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帆的宾利车停在“赤江制衣”门口时，浮萍正在给陈默换药。
碘酒擦过伤口，陈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不忘打趣：“浮总，你这手法，是想谋杀合伙人吗？”
浮萍手下一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嫌疼下次就别逞英雄。”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逞英雄？我看是有人想当现成的救世主吧。”
沈帆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破了屋内的温情。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双手插兜，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浮萍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挡在了陈默身前。
“沈帆，这是我的工厂，你未经允许闯进来，我可以报警。”
“报警？”沈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刺耳和扭曲，“浮萍，你也太天真了。这汉江的地底下埋着谁的骨头，你不清楚？你以为你那点股份卖了，换个野男人来就能翻天？”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这位就是陈默先生？做面料研发的？我看不像，倒像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陈默放下卷起的袖子，缓缓站起身。他虽然受了伤，但气场丝毫不输沈帆。他走到浮萍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沈总，久仰大名。”陈默伸出手，语气平淡，“我是赤江的新股东。关于‘吃软饭’这个评价，我不认同。毕竟，我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股份，不像某些人，靠着姐姐上位，踩着姐夫的尸骨掌权。”
沈帆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最恨别人提他是靠姐姐沈曼芸上位的事，更恨别人拿他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浮萍相比。
他猛地挥开陈默的手，力道大得让陈默踉跄了一下。
“找死！”沈帆眯起眼，目光阴毒地转向浮萍，“浮萍，你还记得三年前吗？在胡氏总部的顶楼会议室，你坐在总裁的位置上，我连正眼都不敢看你。那时候你多威风啊，胡氏的半壁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我沈帆在你面前，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只能低头哈腰，做你手里的一条狗。”
浮萍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记得。那时候的你，确实连狗都不如。”
沈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爆发出来，指着浮萍的鼻子吼道：“对！我就是不如你！所以我姐姐才要把你赶走！她最清楚，只要你在，胡家的那个草包老二永远坐不稳，胡氏的江山迟早是你抚平的！我们要的是胡家的钱，不是你这个‘武则天’！”
他喘了口粗气，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你！浮萍，你也有今天！从云端跌落泥潭，守着这个破厂房，还要靠一个野男人的五百万苟延残喘。你说，要是让当年那些崇拜你的下属看到你现在这副落魄样，他们会怎么想？
“我怎么样，与你无关。”浮萍挺直脊背，即使身处绝境，那股曾经的总裁气场依然让沈帆感到一丝压迫，“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沈帆收敛了脸上的疯狂，恢复了那副阴狠的商人嘴脸，“我是来送你一份大礼的。这是胡氏集团给赤江制衣发的律师函。你们生产的‘深海蓝’系列，涉嫌抄袭胡氏旗下品牌的设计理念。我限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下架所有产品，销毁库存。否则，我让你们连这破厂房都保不住。”
浮萍拿起文件，气得浑身发抖：“抄袭？这是我和陈默老师亲自研发的！沈帆，你还要不要脸？”
“脸？”沈帆冷笑一声，逼近浮萍，压低声音，语气阴毒，“浮萍，你也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虎儿在背后给你递刀子吗？那个香港的订单，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我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了虎儿挪用公款的证据。只要我一句话，虎儿就得去坐牢，红儿那个疯婆子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浮萍的心脏。她不怕自己受苦，不怕工厂倒闭，但她不能连累虎儿和红儿。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你想怎么样？”浮萍的声音有些颤抖。
“很简单。”沈帆指了指陈默，“让这个男人滚。然后，你把剩下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我。赤江制衣，我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浮萍脸上流连，带着一丝病态的报复欲：“当然，如果你愿意回来求我，像以前我对你那样，给我低头弯腰，或许我可以考虑放过虎儿。毕竟，我也挺怀念你当年那副高高在上、却又不得不对我忍气吞声的样子。”
“沈帆！”浮萍怒喝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泼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泼了沈帆一身，他狼狈地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
“不知好歹的贱人！”沈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给我砸！把这里能砸的都砸了！我看她还怎么硬气！”
保镖们立刻冲了上去，开始打砸车间里的机器和布料。
“住手！你们住手！”浮萍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沈帆一把抓住手腕，死死按在墙上。
“浮萍，你看清楚了。”沈帆凑到她耳边，声音阴冷得像毒蛇，“我姐姐说了，你这种女人，野心太大，能力太强，留着就是个祸害。她让我一定要斩草除根。你以为你躲在汉江就能安全？只要我想，你和你的女儿，还有那个野男人，都得死。”
“放开她！”
陈默不知从哪里抄起一根铁棍，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狠狠砸在沈帆的背上。
沈帆吃痛，惨叫一声，松开了浮萍。他转过身，捂着背，恶狠狠地盯着陈默：“好，好得很！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噌”的一声弹开刀刃，一步步逼近陈默。
“沈帆，你敢！”浮萍捡起地上的剪刀，挡在陈默身前，“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敢伤人，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沈帆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动作停住了。他虽然嚣张，但还不至于为了这两个人背上人命官司。
他收起刀，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算你们走运。浮萍，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股权转让书，我就让虎儿去监狱里过年！”
说完，他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车间里一片狼藉。机器被砸坏了，布料散落一地，刚才还充满希望的厂房，瞬间变成了废墟。
浮萍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受伤的陈默，心里充满了绝望。
沈帆太狠了，他不仅要毁了她的事业，还要毁了她的亲情。虎儿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死穴。
“浮萍，别哭。”陈默走过来，蹲下身子，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没事的，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浮萍哽咽着，“他要抓虎儿，我不能让虎儿出事。陈默，你走吧，把股份拿走，别管我了。”
“我不走。”陈默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说过，天塌下来，有我一半。沈帆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虎儿的事，我来想办法。至于赤江，只要我们还在，它就倒不了。”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沈帆，你想斩草除根？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汉江的夜，终于降临了。但这一夜，注定无眠。浮萍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和陈默，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