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哥,碾死祂丫的

大多数的妖都是在洞天福地修炼而成的生灵,得道的老祖宗会给族群引路,有些死了,也有些成了,这是为了种族延续应有的苦修。

但还有一种妖,却是得山川孕育,天慈温养,地母呵护,生而得道的宠儿,不在轮回之列,哪怕犯错,也不会被重罚,以前,生灵称之为地仙或神兽之类。

蛇,似乎为上天喜爱,因此这类妖尤其多,平平无奇,年龄很大,而且比较懒,秦岭更是其中佼佼。

这位活穿人类历史的大妖深知纸包不住火的道理,留下耳目监视着红枫岭地界,没事儿的时候把外溢的污染清扫一下,如果上面要追究她的责任,她眼一闭,手一摊,直说无辜就好。

她又没做错,只是什么都没做而已。

是以异动一发生,秦岭就察觉到了。

“这是撞上哪位祖宗了?”秦岭望着远方红云消散处,喃喃自语。

常人看不到的异常能量冲天而起,犹如开闸的大坝,奔腾冲撞。

“是队长吗?”

秦岭回首,夕阳落满阳台,把女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影子尾端延伸进床榻的阴影里,凌乱的床褥中默默钻出一个周锐,无视自己的处境,上挑的眼尾潮红未散,艳丽的五官愈发勾魂夺魄,表情却是纯良。

秦岭笑得冷冰冰,“当然不是。周锐,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在别人床上的时候,不能喊其他人的名字吗?”

周锐有些呆滞,手指无意识抓了抓床单,柔软的丝绸皱起又很快恢复光滑无痕的模样,赤.裸的身躯在其中半遮半掩,长发披散肩头。

极致的黑与白。

一只手拨开长发抚上脸,带着蛇亚目特有的冰冷,掠去他脸侧挤压产生的红痕。

额头相抵,两人的呼吸都浅而轻,腹鳞摩擦过地面,硕大蛇身从阳台蜿蜒至床边,不轻不重地压在周锐小腹。

妖异的竖瞳死死盯着猎物,贪婪的,冰冷的,喜爱的。

“你表现好一点,我就带你去看看。”

……

“不对劲。”

赵青柒忍过一阵疼痛,重新审视周围环境,发现了异常之处。

她们现在位于一座小土坡上,二十来米的高度,百米远的地方就是成片枫林,这些树张牙舞爪地占据了整个场域,唯独对这个小土坡退避三舍,如同一块斑秃,突兀地穿插在诡异场里。

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赵青柒暗自腹诽,连怪物都不敢涉足的地方不知是安全区还是更危险的巢穴。

后肩刺痛难忍,刚刚逃亡时还是不小心被叶子咬伤,混在众多擦伤和烧伤里,鲜血流淌竟完全没有止血的迹象,她伸手检查为数不多的装备,试图拯救一下伤痕累累的自己。

毕竟不能指望奇思妙想的宁大小姐带什么有用的东西,赵青柒之前找借口检查了一下,只有一堆零食和各种杀伤性武器。

赵青柒的物资留在了外面,绷带和伤药自然是没有了,她倒出袖珍手枪的子弹,沉默一秒。

在场域里最好是不要受伤,即使受伤也不能让血液长时间外露,有些场域特产很喜欢人类血腥的味道。

伤口一直在流血,失血过多会让她脱力,赵青柒不可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火药在战时也可以充当止血剂,而她哥也教过她如何用火药堵住伤口。

赵青柒在宁渝震惊的目光下,脱下已经与伤口粘连的衣物,撒上火药,借了宁大小姐一张引火符,火焰在火药的助燃下熊熊燃起,焚烧她的后背。

犹如浴火焚身的怪诞。

宁渝惊呼。

特殊的力量流经血脉,让火烧净了血水和伤口污浊的同时,形成一片焦膜,与皮肉紧贴,封住伤处破裂的血管。

这种方法,除了痛一点,出乎意料的好用,用过的人都说好。

赵青柒把衣服穿回去,比起肮脏的污渍,失温更麻烦一些。

宁大小姐搬尸时竟然没忘了她的外套,裹了泥水和血皱巴巴的,破破烂烂形同刚贫民窟里淘换出来,被嫌弃地丢在不远处。

泥有些干了,变得灰白。

赵青柒当然能记得这些脏污的出处,如果没有那滩沼泽似的软泥地作为缓冲,她现在也不一定能清醒。

可山岭之中怎么会有泥沼呢?

她的意思是,在已经假定诡异场的地面是怪物皮肤的情况下,这个土坡和泥沼又代表什么呢?

轰隆隆——

空间又开始震颤,打断了她的思绪,一条裂缝肉眼可见从边际向她们延伸,沿途的一切都被吞噬,赵青柒似乎听见了厉鬼濒死的惨叫,从那深渊中!

来不及了!

现实不是戏剧,没道理等着两个懵懂无知的菜鸟一步一步摸索出场域底层逻辑,再以近乎可笑的友谊或人类意志打败强大的敌人,脱胎换骨,还收获什么挚友家人。

此刻,二人的存在轻如鸿毛。

宁渝一手攥紧护身符,一手无意之中碰到了什么,也不曾细究,只用力抓着,好像能从那一截细棍中获取一点勇气,舌尖不小心咬破了,口腔中弥漫的铁锈味道不断敲打她紧绷的神经。

作为一个初入场的新人,这种场面太超过了,她像每一个扬言要征服世界踌躇满志却在踏入外界的第一天就被轻轻碾死的小蚂蚁,眼前是翻天覆地的末日景象,她没有那么大的伟力,也没有那么多的底气,如果没有宁家的资源倾斜,如果没有这个护身符,她甚至不能保全自己。

汹涌的情绪即将决堤。

“宁渝,你在哭吗?”

过于冷静的声音闯入宁渝喧嚣的世界,扰乱波澜前进。

赵青柒当然不是很想打扰大小姐不合时宜的忧郁,抛开危机来说,美人垂泪是相当好看的,但大小姐快把她的小臂拧断了,她还是个重伤患者呢。

更重要的是,大小姐周遭那种绝望的气息那么浓郁,太容易被污染了。

她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多一个要杀的怪物,千辛万苦,自损一千,终于获得宁家的仇恨值,她赵青柒会是个笑话!

“赵青柒,你不怕死吗?”宁渝本就生得可爱,眼泪欲坠不坠,恐惧又倔强的样子更是萌得不行。

“没人不怕死,但不是现在。大小姐,你我要是折在这种不入流的诡异手里,家族恐怕要被贻笑大方了。”赵青柒轻轻抽气,不着痕迹地夺回手臂。

“可是这里要毁灭了,我们出不去,和死了没有区别。”宁渝狠狠指了指那条裂隙,完全不理解赵青柒的镇定。

赵青柒摸了摸手腕,她想说这种级别的异动,除了有长辈在破除场域不做他想,话到嘴边又觉得心累,遂不予回应。

裂痕越来越大,甚至出现许多分支,如干涸的河床,形成可怖的龟裂。

幸好她们脚下的土坡十分稳固,看上去能坚持到地老天荒。

忽然,裂隙附近一道红光疾射而来,直直对着赵青柒,赵青柒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把宁渝吓了一跳。

木牌与红线相连,背后的鬼夜叉像是活了过来,哈哈大笑,手舞足蹈间满是嘲弄讽刺。

“这是什么?”宁渝擦干眼泪,暂时把生死悲观忘在脑后,有惑勤究的人生信条占领高地。

赵青柒抿唇,红线是一种复杂咒术,使用者用它来寻找迷失的亲人,现今时代,会用这个咒的人屈指可数,她哥恰好是其中之一。

赵青柒终于松了口气。

“一种警示而已,不重要,收拾一下,救援来了。”

宁渝狐疑,正欲再问,天光骤暗。

不是夜晚那般的浓黑,而是仿佛身处一片虚无空茫,有一瞬间几乎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同伴并不在此处,地面也离她远去,失重感随之而来,却并不觉得自己在下落。

宁渝似乎陷入一种玄妙状态,无数光点缓缓飘起,在她面前组成各种星图,东方盘踞着一条赤红巨蟒,北方光点混乱无序,却闪着一颗启明星,宁渝倍感亲切,其他星象相较而言弱小黯淡,不可细观,而南方正逐渐形成一只猛虎,只是尚未成型。

温和的柔白光点自脚下升起,宁渝似乎听到一声温柔又无奈的叹息,像是回归孩提时母亲的怀抱,又或是未出生时浑身包裹的安全感。

与柔白光点相应的上方也是一片白色星云,只是比她身边这些冷漠威严得多,投下一束光子把托着她的光点打散,宁渝一下子坠入无尽琼宇深处,原来她竟是靠着这些白色光点才得以在混沌中站立!

宁渝觉得这极夜太过漫长,直至回到现实仍旧恍惚不已,于赵青柒却只有转瞬即逝,只呼吸间,她身后就站了一个人,人声未至,她先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暖香。

赵青柒转身,对上一双含笑的精致眉眼,对方与她有五分像,只是青年有她难有的从容张扬,那是阅历在他身上留下的冠冕。

说来奇怪,赵青云生得凛然不可冒犯,像是万丈冰崖边盛开的一抹殊色,旁人见之欢喜,过后便是从心底翻涌而上的惧意。可他待人并不全是疏离,即使在勾心斗角的家族里,幼年的赵青柒也被他抱过,馨香萦绕,包容又温暖。

大地深处传来嘶吼,心跳声震耳欲聋,永远半垂的夕阳升至中天,爆发炙热的恶意的疯狂的视线。

那竟是一只行将腐烂的眼睛。

“我的小家主,怎么这么狼狈啊?”赵青云尾音上扬,视垂死挣扎的诡异于无物。

赵青云是不可能想到自家妹妹在心底给他安了什么充满母性光辉的救赎形象的,他今天唯一觉得顺心的事就是赵青柒没把自己玩死,腿是腿,胳膊是胳膊的等到他来,因此语气放缓了许多。

赵青柒把自己折腾得灰头土脸,反观赵青云光鲜亮丽不染尘埃,犹如神兵降世。

“哥,帮我碾死祂。”这是赵青柒昏倒前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双腿一软,放心地往后倒,污泥脏血全蹭在她哥衣服上。

赵青云检查她的伤势,见漆黑焦痕占据大半背部,不由挑眉。

审视的目光瞥向一旁发呆许久的女孩,瞳孔中心漩涡逆时针转动,赵青云眯了眯眼,瞧出几分古怪来。

“宁小妹?”

赵青云突兀地喊宁渝。

这称呼并不少见,许多长辈都这么叫她,宁渝下意识嗯了声,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个陌生又好看的男人。

“你是阿柒朋友吧,帮我看她一会儿。”赵青云很不客气地把自家妹妹丢给宁家小孩。

宁渝忙不迭撑住赵青柒无力下坠的身体,再抬头只见那个男人已经飞出去了。

确实是“飞”出去的,以一种狂踢牛顿棺材板的姿势,踩着空中还未散去的红线就蹬出去了。

那红线不是虚相吗?这不对吧!

在诡异场要讲什么科学!

万里红林尽收眼底,能映入赵青云眼中的却只有一棵——母树。

母树不长在地面,它逆生于地底,与所有人相背,地上的每一棵枫树都是它的根系,为它疯狂吸收养分,也是坚不可摧的护卫,杀死闯入领地的入侵者。

母树的源头是一颗心脏,一刻不停地向本体索要生命力,以维持自己的跳动,甚至为此甘愿牺牲一部分根系,那些寻找着母亲的落叶即是被舍弃的部分。

人的眼睛会欺骗大脑,但赵青云的眼睛不会,他“看到”的是整个场域力量的运转,是诡异的弱点,场域的支柱和笼罩的域墙。

于是赵青云分明地“看到”一块凝聚着庞大力量的陨石将巨诡压在原地,压碎了祂的内脏,除了一点点剩余的心脏碎片,那点心脏根本无法支撑诡异过于巨大的身躯,祂只好被囚禁在这里,苟延残喘。

陨石一刻不停地侵蚀着祂,伤口无法愈合,躯体不断萎缩。

那块陨石就是赵青柒她们如今所在的小土坡,上面流转着古老神秘的禁制,自然寸木不生,汩汩鲜血自碾压处流淌,浸湿了周围土壤,形成一片泥沼。

就这样持续了很久,也许百年,也许千年。所有人都想错了,这个诡异场不是用来捕捉猎物的,而是关押巨诡的牢笼。

祂快死了。

如果是人的话,早就疯了,幸好是诡异。

赵大善人决定帮这只可怜的诡异早点脱离苦海,虽然他来时便把这地方捅出个大裂谷,但一没伤及核心,二没打断支柱,三没碰到那块陨石一点,于诡异而言,不痛不痒嘛!

脚下微动,半空中的青年直直下落,原本缓慢生长的裂隙骤然出现在下方,露出狰狞的口子,一股腥风卷起碎叶残枝,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拒绝它的引力,如恶魔扬起的嘴角,等待着毫无防备的“羔羊”落入口中。

赵青云面不改色地被深渊吞没,裂隙瞬间合拢,仿佛是一个可笑的错觉。

宁渝见青年消失在地缝,心神巨震,若不是还抱着赵青柒,只怕要急得原地转圈圈。

“赵青柒,你醒一醒啊,救援翻车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剥皮老鼠大小的肉块在赵青云手中尖叫,蠕动,像是保留部分神经突触的新鲜牛肉,半透明浅红水液随着颤抖不断外溢,从指缝滴滴答答落下。

抛开尸山血海和遍野焦土,这块肉看着实在是色泽诱人,鲜嫩可口,如果经过细细烹饪,定然肥美多汁。

赵青云的喉咙不合时宜地滚动一下。

肉块僵住了,祂竟然从一个人类身上体会到了同类相食的危机感。

难以想象外面那么大一片林子,竟然全依托于这么小小一点肉,这是诡异仅剩下的鲜活部分,其他的都已经在经年累月的侵蚀下腐烂成淤泥。

眼睛化为日月,皮肤融为泥土,血管深埋地底,骨骼堆成起伏连绵的山岭,心脏作为种子苟延残喘。

祂活着,却在经历死亡。

赵青云忽然想起远古夸父一族,如果这只诡异活得够长的话,兴许是当初天灾后夸父族的遗民,那把祂关押在这里的人身份就很值得考量了。

地底世界开始四分五裂,赵青云甚至能听到肌肉拉扯断裂的哀鸣,能量四散,暴乱的气流几乎把一切都搅得粉碎,失去心脏,这里快塌了。

熟悉的裂隙出现在他脚边,赵青云往前迈了一步,瞬间消失在深渊里。

地表,宁渝在经历大起大落之后,表情都有些麻木了,地震时不时发生,天空碎了一半,一边是昏红落霞映残阳,一边是虚无黑暗中飘着几块白色天空样的东西,那些十分危险的树在几分钟前无缘无故尽数枯死。

过于年轻的少女此刻颇有些历经沧桑的疲惫,以至于赵青云再度出现在她身边时,她没有感到惊讶。

“跟我出去吧,宁小妹。”赵青云招呼着,他身后已经出现了回到现实的缺口。

……

诡异场里的时间流速同外界不同,赵青柒在外界失踪了将近二十七个小时,但她在里面只过了十小时不到,而宁渝是在今天早上才进去的,在内部的时间却和赵青柒差不多。

至于赵青云,听水一局游戏大概十五分钟,当第二局游戏即将结束时,赵青云已经拎着人回到了车里。

七彩特效光映到小和尚脸上,某种鬼畜鹅类鸣叫伴随礼炮声从手机流泻出来,如同赵青云的出场背景音乐,罢工许久的车载应急灯一闪一闪,把男人的脸照的青白一阵。

听水大喜过望,殷勤地上前嘘寒问暖。

车外攀附的黑雾已经散去,露出正常的夜晚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树林,明明只是一天未见,宁渝却恍如隔世,瘫坐在椅子上,先前忍住的泪水如雨倾盆。

赵家的搜寻队其实就在不远处的山头,领队眼睁睁看着赵青柒的坐标先是消失,倒吸一口冷气,气还没咽下去,坐标瞬移般出现在山下大少爷所在的公路上,狠狠放下心来,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赵青柒不需要赵青云多担心,一会儿人就来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死掉,而宁渝……

赵青云摸着手腕思索半晌,福至心灵,给好兄弟打了个电话。

“宁大财主,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方听起来很是悠闲,“有屁快放。”

“后天你不是有场拍卖会吗,把那个礼朝宣宗年间的青铜剑留下来。”赵青云一脸理所当然。

宁家的古董贸易占据市场百分之六十,这种小事,赵青云不提,宁澜都不会想起来,茶盏扣在桌上,施施然起身让助理去查。

“那把剑是祭祀用的祝器,同类别的青铜器保存完好的有很多,没有修复价值,你去古玩市场随便淘一个都比这个好。”磁性的嗓音如旷野上的一缕清风,瞬间抓住了宁渝的耳朵。

“哥……”女孩有些呆愣。

呼唤声虽然微弱,但对面的人还是听到了,倏然沉默,“修好的剑上要刻你名字吗?”

赵青云笑得直不起腰,“客气了不是,你融了铸把匕首就行。”

“那我还得谢谢你给我减轻工作量了。”宁澜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要打人,“宁渝怎么在你那里?”

赵青云找了个位置坐,随手一抛,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丢到宁渝手上,宁渝下意识抓住,低头一看,一颗新鲜还在跳动的心脏窝在掌心。

宁渝:!

赵青云天花乱坠给宁澜把他妹妹的事迹描绘了一通,最后点评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妹比你年轻时头铁多了。”

宁澜半晌没说话,不知道是被妹妹气休克了,还是被赵青云无语了。

“这回你可不亏,我给宁小妹留了个成年礼,你到时候看着用,也算是我这个长辈的一份心意。”

赵青云挂了电话,转头笑盈盈地对上宁渝无措的表情,她还捧着那颗心,不敢使劲,也不敢丢开,就这么僵着,面前蹲着一个好奇的听水,戳一戳,心脏就吐一口血水,再戳一戳,一口血水……

“别玩了,听水,帮宁小姐找个容器。”

听水“哦”一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抖了抖,伸过去装起来,再转上几圈,打个活结,熟练地像干了十几年菜场摆摊的。

堂堂诡异核心如今沦落到像猪内脏一样打包进二次利用的袋子,这甚至不是一个新袋子!

核心敢怒不敢言,又吐了一口血水。

“宁渝。”这是赵青云第一次正式叫她的名字。

“到。”宁渝眼睛发直。

“你想当堪舆师,就要面临这样的危险无数次,不是每次都会有人及时支援,甚至可能都没有赵青柒这样的同伴和你一起面对,无声无息死在某个诡异场角落是这一行的常态,你看起来好像不清楚这件事,那我就再和你说一遍。”赵青云已经收敛了许多,但凉薄的话语还是如同利剑刺入小姑娘的心底。

“袋子里是场域核心,我是你哥多年好友,青柒的表兄,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哥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你明白了吗?”赵青云努力模仿孟婆老师的语气,生硬得连昏迷的赵青柒听了都摇头,但宁渝似乎听进去了,抱着袋子默默点头。

“好孩子。”赵青云假笑。

袋子里的血水浓厚,于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浸泡其中的心脏在某一瞬间呈现出阴沉锈蚀的陨石色泽。

历史背景是远古——部落时代——先秦时期——大混战时期——秦朝——赫朝——小混战时期——礼朝——平朝——朋朝——现在。

礼朝距今一千多年,由于小混战年代结束,百废待兴,文化发展呈井喷式,经济和文娱产业繁荣,人牲祭祀文化进入末路,青铜剑为最后一批大规模制造的青铜祝器之一,其后发生一场异常持久的反神权遵人权运动,大批祭祀仪式、知识、物品被销毁或埋藏,人不再属于祭祀牲类,而青铜剑作为宣宗的陪葬品幸免于难。

部分经历过人牲祭祀的祝器和礼器能承载特殊的力量,修复或重铸可作为堪舆师的武器,异处局总部即保存着大量祝器用于枪支、护具、收容匣的制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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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哥,碾死祂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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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舍
连载中空林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