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亲口说出自己的不堪

“当时在海外乃至内陆那些著名的钢琴家无一例外都是男性,我其实也没想过往那方面发展,但我父亲想让年幼的我打破当时不可能的常规,我又恰好迷茫,和之前一样,我只会被别人摆布。”

“我只会听话,我其实真的不是一位合格的女权主义者。”周舒心苦笑道。

淡及往事,周舒心竟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意外的伤心,反而,吐露心事的轻快给了她片刻放松。

她前面所说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的那一刻,便是下定决心坦白自己的不堪。

她没有他们眼中的那么好。

乔骄不太会安慰,她只会那几句,没事的,都会过去,此类的话,乔骄闻言,竟一时想不出恰当的话去安慰她。

“但你很了不起,面对与父母多年的没见面,没联系,可能我都会谴责父母对我多年的放纵,但你没有,你已超越大多数人。”

“你勇敢的在女性被人遭受非议时,第一个力排大众,不惜赌上前程也要选择发声,能做出这类的壮举,你是世界的第一人。”

谭莫突然开口,声线被他压的极低,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情绪迟迟不发。

谭莫言的安慰和寻常的安慰话不同,其细节是先肯定周舒心乖巧听话行为不等于被摆布的木偶。

再是假装不经意点出,周舒心是一位满分女权主义者。

她从小便是生长在云翠的打压教育下,在她被窒息家庭环境的压迫熏陶之中,她所能依靠的无非是她自己。

周舒心却能做到领先别人的一份懂事、上进、正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谭莫言对她的喜欢才逐渐加倍不止。

当然,她单单站在那,谭莫言便会被她吸引,他对她的爱早早盖过她那些不值一提的缺点。

也没人会做到完美,如有,那必然是别人施加的完美滤镜,若只看到滤镜的表面,是看不透滤镜的本身。

地球是圆的这一科学理论,放在现实生活中,恰好印证谭莫言再怎么向前走,最终都会兜兜转转回到周舒心身边,一切开始的原点。

听罢,周舒心神色一怔,那颗冰冷黯淡的心又重新回暖,这便是她放不下谭莫言理由之一。

他懂她,给她的温暖只此一份。

周舒心是在与谭莫言日夜接触,才慢慢喜欢他,而谭莫言对她一见钟情,也一眼定下此生。

乔骄迅速顺着谭莫言的话尾,说:“是啊,舒心你怎么会觉得懂事听话是错误的呢?”

周舒心一噎,是啊,她都不清楚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认为懂事听话是自己的不堪。

思绪恍然困于在台风眼的伪静之中,不知这虚假安宁要等多久才迎来毁灭狂澜,但周舒心觉得这不会太久。

谭莫言看她表情,便猜到她的所想,又说:“你是不是认为的合格女权主义者不会被流言蜚语打倒?”

然后,周舒心愣愣地点头,她含在话中的隐喻被他一眼读懂,那曾熟悉的炙热温度再临于她寒冷的身躯,宛如一束温熙的阳光、一缕柔和的月光。

乔骄也被谭莫言突如其来没由头的话搞得一脸懵,她还没弄明白,谭莫言便接着说。

“可是你独自面对流言蜚语这么多年,不是同样的坚强吗?不一定非要到最后,你能走出这一步,并且走出很多步,你就是满分女权主义者。”

错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一位思想领先世界的人。

乔骄听后,不禁感叹,谭莫言内心的强大,乔骄是一路看着谭莫言踏实地踩下深重的脚印。

谭莫言独自面对父爱的流逝,母亲的死亡,他的坚强愈加一次次深而重。

他还总能读懂周舒心的隐晦,即便问题的答案连周舒心都不能给出满分回答,他却总能冷静地写出超纲的答案。

“谭莫言……你……”周舒心忽然喉咙发干,在谭莫言这,她不论再怎么贬低自己也好,再怎么否认自己努力过又失败的结果也好。

他始终就像那不轻易降临凡世的天使,那束洁白的圣光只萦绕在他身边的人身上,尤其是对她。

乔骄看到,以为周舒心口渴便起身打算接水,下一秒被周舒心突然拉住手,她闷闷道:“我不渴。”乔骄只好又坐回床上。

“谭莫言,为什么想和我重归于好?”周舒心随即转头死死盯着谭莫言,一字一顿地说。

她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可能是害怕他对自己的好是出于某种目的,但谭莫言肯定不是这种人,她也知道。

不知从何开始,她竟也疑神疑鬼,或许是自己得到过这份短暂温情,也失去过这份温情。

当这份温情再次以她熟悉的方式出现,她居然不相信了。

谭莫言思索的这几秒,周舒心霎时才回暖的心骤然再次回归至冰点,其实,谭莫言是在想怎么去表达。

从前那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谭莫言或许会直接说爱,但现在,经过这几年社会上的一些变数。

加上他一个家庭上濒临毁灭式的打击,谭莫言不再轻易说爱,他更倾向于用行动表达。

“舒心啊,谭莫言的意思是他爱着你呢。”乔骄顺嘴替他说。

霎时,谭莫言脸一红,耳尖发烫,刹那间,他仿佛又回到青春期那晕染过的心事便是喜欢周舒心的那些年。

他做过许多到现在想起,他自认为有些拙劣的把戏,像他高中时为了偶遇周舒心而收买乔骄,故意制造偶遇从而去走一条他平常不会走的路。

只要当天他见到周舒心,谭莫言全身的疲惫便消失殆尽。

周舒心此时心乱如麻,她放不下谭莫言是真的,但……有些事让她不得不推开谭莫言继而她更不会说出她还爱着他的心里话。

随后,周舒心深吸一口气:“谭莫言,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回不去了。”

乔骄被周舒心突然的话弄得一时不知所措,她倏地谎了神,担心是不是刚才的发言才使得周舒心这么说。

因而乔骄对谭莫言的愧疚感如浪潮般的速度袭来,她似乎说错话。

谭莫言察觉到乔骄异样,转而眼神安慰着乔骄,他用那双眼睛隐晦地告诉她,他没事,不用担心。

虽然谭莫言在听到周舒心这么说之后,确实伤心难过,但眼下只能将追回周舒心这事搁置一旁。

目前,他所要做的便是帮助周舒心走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也不迟。

而且,她都这么说,他也怕她嫌他烦。

“我明白了,那我就等到你愿意接受我那天。”

周舒心没再言语,乔骄见状立马打圆场,说:“好了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舒心你跟我们坦白的就是这个吗?”

“嗯……没了。”她本来想好一堆自己的不堪,本想着让他们看清她的所有。

但刚刚谭莫言的态度绝对,乔骄明显也是和他站在一方,他们根本不在意周舒心的不堪。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舒心,那我们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们。”

谭莫言和乔骄一前一后地离开,谭莫言在关上门前的那一秒,眼睛仍旧没离开过周舒心,直到最后乔骄出声,他才收回视线。

病房再次陷入死亡一般的寂静,一直循环不散的痛苦到底有多刻骨铭心?才间接导致周舒心一点线索都不愿告诉身边人。

她想,一切的开始就是出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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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于他
连载中闵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