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宾馆房间。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身体的**得到了宣泄，心里的空落却丝毫未减。红儿的笑，浮萍的闹，依旧像影子一样缠着他。但没关系，至少这一夜，他不用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失眠，不用对着下属乱发脾气。
柳五妹，不过是他排解寂寞的工具，一个档次高点、服务好点、花样多点的工具而已。
可没过三天，虎儿又失眠了。红儿的温柔，浮萍的热情，柳五妹的青涩，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柳无妹的声音依旧清甜，带着一丝惊喜：“哥哥，您找我呀？”
虎儿喉结滚动，语气依旧冰冷：“老地方，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他靠在办公椅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他知道，自己这是在饮鸩止渴。他不会对这个女孩产生任何感情，他们之间，永远只有金钱和身体的交易。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隔三岔五地就想找她。
或许是因为她是他的第一个，或许是因为她的眼里没有红儿和浮萍的影子，或许，只是因为他太需要一个出口，来安放自己无处宣泄的精力和空虚。
虎儿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晦暗。他是堂堂两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一米八五的个子，仪表堂堂，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可他偏偏就沉迷在了这种短暂的、虚假的温存里。
也罢，沉迷就沉迷吧。至少，这比对着空荡荡的家，对着失去方向的自己，要舒服得多。
半小时后，虎儿推开了宾馆的房门。柳五妹已经等在那里，穿着一身更显身段的红色吊带裙，脸上带着精心打扮的笑容，眼里的情意比上次更浓。
“哥哥，你来了。”她像只小鸟一样扑进他怀里，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我等你好久了。”
虎儿伸手搂住她，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交易而已，各取所需。至于这女孩心里的那点情意，就让她留着吧。反正，他不会当真。
日子就这么滑了过去。
虎儿的生活被切割成两块：白天是雷厉风行的上市公司老总，会议室里拍板决策，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偶尔对着下属的失误发一通火，那股子压抑的躁郁，总能借着权力的锋芒泄出去几分；晚上则成了宾馆房间里的寻欢客，柳五妹的身影，成了他失眠夜最稳妥的解药。
他依旧不回家，办公室套房的床，和宾馆的床，渐渐成了他唯一的栖息地。红儿和浮萍的名字，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角落，偶尔翻涌上来，也会被柳五妹青涩又卖力的温存盖过去。
他找柳五妹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一周三次，有时甚至隔天就往宾馆跑。每次去，他都直接甩钱，从不问她的学业，不问她的家庭，更不问她心里在想什么。他要的就是这种纯粹的交易——钱给够，服务到位，天亮一拍两散，没有半句废话。
柳五妹却像是越来越“不懂事”。
她不再只是机械地伺候他，开始学着做一些“额外”的事。会提前在宾馆房间里摆上他喜欢的烟和酒，会记得他肩膀的旧伤，按摩时特意加重力道，会在他偶尔失神时，轻轻靠在他怀里，用软乎乎的声音问：“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每次听到这话，虎儿都会猛地推开她，眼神冷得像冰：“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柳五妹就会红着眼圈，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哥哥，我多嘴了。”
可下一次，她还是会忍不住问。
虎儿心里清楚，这女孩是动了真心。或许是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或许是因为他出手阔绰，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成功男人的气场。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见过太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柳五妹不过是其中最漂亮、最年轻的一个。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她的情意是真是假。假的，他乐得享受；真的，他也毫不在意。反正，他不会给她任何承诺，更不会让她走进他的生活。
这天晚上，虎儿又一次推开了宾馆的房门。
柳五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施粉黛，少了几分夜总会的艳色，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房间里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茶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虎儿皱起了眉：“你搞什么？”
柳五妹端着鸡汤走过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哥哥，我看你最近总是没胃口，就自己学着做了点家常菜。这鸡汤我炖了一下午，你尝尝，补补身体。”
虎儿的目光落在那碗鸡汤上，心里猛地一抽。红儿以前也总是这样，在他加班晚归时，给他炖一碗热乎乎的鸡汤，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眼里满是温柔。
那是他曾经最沉醉的温情，如今却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一把挥开柳五妹手里的碗，“哐当”一声，鸡汤摔在地上，瓷碗碎了一地，滚烫的汤汁溅到了柳五妹的脚上。
“啊！”柳五妹疼得叫出声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虎儿却像没看见一样，眼神凶狠地盯着她：“谁让你做这些的？柳五妹，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花钱买来的，不是我的什么人！这些婆婆妈妈的事，轮不到你做！”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房间都在发抖。他心里的火气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分不清是在气柳五妹，还是在气自己——气自己竟然会被这碗鸡汤勾起回忆，气自己竟然对红儿和浮萍还有念想，气自己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只能在这个女孩身上寻找慰藉。
柳五妹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脚上的烫伤红得吓人。
虎儿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他走上前，一把拽起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滚！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给我滚回夜总会去！今晚我不想见你！”
柳五妹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哥哥，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我没有别的意思……”
“对我好？”虎儿冷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腕，指着门口，“你对我最好的方式，就是别做这些多余的事，别想着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现在，立刻给我滚！
柳五妹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线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动作缓慢而沉重。
虎儿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像一双双嘲讽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重了，也知道柳五妹是无辜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只能通过伤害别人，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痛苦和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虎儿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地上的碎瓷片被收拾干净了，只剩下一小摊干涸的鸡汤痕迹，像一个丑陋的伤疤。
空气里的饭菜香味还没散尽，却让他觉得无比恶心。他掐灭烟头，走到茶几边，将那几碟小菜全部扫到了地上。
“砰！”
盘子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虎儿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觉得无比疲惫。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明明是想找个发泄的出口，却没想到，这个出口反而让他更加烦躁。柳五妹的温柔，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丑陋和不堪。
他想起了红儿的温柔，浮萍的热情，想起了以前那个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却乐此不疲的自己。那时的他，虽然忙碌，却充满了斗志；虽然周旋，却乐此不疲。
可现在的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通过撕咬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拿起手机，翻到柳五妹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想打电话让她回来，想跟她说声对不起，想让她再给自己炖一碗鸡汤。
可他不能。
他是虎儿，堂堂两个上市公司的老总，怎么能向一个夜总会的公主低头？怎么能对一个花钱买来的女人产生感情？
他咬了咬牙，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床边，一头倒了下去。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柳五妹那泪眼婆娑的样子，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笔交易，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