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五妹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红。她走到他面前,手在腰间摸索着带子,动作笨拙而僵硬。
“不用了。”虎儿站起身,随手将酒杯放在桌上。他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让他有些烦躁。他低头吻下去,尝到她唇上残留的薄荷牙膏味道,还有难以掩饰的颤抖。
这个吻生涩得近乎僵硬。柳五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紧闭着双眼,睫毛抖得像风中蝶翼。她整个人都绷得很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虎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柳五妹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红儿也曾这样被他抱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将其掐灭。今晚,他谁的影子都不想看见。
他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俯身靠近。柳五妹依旧闭着眼,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真丝床单。她身体僵直,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布料,指节都泛了白。
虎儿停住了。
看着身下这个年轻得近乎稚嫩的女孩,他忽然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他要的是释放,不是这种近乎对峙的僵硬。他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声音里带着不耐:“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办法,”柳五妹带着哭腔,“我……我真的怕。”
“怕什么?”
“怕疼,”她终于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们说第一次很疼。我怕疼,但我更怕您不满意,以后就不点我了。”
这话说得直白又可怜。虎儿忽然觉得好笑,这女孩在这种时候,惦记的居然还是生意。
他放缓了动作,试着安抚她的紧张。吻落在她的额角、脸颊,试图让她卸下防备。柳五妹的呼吸从僵硬逐渐变得紊乱,身体依旧紧绷,却慢慢透出几分年轻身体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无措。
疼痛袭来时,她低低地抽气,指甲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肩臂。虎儿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她却咬紧牙关不肯出声,眼泪流得更凶,身体却奇异地放松了一些,像是在被动接受,在勉强适应。
虎儿说不上有多少快意,更多是一种机械的发泄,想把淤积在心里的那些腐烂情绪,一点点挤出去。看着柳五妹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在不适与陌生的慌乱中挣扎,他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看,这就是权力的滋味。你可以用钱,买到一个女孩的顺从,买到她的忐忑,买到她的一切。
可当一切归于平静,那种满足感瞬间被更大的空虚吞噬。
他翻身躺到一边,大口喘着气。柳五妹蜷缩在旁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他们都沉默着,只有空调的风声在房间里低吟。
过了很久,柳五妹窸窸窣窣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浴室。水声再次响起。虎儿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女孩在清理自己,也在悄悄收拾刚刚失去的某些东西。
柳五妹从浴室出来时,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她站在床边,小声说:“虎总,那……那我走了。”
虎儿睁开眼,看见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帆布包,另一只手提着一双高跟鞋——那是她来时穿来的,脱下后就没再穿过。她站在那里,又恢复了那种青涩学生的模样,如果不是脸上残留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睛,很难想象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等等。”虎儿坐起身,从床头柜的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又写了一张支票一起递给她,“现金是今晚的,支票是预付的。下次来,打我电话,别走经理那边。”
柳五妹接过钱和支票,眼睛亮了亮。她快速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嘴角忍不住上扬:“谢谢虎总!我会好好……好好服务的。”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虎总,您……您觉得我今晚表现还行吗?”
虎儿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孩子可怜又可笑。她刚刚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现在惦记的却是客户的满意度。他挥了挥手:“还行。就是太僵硬,得多练。”
“我会的!”柳五妹用力点头,像得到老师表扬的学生,“那虎总,您早点休息。我……我走了。”
她打开门,又回头,这次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虎总,今晚……谢谢您。”
门轻轻关上。
虎儿一个人坐在床上,房间里还残留着沐浴露与淡淡的气息。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城市正在苏醒。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用一笔巨款,买了一个女孩的顺从,也买了自己一晚的释放。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也不算十恶不赦。各取所需,银货两讫,天亮之后,谁不认识谁。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蹍灭烟头,躺回床上。床单上有一小块浅淡的痕迹,像一枚勋章,又像一道伤疤。他盯着那块痕迹看了一会儿,最终扯过被子盖住头。
睡觉。明天还要开董事会,还要应付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还要在这个没有红儿和浮萍的世界里,继续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虎总。
至于柳五妹,她会在收到钱后松一口气,会计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会一点点学会如何在这个行业里生存下去。她对他,不过是众多客户中的一个,只不过出手阔绰些,长得帅些,让她在疼痛之外,生出了那么一点点少女式的幻想——也许,能成为他的固定客人,也许,能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抓住一点相对稳定的温暖。
仅此而已。
天亮之后,虎儿会准时出现在公司。他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董事局主席,在董事会上谈笑风生,在文件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没人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也没人看得出他西装革履下的疲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虎总,我是柳五妹。很高兴认识您。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虎儿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他删掉短信,清空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不需要固定情人,不需要情感纠葛。他需要的,只是在下一次压抑到快要爆炸时,能找到一个干净的、安静的、不吵不闹的释放口。
而柳五妹,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这就够了。
至于她会不会真的生情愫,会不会在深夜想起他时脸红心跳,会不会在收到他预付的钱时心里泛起一丝不该有的期待——那都是她自己的事。
成年人的世界,各取所需,各自消化。
这,就是交易的本质。
虎儿点燃一支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片他曾经以为可以拥有一切的城市。
现在他明白了,他谁也拥有不了。
好在他还有钱。
钱能买到很多东西,包括一晚的睡眠,和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