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不能因为我放弃前途

他以为的答案是等待,她以为的答案是放手,但爱本身是道无解题。

除了那次的事,周舒心后面也没打算出门,一日三餐凑合用外卖解决。

偶尔乔骄会专门过来陪她,她也劝过周舒心去她家住一段时间,她放心不下周舒心一个人。

但周舒心不想麻烦她,国外那八年她都熬出头了。

乔骄就次作罢。

周舒心这几天都有梦到曾经,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懵懂的爱情,以及现在的遥不可及。

但无一例外梦中他的脸都是那虚无。

他微笑着站在远方:“你不用伪装,我爱你的所有。”

周舒心拼命想抓住那丝残影,她撕扯着噪音大喊:“谭莫言!!。”

突然,周遭的梦境陷入黑暗的空间,周舒心来不及反应,身体便极速下坠进更深的黑暗之中。

她从容的闭上眼,仿佛那才是她的归宿。

即刻,一双来自深渊的大手缓缓伸出,然后托起她破碎的身体,冰凉刺骨的寒意使得她猛地睁开眼。

梦醒。

谭莫言是一位很好的恋人,心思细腻,他们门当户对,又互相爱慕。

试问上帝会给他们安排怎样的苦难?

豪门子弟也会愁苦人间的爱情,放下身份不谈,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为爱臣服的痴情人。

许多帧的宝贵回忆,周舒心真的忘了,零散的记忆扎根不住她的大脑。

关于他,似乎泪水占比百分之八十,好像不对,他怎么舍得看她掉眼泪。

周舒心坐起身,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照亮她此时不平静的脸,她再也不能否认对他的爱从未停止。

八年前,他向她提了分手,八年后,他亲口说后悔。

周舒心落寞的身影在那点灯光下照得可悲。

她抓起一旁的手机,指尖不受控制地打开和乔骄的聊天页面,她突然很想他。

想问问他八年过得好不好,想问问他的一切。

忽然间,她又放下手机,既然是她自己说的放下,那她真的要学会放下。

她骂自己,简直不是人,居然想他了。

周舒心揉着眉,又不由多想,自己为什么会想他。

是爱还是执念?她暗自踌躇,拿不定最终的结果。

执念便是爱的前奏,后奏是慢慢的酸涩,从而,一整晚,内耗的情绪消磨着她的神经,直到天亮。

谭莫言翌日早起一个钟头,白昼刚透出蒙蒙亮,他洗漱后,来到客厅,突然脚步停顿。

“谭莫言,你家的密码还没改啊。”陈行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谭莫言。

他在欣赏谭莫言惊诧的表情,陈行秋穿着朴素,那头亮眼的金发半扎着,上半年他被大众投选为亚洲最帅面孔,谭莫言和他站在一起也逊色几分。

谭莫言皱眉:“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陈行秋耸肩,满不在意地说:“我可是凌晨4点多就给你发了消息。”

谭莫言迈开步子走过去,然后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找我是有什么事?”

陈行秋撇嘴:“周舒心回来了,你知道吗?”

谭莫言无语地看着他说:“你才知道?”

话罢,谭莫言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水壶给陈行秋倒了杯水:“昨晚剩下的你凑够喝吧。”

陈行秋:“……”

陈行秋盯着谭莫言的侧脸看了许久:“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淡。”

谭莫言睨了他一眼:“嗯。”

他们各自都聊了自己这些年的拼搏,陈行秋在美国那边做着影视行业,事业成功。

谭莫言在香港有家娱乐公司,名利双收,他们对一路所吃的苦闭口不谈。

聊到感情,谭莫言旁敲侧击地从陈行秋口中打探出他心里也是有乔骄的一席之位。

陈行秋则佯装不在意的样子,被他一眼看破,只因谭莫言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他的谎言,太拙劣。

谭莫言转而说道:“爱一个人就勇敢去追,别等到时候那个人离开了你,你再后悔莫及。”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是后悔那年放开周舒心的手,现在我在追她的路上。”

陈行秋听到这话,神情恍惚但那失控的样子倏忽而逝。

相隔很多年没见面联系的他们,聊天有些生硬,谭莫言话本就少,他们又有多年没有见面,如今的场面略显尴尬。

陈行秋突然问:“你当初是因为什么跟周舒心提分手来着?”

此话一出,谭莫言慢慢垂下眼,许久,他都没说一句话。

陈行秋也不打算继续问,正要聊其他,忽然,谭莫言抬眸:“我家当年出了意外。”

霎时,陈行秋的脸色瞬间诧异全满,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谭莫言是新鲜感的褪去。

却不知那年的分开,同样痛苦的也是他。

谭莫言缓缓道出那年的真相,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18岁的确是一个美好的年纪,他们结束了青春三年的互相试探,如愿以偿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人。

两人的暗恋终于落下句号,但同时,相继而来的代价,18岁的他们没人能承担。

当时谭莫言刚和周舒心从外面约会完,他回到家看到母亲拿着一把菜刀对着谭海。

谭母面部狰狞的样子至今还存留在他的脑海中,谭莫言至今也没能释怀。

谭母撕心裂肺地朝谭海吼着,每一声都用尽了力气:“我说了!你在外面玩可以!你怎么能让那个女人怀孕!!!你想让那个贱种跟言言争家产吗?!”

谭莫言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他知道父母关系不好,但也没有在他面前这般闹过。

谭海冷漠地看着谭母:“大不了就一家五口一起过。”

谭海冷静自若的模样与谭母发疯的样子形成两个极端。

他甚至都不在意谭母是因为他而发疯。

谭母作势便要将手中的菜刀向谭海砍去,谭莫言瞳孔一缩快步冲上前,他的手掌用力握住了那冰冷的刀刃。

刺骨的痛意他浑然不知,只感觉这样的疼痛比不上他心中的疼万分之一,血顺着他的手掌蜿蜒其间。

他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

后面谭莫言知道自己的父亲出轨了,外面的那个女人怀孕7个月,其实这种现象放在所有的豪门世家是相当常见。

男人允许自己可以在外面释放天性,却不允许女人有独立的思想,他们统一认为,女人是生来就该相夫教子。

普通人的思想若是陈旧那也没什么,但往往领头人正是这出身豪门的人。

有了先例,便会有众多的人跃跃欲试。

谭莫言不能容忍自己的母亲因为这样的男人迷失自己,他的母亲明明是那么温柔和善的人。

谭莫言讲完这个秘密,随后嘲讽道:“然后我的父亲就把我的母亲送到了精神病院,我从那个时候也没有再叫过他父亲。”

那年他才18,今后他要独自面临前方未知的路。

他本来想将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但他忽然又想撕开坚硬的外壳,袒露满是创伤的心脏,再告诉陈行秋,他也很痛苦。

陈行秋听完,怜惜般地看着他:“当时的你也没有心力去谈恋爱吧,所以才忍着痛苦去推开周舒心。”

陈行秋虽没有身临其境,但此时,他们的心又回到多年前他们没有断联,紧紧相依的地步。

谭莫言摇摇头:“不,我和她分手的原因不是这个。”

即使这场突如其来的重大变故,像座巨山压在他的背上,但他也没有想过和她分手。

后来,乔骄告诉他,周舒心的奶奶因心脏病去世,周舒心的父母想要把她接到国外定居。

这本是件好事,但周舒心却不愿,她比起面对国外未来的未知数,更想留在上北,和他。

何况,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对方都在自己心中烙下了无法复原的印记。

周舒心和他也曾一起憧憬着未来的他们会在富士山下安定一个家,无人打扰,只有彼此。

谭莫言能理解周舒心,她多年没有见过父母,可以说得上父母对她而言是熟悉的“陌生人”

她也许会恨父母对她多年来的放纵,也许是舍弃不下当前难得的温情。

但他绝对不会让周舒心因他而放弃前途,周舒心若是去了国外,她在那边一定会好过。

一定……是谭莫言当时的想法。

况且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孩子吧。

谭莫言当即做下了一个后悔终身的决定。

那场下得滂沱的大雨,淋湿了他们相爱的痕迹。

秋雨夜的浪漫不再持续,彻底淹没在磅礴惊心的雨夜,一去不复返。

谭莫言站在雨中,雨水打湿头发,整个人被淋得很狼狈。

他对着撑着伞的周舒心说:“我腻了,周舒心我们到此为止。”

周舒心的伞本是往他那靠了靠,她听到这句话,手一顿。

他不敢直视周舒心破碎的眼睛,他此时的心如同上万只蚂蚁一起啃食殆尽,异常痛彻心扉。

倘若不这样说,她怎么能彻底对他死心,这样她才能全心赴往国外,不带任何执念。

那边有她的父母,她也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周舒心猝然泪流满面,她压住歇斯底里的崩溃。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问:“真的腻了吗?还是……你也受不了我的敏感多疑。”

半晌,谭莫言才道:“嗯。”

谭莫言转身的瞬间,默然垂泪。

他的指尖狠狠掐住手心,强忍内心层层翻滚的情绪,径直离开。

留下周舒心一人在原地大声呼唤他的名字,他也不曾回头一秒。

谭莫言回忆完,他闭上眼,嘲讽道:“但是你知道吗?她过的一点都不幸福。”

陈行秋抿了抿唇,说:“所以你现在是想重新追求她?”

谭莫言睁开眼说:“是,我再也不想放开她的手,她推开我无数次,那也是我应该受的。”

陈行秋轻叹:“你自己都过得这么苦……”

陈行秋知道谭莫言是后悔了那年的决定,他把自己的苦轻谬一过。

换位思考,这何尝不是上帝给他们安排的磨难,需要他们渡过这次难关。

“那你呢?”谭莫言突然发问,陈行秋茫然道:“我什么?”

“就算你嘴硬到失去乔骄也无所谓吗?”谭莫言说。

乔骄帮了谭莫言很多周舒心上的事,他会竭尽所能让他们重归于好。

听罢,陈行秋终于说出真心话:“我是放不下她,但她心里有我吗?我当初那么对她……”

谭莫言打断他:“她一直在等你,你们如果可以早些说开,根本不用经历这些坎坷。”

说完,谭莫言都觉得自己的这些话有些讽刺,他连那年的真相都不敢和周舒心讲,他何尝不是嘴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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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于他
连载中闵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