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值得用眼泪换来她一时的回头

“我想跟你谈谈,我上次还有这次的冒昧,跟你道歉,对不起。”谭莫言松开她,手垂落在两侧,他没办法,他做的事全都是脑袋一热忽然冲上头,理智被爱意吞并。

剩下一头被爱冲昏头脑的野兽,以往那副沉稳的样子,原来不过是昙花一现。

她站在那便足以让他失控。

谭莫言鼻音很重,似乎在强忍眼泪,他极力控制着声线,不想弄得这么狼狈:“我真的……没招了。”

下一秒,他潸然泪下。

“周舒心,我心疼你。”

有路过的行人往他们方向看了几眼,似乎在疑惑这对金童玉女是在闹别扭吗?

看着让人好揪心,然后又匆匆离去。

气氛凝固在这一刹那,周舒心只感觉呼吸一紧,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都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还只是因为他看到她自虐的伤疤,便让谭莫言坚强的外壳瞬间瓦解。

周舒心自己曾说过,终其一生,想寻到愿意和自己一起流眼泪的人。

再尝遍人生的酸甜苦辣,此生便足以。

原来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在她身边。

谭莫言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他讨厌狼狈的样子被她看到,但偏偏就随风来了。

爱一旦全心倾注在此,便会覆水难收。

周舒心咬着唇,没敢看他眼睛,她说:“谭莫言,我都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这么执着。”

“你非得选择我吗?”

“因为,是你。”

此话一出,站在周舒心面前的谭莫言恍如与八年前的那个少年身影在阳光的腐蚀下缓缓重叠。

周舒心瞳孔一缩,嘴唇抖了抖,那颗心脏终于开始第一波的剧烈动摇。

以前都是细小地颤动,如今她单单是隔着身体的躯壳,便心有灵犀地感受到他炙热滚烫的心脏。

她的心同样不好过。

在周舒心这,就像在弹奏一首交响曲,快的旋律却在弹奏的时候异常的痛苦。

谭莫言以前也说过这话,正是因为那四个字,那年的她被他耍的团团转。

“不是我选择你,我需要你选择我。”谭莫言突然又一次猛地抱住她,他的手臂收紧,比上一次抱得更紧。

灼热的泪水尽数掉落在周舒心的脖颈,湿了一片,直逼周舒心空洞许久的心。

使得她往后缩了缩脖子。

在周舒心看不到的地方,谭莫言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早知哭有用,一开始就应该哭了。”他心说。

确如印证了那句男人的眼泪是女人兴奋剂的话。

不过他心疼是确实真切,眼泪是因为她的伤疤而瞬息直流。

他倍感荣幸,自己的眼泪流出换来她一时的回头。

周舒心叹息道:“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好,我等你。”

至少她松了口,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谭莫言似乎是看见胜利的曙光,虽然此时那处光芒还很微小。

但总比,没有一丝光亮,好很多。

即便周舒心是一时的回头,那也足够他欣喜很久。

他再次松开她,喜极而泣。

乔骄和陈行秋在暗处看了许久,周舒心和谭莫言貌似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

陈行秋对着那边的他们勾着唇说:“两个小苦瓜啊。”

乔骄也望着周舒心的方向,她轻声道:“是啊。”

“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说罢,乔骄抬脚往周舒心所处的方向走,这次没带留恋。

她心想,周舒心现在是怎么想的,她要回去问问。

陈行秋垂下眼,喃喃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把友情看得这么重。”

谭莫言看到周舒心的碎发散落脸颊两边,她有一种淡淡的凄凉美。

他本想抬手帮周舒心把耳边的碎发挽在她耳边,抬手的瞬间,忽然又停下手:“抱歉啊,差点又冒犯了。”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好在这次,他克制住了那颗只为她躁动的心。

转而,周舒心小声地说:“没事。”

她其实真的希望他刚刚这么做。

但就着做了,又好像不是谭莫言了。

乔骄恰好适宜的出现,打破马路边僵硬的美景:“舒心,我们走吧。”

随后,乔骄挽上周舒心的手臂,对着谭莫言说:“谭莫言,我们走了,拜拜。”

然而她们没走几步,周舒心便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他,谭莫言微笑着朝她挥挥手。

他目送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淡出他的视线。

陈行秋悄悄走到他身边,和谭莫言一起望着前方,他语气平静:“值得吗?”

谭莫言置若罔闻。

不久,他缓缓说道:“值得我的眼泪换她的一时回头。”

陈行秋没有听到他想要的回答,然后他皱眉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谭莫言不再言语,他抬脚往前走。

陈行秋连忙跟上去,嘴里抱怨着:“谭莫言,别装高冷啊。”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谭莫言一个眼神顿时收敛回去。

回到酒店后的她们,乔骄帮周舒心收拾行李,过会,周舒心便要走了,去住到那个家。

她尽量帮周舒心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乔骄边收拾行李边细心嘱托道:“舒心,你的药我给你放在盒子里了”

“生理期用这款暖宝宝贴在肚子上效果会更好。”

“贴身衣物我给你放到行李里面的夹层里了。”

周舒心此时在浴室洗澡,乔骄故意在她洗澡时,帮她收拾行李。

免得周舒心一会跟她又起争执,她们唯一的争执也只会是为彼此考虑,所导致的意见不同。

她的声音透过浴室门传入乔骄耳朵里,有些无奈:“骄骄我自己可以收拾。”

乔骄嘴上应对她说着:“嗯嗯嗯嗯。”但她还是默默把周舒心的行李收拾完成。

随即,她一脸骄傲地看着被收拾整齐的行李,然后她轻轻关上行李箱,一气呵成。

周舒心擦着头发,浑身还散发着水蒸气,她穿着紫色薄纱睡衣从里面出来。

那双无辜的桃花眼沾染上淡薄的雾气,寂静无声,她的眼睛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灵动。

仿佛那是踽踽独行久了,从而是邪恶剥夺眼睛对世界的向往。

也有可能,一直没有过向往,从前一切皆是假象。

周舒心看到自己的行李已然被乔骄收拾好了,她皱眉训斥道:“骄骄,你又这样。”

乔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哎呀,收拾都收拾好了。”随即,乔骄迈步去衣柜那,给周舒心找衣服。

周舒心叹气。

乔骄帮她找了一件白色裙子,上面缀着小碎花,她不敢想周舒心穿上会是一幅怎样的美景?

“舒心,你以前最喜欢穿裙子了,虽然现在穿有点冷,你在外面披个外套,我一会儿可以给你拍照。”

“我早就不喜欢穿裙子了。”周舒心忽然地说。

乔骄迅速反应过来,然后她用着歉意的眼神看着周舒心,周舒心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生气。

于是,乔骄只好失落的把那件裙子放回衣柜。

她不懂,若是真的不喜欢穿裙子,为什么还留着,或许周舒心有自己的隐喻。

“这样啊,那我还是给你找一件毛衣吧。”

周舒心走上前:“骄骄,不用这么麻烦,我来吧。”

乔骄说:“哎呀,我来,反正我也没事做。”

又是一次的争执,结果是乔骄败下阵。

周舒心抿着唇笑:“骄骄,去那边坐着吧。”

那年,云翠离世后,她为此颓废了一段时间,周舒心脑海里闪过和云翠这些年的生活。

虽然云翠管她较严,但也确实是为她好,她更不是像自己父母那般冷血的人。

周舒心守着云翠的灵堂,坐了一整晚,眼泪反复溢出,又止住。

葬礼是18岁的她一手操办的。

难道这便是成长的代价吗?

被命运戏弄,被上帝肆意嘲弄。

周舒心还没来得及从云翠的死亡阴影走出,便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的声音,那是来自西方恶魔朝她招手的嚎叫。

他们先表明是周舒心的父母,随后他们的语气像是对周舒心发布命令似的说:“给你买了机票,下周三的飞机。”

周舒心握紧手机,她的父母终于出现了,在她极少模糊的记忆里第一次现身。

到今天为止,他们也没问她的生活,没问她这几年过的好不好。

父母到底爱不爱自己孩子?答案本该是肯定的是,到她这似乎成了世界的未解之谜。

于是周舒心极力压制住快要濒临崩溃的声线,然后她大声的对着手机说:“我不愿意。”

没等那头的父母回答,她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国外确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那里也有她无情的父母。

但她舍弃不了上北的一切,在前途和现状,她没有人引导,所以选择了一项错误。

转而,周舒心把这件事跟乔骄说了,乔骄还因此劝她:“去国外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乔骄几番的劝导都无济于事。

乔骄想让谭莫言帮她劝一下,便同他说了这事。

他们两个人都不希望周舒心放弃前途。

她会遇到更优秀的人,倘若局限于此……这样的场景是乔骄和谭莫言都不愿看见的。

后来的事,便是人尽皆知,他们分手了。

周舒心始终不明白,她放弃前途都要选择的人,却在那个秋雨夜,对自己说尽伤心话。

那场雨夜,周舒心恍如隔了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他说的话也在她耳边经久不去。

周舒心暗讽道:“差点以为有人爱我了。”

她带着万分悲痛转头出国,也许外面的世界能够让她淡忘这里,忘却痛苦。

在踏上飞机的前一晚,谭莫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T:替我享受幸福。

他的微信头像已经换掉了他们的情头,还有那条“我有一个我很爱的女朋友。”的个性标签,他也换掉了。

他的朋友圈彻底抹消掉了他们相爱时,曾一起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

仿佛曾经那些相爱的种种,都是一场虚无飘渺的梦,不愿从梦中醒来的是她。

此后,一别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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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于他
连载中闵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