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我们无法仰望的阶级

谭莫言漫无目地走在街上,上北的夜市热闹非凡,这还是继他回到故土之后的第一次静心闲逛。

不一会,他便来到一处人流较多的烧烤摊,谭莫言细心挑选部分乔骄爱吃的,乔骄大半夜赶到医院,着实辛苦。

谭莫言便想着给她买点夜宵,都是朋友,这样的小事算不上什么。

随后,谭莫言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坐下等待。

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起,谭莫言神色已经略显疲惫,转而他把手机拿到耳边接通。

“言言,谭平安又在学校惹事了。”蔡文亲昵地叫着谭莫言的小名,可见他们关系不一般。

谭平安便是当年谭海和那个女人的爱情结晶,而蔡文是谭莫言9年的挚友,他们的关系就好似乔骄和周舒心那般亲切。

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是他们,步入社会后,谭莫言率先找准时机,抓住市场的漏洞,然后他和蔡文便一起创立了名为莫舒世界的娱乐公司。

记得当时,蔡文还跟他吐槽过这个公司的名字,其实,公司名字的由来是他和周舒心……

当然也有别的用意,莫舒世界……也就是不输世界的谐音。

公司旗下有许多大红的明星,歌手,演员等……都是谭莫言和蔡文一路颠沛流离,最终获得的成功。

当年,谭莫言只用了两年光阴,学习商业,确实也让谭海对他刮目相看。

但谭海最后仍然没有给他继承权,反而转头将继承权传授给在学校整天惹是生非,不求上进的谭平安 。

好像从一开始,谭平安的诞生便已经为他的未来做好了铺垫。

平安是一个寓意极好的名字,谭海是真情实意地爱上了那个女人。

谭莫言得知后,感到极为讽刺。

从前,谭海也是爱过他,突然的落差感,谭莫言居然只感到可笑,他并没有因为没有谭海的爱而荒废自己的人生。

于是,谭莫言下定决心不再去争取那可笑的继承权,毕竟已经没有必要。

他要凭自己的本事去闯出一片开阔的天地,他和谭海之间的恨,他也不会牵扯到谭平安身上。

谁间接导致了母亲的死,他便要去直接找那个人。

谭平安是无辜的,但他的母亲和谭海并不是完全无辜,谭莫言甚至觉得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便已经算仁义尽致。

后面几年的忙碌,谭莫言完全是为了自己,自从周舒心离开上北的那天起,他的思念之痛从未消散。

但他实属走不开,渐渐的,谭莫言也低微地向现实低头,现实自然比不上童话,怎么可能想见一个人便立马去相见。

他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这便有了后来,他抽不出时间去专门调查周舒心的痛苦。

慢慢到最后,谭莫言唯一且知道的,只有她被网暴的痛苦。

谭莫言听到蔡文这么说后,神色并未起有太大反应,他随口一说:“随便吧,反正有谭海兜底,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蔡文接着说:“你多久回香港?你追人不会要追几年吧?”

谭莫言没说话当做默认,蔡文在电话那头无奈叹息;“哦,对了你今天给我发的那个信息我看了,那个人的IP完全查不到,是空白信息。”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执着那些人?”蔡文问出心底的疑惑。

他认为网暴竟然都已经告一段落,便不用再去计较,反而去再一步深究,最后累到的也只会是自己。

可蔡文不懂,谭莫言有多爱周舒心,才会一直都走不出以她为名的湖泊。

况且,谭莫言甘愿一直被拴在她身上,除非,周舒心有一时的快乐,他也才会跟着放松一时。

谭莫言苦笑道:“我总不能让她的苦白受吧。”

蔡文试图劝他:“可是人家不是已经不弹钢琴了吗?网暴都已经结束了,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以前的事。”

网暴是在周舒心宣告退出音乐界的头条之后才彻底终结,她用前途换取了自己片刻的安宁。

谭莫言不敢想象周舒心当时的内心有多崩溃,有多绝望。

她到底做过什么罪无可赦的事,上帝非要让她体验一次这样的磨难。

“可能我这个人比较固执吧,就是想知道真相。”谭莫言说。

蔡文无奈道:“我会尽力的,最近公司的事情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好好去做你想做的事。”

“言言,别只顾着追人,你也该放松一下,我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

电话挂断,正好,烧烤摊老板叫他的号,然后,谭莫言起身去拿。

返回医院的路上,他仍然在想周舒心的事。

谭莫言脑子掠过一个念头,她所受到的伤害,他目前虽没有能力找出那些人,但他会以另一个方式,去感受她的痛苦。

用极致的痛感去寻找周舒心所受到的痛苦那一点点。

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里,周舒心终于从病床上悠悠转醒,映入她眼帘的是此时此刻满脸关切堆砌的乔骄。

乔骄见到周舒心醒来的一瞬间,便猛地凑到她面前,眼底的关心就快要溢出,她问:“舒心,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周舒心神情呆滞了几秒:“骄骄……”她似乎还没缓过神。

乔骄反应过后,连忙向她解释道:“幸好谭莫言发现的及时,把你送到了医院,你…知不知道……乔骄突然话一哽咽。

周舒心见此,神情显得慌张,她本来刚想问谭莫言怎么知道的,却又在面临乔骄快哭的样子,把话硬生生地噎在喉头。

她想要坐起身安慰她,下一秒却被乔骄轻轻用手按了回去,她无奈只好乖乖缩回去。

“舒心,你怎么了?和我说说好吗?”乔骄声音忽然放的很低,算不上乞求,但有那种意味。

这让周舒心最后的防线因乔骄语气中透露的卑微,瞬间瓦解。

周舒心闭了闭眼,片刻过后,她才说:“骄骄,你觉得像我们这种出身优越,豪门世家的人,出社会之后,是不是人生也是顺风顺水的?”

乔骄想也没想,直接回答:“当然不是,有钱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便利,但命运的安排是早已注定。”

普通人认为有钱便可以买到一切,而在有钱人这边却认为,无论如何,当人没有权利的力量,一切的努力都会是徒劳。

周舒心缓缓睁开眼:“没错。”

乔骄一时摸不着周舒心话中想表达的深意,周舒心继续道:“骄骄,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这类人之上还有一群更可怕的人?”

霎时,乔骄心里隐约有了一点猜测,她之前略有耳闻,在他们之上还有一群权高位重的人。

他们有权有势,可以轻而易举地托举一个人,相反,也可以随意动动手指便毁掉一个人。

但乔骄也是听父母口中说出,她连那些人是不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都抱有一个疑惑。

乔骄忽然试探性地问:“是权高位重的人吗?”

“是。”周舒心淡淡道。

“他们完全展现了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他们所赚的钱大部分都来路不明,用着大众的血汗给他们人生铺路,我们这类人,也是他们可以钦点的菜品。”

“听我的不要试图调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谁也不要提。”

乔骄眼睫颤了颤,她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周舒心下一秒便闭上了眼睛,没有接着说的意思。

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谭莫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刚才她们的对话,他听到了一部分。

他恰好抓住了关键词,权高位重……四个字。

“乔骄,你不是饿了吗?烧烤给你买来了。”谭莫言径直走到乔骄面前,把袋子递给她。

乔骄接过袋子一看,又抬头对上谭莫言拼命挤眼色的眼睛。

她顿时心领神会,转而配合道:“舒心啊,我晚上有点饿,便让谭莫言跑了个腿,我出去吃啊。”

周舒心猛地睁开眼,想去拉乔骄的手,然而,乔骄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刹那间,气氛有些说不上由头的尴尬,周舒心和谭莫言一直都保留着朋友关系,但他们曾经恋人的关系,或许是他们现在尴尬的一个点。

谭莫言转头坐到床尾处,和周舒心保持一定的距离,倘若靠的太近,他便又会失控。

他所有失控的样子,百分之九十都起源于周舒心。

“这就是你说的明天吗?”谭莫言声音很小很轻,姿态莫名放的很低,明明是质问的话语,却从他的口中,听出和乔骄刚刚宛如卑微的语气。

周舒心抿了抿干涩的唇,艰难地说出:“对不起,我骗了你。”

谭莫言摇了摇头:“周舒心,你不用道歉,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怪你。

“我想知道原因。”

“没什么原因,就突然想了。”

周舒心似乎早有预料,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明了,谭莫言可不信她这套措辞。

她实在不想说,那就算了,谭莫言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舒心听到他叹气,不由得开始多想。

他是不是生气了?她确实不该骗他,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这儿……是因为她吗……

总之,周舒心把一切都往坏里头想。

谭莫言敏捷的察觉到周舒心表情异样,他继而意识到周舒心或许又开始多想。

霎时间,谭莫言自责的情绪便直直涌上心头,他肯定没有做到完美,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她多想。

随即,他便解释:“我只是有些失落,你不跟我说,没有感到累的意思,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周舒心这才稍稍放下心,她习惯性的下意识多想,敏感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同时,亦是把双刃剑。

好的一面是她心思细腻,能想到许多人想象不到的点,其她的共情力超越许多人。

但不好的一面是她太容易多想,太容易敏感。

不过,总有一个人爱她破碎的所有,再轻轻拾起她的破碎,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感受她炙热滚烫的心脏,这样一来,便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谭莫言便是会偷偷拾起她破碎的人。

“我累了,想先睡了。”周舒心忽然说。

谭莫言点头:“晚安,做个好梦。”然后便抬脚离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难言于他
连载中闵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