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骄原路返回家,她来到客厅,缓步移到窗棂,伸手打开窗户,让风流淌进屋里。
窗外有棵生长茂盛的杏树,细碎的绿叶透过仅存的阳光,照入屋内,才驱散了阴霾。
据乔骄所知,她经过网暴一事之后,睡眠质量便极速下降,有时一睡就是一整天。
周舒心在国外的睡眠时间肯定比现在少,乔骄没去叫她起床,想着再让她安静地沉眠于梦中。
现在是北京时间的11点整,乔骄把早餐摆在桌子上,把周舒心的那份放到一边。
她便自顾自地坐在餐桌前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乔骄一边吃着,脑子快速过了一遍刚刚谭莫言的话。
尤其是那句“不想她再一个人”一直在乔骄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乔骄在此前,是从不相信有人会三年五载不见面不联系,还依旧爱着另一个人。
更何况,他们时差8年,春去秋载,年轮不止转了一个圆盘。
他们的羁绊无形中再次相连。
直到这样哗然的爱情降临在乔骄身边,她作为他们青春的见证人,并兼为守灯人。
乔骄承认,爱能抵过千山万水,不然,那他们分开的这8年岁月,实在太难熬。
周舒心是在他们高一来的转校生。
泉清国际高中是被当地人号称有钱人必上的学校之一,学校里大多数人非富即贵,这并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层次。
周舒心初次来到乔骄班上,乔骄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眼前的女孩长相文静,看上去还有点腼腆,瘦瘦的。
至于性格,乔骄设想,周舒心的性格和长相应该也差不到那里去。
站在讲台上的周舒心,双手局促不安的捏着衣角,眼睛不敢直视前方。
而班主任敏锐地看到她这一系列小动作,声音陡然拔高:“我们给周同学来点掌声给点勇气。”
刹那间,全班响起轰鸣般的掌声,周舒心恬静乖巧的脸庞爬满红晕。
周舒心能感受到底下同学的窃窃私语,她不敢竖起耳朵听他们说的什么,强制自己屏蔽掉在场所有铺面而来的话。
周舒心在心里不断鼓励自己勇敢一点,就一点。
良久,她终于出声:“大家好,我叫周舒心,希望接下来的时光能和大家成为很好的朋友。”
少女声音清澈悦耳,介绍简洁明了,紧接着,讲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周舒心同学,你先坐到最后一排,后面有时间再给你调位置。”班主任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遍班级。
周舒心低着头,顶着红透的脸庞,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置坐下,始终不再抬头。
她们的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秀丽的女教师,头发烫着当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没有惊艳尘世的妆容,也足够美到动人心魄。
周舒心在初中时,曾有一位挚友,关系密切,下课后她和挚友一起手牵手去厕所,第一时间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低落。
周舒心朋友较少,她交朋友的阴影早在小学时埋根,周舒心倒也不是不好相处的人,只要有人愿意主动找她。
她便会来者不拒,周舒心从小不怎么爱说话,导致,外人认为她不好相处。
小学时的周舒心就开始面对流言蜚语,但她并没有意识,那其实是场隐形的霸凌。
她当是她不善于社交这一类,自己的性格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周舒心自上了初中后,才有了第一个朋友,周舒心多次的敏感多疑让她的挚友感到厌烦。
她害怕挚友会听信外界对她的流言,害怕被挚友抛弃,每当周舒心遇到挚友的其他朋友,周舒心莫名生出敌意。
她想法设法地赶走在挚友身边的人,做完这件事,周舒心又反过去懊恼自己太极端。
最终,周舒心的占有欲让本形影不离的两人分道扬镳。
至此,周舒心对交朋友的阴影彻底生了芽。
乔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夹着刚才的回忆一飘而过,她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信息,屏幕上方还留有谭莫言给她的微信留言。
乔骄指尖点开一看,谭莫言纯色头像下的留言,包涵他所有对周舒心波涛汹涌的爱意。
甚至,他微信的网名都是周舒心名字的缩写。
只是想:千万别忘了我跟你说的。
乔骄灵活的手指迅速打下两个字,然后点击发送。
秋迟:收到。
乔骄把手机息屏,收拾好餐桌上的狼藉,转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房间。
乔骄已经想好一会怎么跟周舒心说了,但她同不同意,还是另一件事。
周舒心的长相放眼人群,是能在茫茫人海中,都会羡煞旁人的惊艳,尤其是16岁的周舒心。
能让常年沉迷于言情小说的乔骄动了“凡心。”周舒心的长相让她很喜欢,但也仅限于此。
乔骄想要与她交朋友的冲动在短短的几秒便围上大脑。
她的位置坐在周舒心的斜后方,下课铃一响,乔骄便主动来到周舒心的旁边。
乔骄说话断断续续,她借场临时发挥:“那个,周舒心同学,我觉得你长得好漂亮,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乔骄话一说完,满脸期待地等待周舒心的同意。
周舒心有些受宠若惊,她看着乔骄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不忍拒绝,半晌,周舒心缓缓出声:“可以。”
话罢,乔骄满脸欣喜,脸颊两边的酒窝跟着笑容浮现,乔骄的两根手指在胸口处地小心翼翼的搅动,拘谨地说:“我叫乔骄,骄阳的骄。”
午后的斜阳刚沐浴完谭莫言寂寞的别墅,他在上北一环内有一套三层别墅。
这套别墅对谭莫言意义非凡。
曾经,他在一个意气风发的年龄想和她有个家。
而现在独有空壳的家没有人的灵魂驻留在此,好像便也跟着没了意义,她不在这里。
这里没有周舒心的残影,只有一个孤单的他。
谭莫言紧盯和乔骄的微信聊天界面,他在等候回音,谭莫言全然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两个都想靠近彼此的人才会得偿所愿,一方的退缩可能都会导致结局的悲哀。
能见面当然是最好,彼时,他会以全新靓丽的自己赴约。
不一会,谭莫言的眼皮累得直打转,他来的太匆忙,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他和乔骄的聊天界面也没有刷新,谭莫言打了个哈欠,或许等他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了。
谭莫言转身大步上楼,仓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走动得额外明显。
茶几上方摆放着高中时的谭莫言与周舒心的合照。
镜头记录着的他们,穿着校服并肩站在一起,谭莫言的眼睛未离开过周舒心身上一分。
周舒心毫无察觉面朝着镜头,表情波澜不惊。
摄影师记录下最好的他们。
就有了这张谭莫言视如珍宝的合照。
照片被谭莫言放置在木质的相框里,边角处有些泛黄,毕竟年代相当久远。
在如今的这个电子时代慢慢崛起的年代,很少有人存有这种打印的照片。
说来也惊奇,怎么会有人把年少的一场轻狂当成终身的归宿呢。
默默无闻的八年,足够他已经学会怎么去爱,但她已然不在。
如果当年他没有放开她的手,那结局一定会是永生不息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