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帆的宾利车消失在汉江的风雪中,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雪茄味。
车间里,老厂长气得直跺脚:“欺人太甚!这沈帆简直就是强盗!浮萍,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浮萍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被踹坏的大门,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红儿来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那是阿丽制衣的法务总监和安保主管。
“红儿,你怎么来了?”浮萍有些惊讶。
“姐,这种时候我能不来吗?”红儿走到浮萍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随即转向老厂长,“叔,让人把现场都拍下来,损失清单列给我。沈帆砸坏的每一颗螺丝,我都要让他在胡氏的股价上吐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红儿,你……”浮萍愣住了。
“姐,你还把我当当年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丫头呢?”红儿苦笑一声,挽住浮萍的胳膊,“我是阿丽制衣的董事长。沈帆动赤江,就是打我阿丽的脸。他以为虎儿怕他,以为我是任他拿捏的红儿?他错了。阿丽上市七年,市值三百亿,我今儿要是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这董事长的位置我早坐不住了。”
这时,虎儿也从外面进来了。他脱下沾雪的外套,递给助理,脸色阴沉得可怕:“沈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宏远如果不停止对赤江的一切形式援助,他就联合几家机构做空阿丽。”
“让他去做空。”红儿冷冷地打断他,“阿丽的基本面好得很。他想动我,除非他想让胡氏集团的股价也一起陪葬。”
虎儿看着妻子,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敬佩:“红儿,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少说这些。”红儿白了他一眼,“咱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浮萍是我姐,你是我丈夫,阿丽是我的命。沈帆想把我们一锅端,没那么容易。”
她转向浮萍,目光坚定:“姐,沈帆不是想要赤江吗?给他。”
“红儿!”浮萍急了,“那是我们的心血……”
红儿握住浮萍的手,“姐,我有个计划。赤江现在的品牌价值虽然高,但受限于产能和资金,很难再上一个台阶。而阿丽制衣虽然有成熟的供应链和上市平台,但这几年被资本裹挟,设计越来越同质化,我正愁怎么转型。”
她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陈默:“陈先生,听说您手里有‘深海蓝’的独家专利?”
陈默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没错。目前只有赤江能做。”
“那就结了。”红儿打了个响指,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浮萍,你把‘赤江制衣’这个空壳公司,连同那些滞销的库存,‘卖’给沈帆。但是,核心技术、设计团队,还有‘赤’这个品牌的灵魂——也就是你和陈默,全部转移到阿丽制衣。”
“你是说……”浮萍的眼睛亮了。
“借壳重生。”红儿一字一顿地说,“我在阿丽内部成立一个高端子品牌,名字还叫‘赤’。你任首席设计师,陈先生任技术顾问,我任董事长。沈帆拿到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我们,将带着‘赤’的灵魂,在阿丽这个上市平台上,重新起飞。”
虎儿在一旁听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沈帆不是想做空阿丽吗?等我们把‘深海蓝’系列在阿里发布,股价一飞冲天,看他怎么死!”
“不仅如此。”浮萍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属于胡氏前总裁的冷笑,“沈帆既然这么想要赤江,那我们就给他送一份大礼。虎儿,你去跟沈帆谈。就说宏远资金链紧张,为了保住阿丽的股价,红儿同意将赤江制衣转让给沈帆。但是,作为交换,胡氏必须无条件结清阿丽制衣过去三年的所有代工尾款,并且签署未来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
“这……”虎儿有些犹豫,“沈帆那么狡猾,他会签吗?”
“他会的。”浮萍走到窗边,看着汉江滚滚的江水,“他一直想染指实业,想把胡氏从房地产转型到服装行业。赤江这两年在网上的口碑他看在眼里,他以为只要拿到了工厂,就能复制我们的成功。他太自负了,自负到看不清自己的愚蠢。”
“而且,”陈默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会在转让前,把‘深海蓝’的配方做一点‘微小’的调整。没有我的核心助剂,他做出来的衣服,洗两次就会变形。到时候,市场会教他做人。”
红儿忍不住笑了:“陈先生,你这招太损了,我喜欢。”
“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办法。”陈默淡淡一笑,看向浮萍,“浮萍,你觉得呢?”
浮萍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虎儿,虽然冲动但始终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红儿,那个曾经的小女孩,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商业女王;
陈默,这个在风雪中出现的男人,给了她新的希望和依靠。
她的眼眶湿润了,但笑容却无比灿烂。
“好。”浮萍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
虎儿握住她的手,红儿握住她的手,陈默也握住她的手。四只手叠在一起,仿佛握住了整个汉江的未来。
“赤江不死,只是换个地方,涅槃重生。”浮萍轻声说道。
当天下午,虎儿带着拟好的合同去了胡氏集团。沈帆果然如浮萍所料,爽快地签了字。他看着那份股权转让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赤江制衣的废墟上,指点江山的模样。
而在阿丽制衣的总部大楼里,红儿正在召开紧急董事局会议。
“各位董事,”红儿站在大屏幕前,身后是“深海蓝”系列的绝美设计图,“我宣布,阿丽制衣将启动‘赤·新生’计划。我们将收购赤江制衣的核心设计团队,并与神秘技术大咖合作,推出颠覆行业的抗菌面料系列。”
台下掌声雷动。
汉江的夜,依旧寒冷。但在阿丽制衣的研发中心里,灯火通明。
浮萍坐在绘图板前,手中的铅笔飞快地舞动着。陈默坐在她身边,正在调试新的面料参数。红儿和虎儿在一旁低声讨论着上市后的推广计划。
“姐,”红儿突然说,“等这事过去了,咱们‘汉江三剑客’,再去桥头那家老店,喝一碗热乎的豆腐脑。”
“好啊。”浮萍笑着应道,“这次,我请客。”
窗外,雪停了。一轮残月挂在天边,虽然清冷,却预示着黎明的到来。
沈帆,你的狂欢,结束了。接下来的,是我们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