你总有喜欢的人吧。”他再问了一遍,语气热忱,充满着期待。

八年前他也这么问过,只是陈痣忘了。

“很吵,是不是?但这种无聊的仪式,有时能让人看清一些东西。”段无忧道。

他转过头,看向陈痣。

“比如,我发现自己容忍不了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把你从我身边带离——哪怕只是一支舞。”

“即使你什么也不记得。”

“这很糟糕,但它是真的的。”

“…嗯。”陈痣微乎其微地、胡乱地点了头。眼花缭乱的礼炮让他瞬间看不清段无忧真实地样子。

比从前更加确定这个答案。

“一定要抢到绣球花。”陈痣在低处,看着段无忧熠熠生辉地侧脸愣神。

主持人喊出三二一,绣球花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稳稳地,毋庸置疑地落入段无忧的手中。

段无忧第一时间将他递到陈痣的手中:“你要幸福了。”

“谢…谢谢。”陈痣结巴地接下这个天外来物。

“你刚才点头了。”段无忧是从余光中看到的。

“那…那是因为…”陈痣试图去解释,但都是徒劳。

”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吗?”段无忧靠在栏杆上观察他,“我说…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陈痣卑微地抬眸。

“有啊。”段无忧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铁盒。

“是…谁?”陈痣看见了那个小铁盒,却还明知故问。

段无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所以…在帮你回忆,用小铁盒告诉你我们的曾经。”

陈痣没了下文,心知自己是没办法正常面对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的。

“看到没看到没!”苏小鱼在一旁肘了肘沈双的胳膊,“段科长把花递给陈痣了,是想让他幸福啊,我一直在哭……”

“苏小鱼你闹够了没有,上去让你演两集陈痣好不好?”

“不行,两集太少了,怎么样也得结婚生子。”

“你还来真的了你……”

接近于凌晨的时刻,婚礼也差不多进入尾声,婚礼现场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餐盘互相碰撞的声音。

段无忧也没喝太多,他谨记陈痣的话没敢喝太多。

也许是太久没碰过酒精,喝了几杯香槟的段无忧就已经昏昏沉沉地瘫倒在椅子上。

陈痣一直都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直到所有人都退场,段无忧也还在睡。

陈痣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段无忧,没动静,大概是睡死了。

陈痣也还算勉强地抗起段无忧沉重的身体,超前挪动了几步。

“陈痣……”

段无忧嘴里还喃喃自语。

“别回去。”

“不回去睡大街上啊,你可是科长,面子往哪搁?。”

段无忧有些意识不清。他将脸埋进肩膀,亲昵地蹭了蹭。

“嘶……”陈痣感到一阵痒意却也不好说出口。

他将段无忧塞进他的私家车中,阔少爷就是不一样,晚上喝醉了还有人专车接送,自己却似乎只能学会和这个寒冷的冬夜和解。

“一起走吧。”段无忧自己打开了窗户,“外面雪这么大,你病了谁来给我治病?”

“那边还有沈双,苏小鱼,我没喝酒,顺便把他们一起送回高塔。”陈痣虽是想找个地方取取暖,奈何出于脸皮薄,还是拒绝掉了。

“这里离高塔不远,我也走两步路,今天吃的也不少正好消消食。“陈痣退后几步,示意司机开动汽车,“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然而段无忧没理他,摇上了车窗。透过车窗陈痣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疲惫的困惑,几乎是刚刚接触到柔软的发热靠垫就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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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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