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遇

五日,三日,一日。。。。。。后来那小半月我沉睡的时间逐渐变短,听桑榆说王爷还是会巧妙地趁着我昏睡时前来探望,但我一旦转醒,他便不见踪影。

那日再转醒时我觉得浑身轻松,再没了疲乏之意,下地行动起来也非常自如,想着该是恢复了,十分开心。桑榆前前后后确认了许多遍,抱着我喜极而泣。这丫头总是眼睛软,不知为我流了多少眼泪。

待她抹尽眼泪,就要向外跑:“王爷说了,照着规律,你要恢复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到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回禀。”她说得十分正经。

“怎么你越发听他的话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叮嘱我小心应付?”我将她拽住不让走。

她慢下来,也开始思考起来:“就是吧,他好像人还不赖,对你挺上心的,吃穿用度给得非常大方,公务繁忙也不忘时常问询探望,所以。。。。。。”

“所以你就着了道。”我抢先开口。

“你还是单纯,别人给些好处便觉得是友善。他堂堂王爷,自是不会对我的凭空出现毫不在意,说是旧识,旧日里连话也不会多说几句,又哪来的非要救命的情分,不过是对那车夫的话似信又疑。若我没用,以后仗着救命之情多少也能驱使我做些什么报答的事情,若我有用,那么他可真是毫不费力便能得个大便宜。”

我见桑榆呆立在原地,松了手打发她走:“迟早都是要去通禀的,我只是,也许睡得太久,怕和你疏离。”

她点点头,离开时表情由欣喜变得失落。我们确实有些疏离,就像我虽不知到底是什么,但一定有东西在王爷那里,让她转了性,分了心。

看来王爷果真事务繁忙,桑榆去了许久都没有音信,天渐渐暗下来,我拿起桌上的小点垫垫肚子时,外面才有了动静。

桑榆捧着一大堆衣裳首饰进了门,压着欢喜看我的脸色。

“又是哪一出?”我接过东西放在桌上,等她的答话。

“王爷听闻姑娘大好了十分开心,当即就差侍从领着我到铺子里给姑娘选这选那,我自是知道分寸,没敢唐突,那侍从便都挑了最贵的让我带回来,说他也好复命。我推脱半晌,减了又减,才终于拿着这些先回来。王爷说是忙完会来一起用膳,应该是不会太晚,现在也该梳洗打扮起来了。”

她就要帮我更衣,我阻止了下来,指着自己的脸:“你觉得这副面孔,配上华服金钗,是锦上添花,还是?”

她哑然,我继续道:“那王爷可曾见过我的这副样子?”

“见过,他亲自将你安顿到的这里。大夫来诊脉的时候便撤了你的面纱,他从始至终都默立在旁边,不知看着你在想什么事情。早前几天他还寻了几个婢女来伺候,但她们嘴碎,忍不住对你揣测和贬低,我尚沉着气没向王爷抗议,她们倒没几日便消失得干净,还是留我一个照顾你。

“多亏了墨染的临别赠礼,让我还能藏住些东西。”我摸摸自己的脸。

“并不只有好看的人才配得上好看的东西,我现在想想,你的拒绝显得非常无力。”桑榆回过神来向我抗议。

我笑嘻嘻捏了捏她的脸“还是你理直气壮,非要戳穿我不可。我自是知道你为我好,样样都想照顾周到,可现在毕竟身处别人的地盘,若是事事承情,不知要付出何等代价偿还,所以还是谨慎些好,大不了脱困了我为咱俩多买些好东西,卫若兰出手还是阔绰的,我们可以过得非常随性。”

说起她我就牙痒痒,但还是有点吃人嘴短,有钱还是能更自在些,我不得不承认。

“你说王爷到底如何看待你俩的交情?咱们能不能靠着这些交情顺利离开?”桑榆问我。

“那简直是再浅不过的交情了,要是细说下来,还是我有所亏欠。”

我们相对无语。

后来我让桑榆原样打包好那些赠礼,只穿了自己平日里的衣服去碰面。果然还是我晚到一步,进门时他已负着手在等候。还是一身玄色的衣袍,多了一丝高位者该有的威仪。

他听到通禀缓缓转身,我低眉敛目缓缓施礼。

他几步上前,语气里压抑着不悦:“怎么又以纱掩面?我已见过你的素颜。”

我不动声色地将距离拉远:“王爷既已见过,就该心下明了为何。小女有自知之明,不愿招王爷嫌弃。”我大胆地对上他探寻的双眼。

“那衣服呢?怎么还是原样拿了回来?是否不合心意?明日你亲自去挑选也行。”

“多谢好意,我还是更喜欢穿自己的衣服。王爷盛情太过,于我怕是难以承受。”

他开始皱眉了,径自落了座。

上菜的鱼贯而入,动作迅速,离开得悄无声息。他随后遣散了所有屋内服侍的仆从,门关上的那刻,示意我落座。

我坐到离他最远的正对面,好整以暇地等他开口。

“这下屋内只剩你我二人,该是能够坦诚相见了吧。”那语气像是命令,不容拒绝。

我照做了,他便没再说什么,动起筷子来神色如常地招呼我吃喝。饭毕唤下人来将席撤了,再度只剩我二人时,他方才开口。

“你可还记得上次告别时许下的诺言?”

“当然记得,只是如此情景下,我不确定自己是什么角色,是客人,还是囚徒?”

他对我的后半句置若罔闻,自顾开始介绍:“在下奚枕寒,褚国闲散王爷。”

闲散?闲散的人不会有机会巡视边境重镇。

见他这样介绍自己,我也没有负担地开了口:“小女曲紫舒,虞国无名小卒。”反正都是心存戒备,真真假假无需在意。

“哦?好一个无名小卒,我竟不知虞国人才辈出至此,随便一个无名小卒都能引得公主纡尊降贵的派人相送。”他眼里满是打趣,话里却透着对我敷衍回答的不满,沉住气看我如何继续闲扯。

“说起这事,小女也是万般惶恐。先前无意中与驸马相识,并不知他确切身份,也许没有把握好相处分寸,惹了公主不悦,才一气之下将我流放至此。”这事我得对他坦诚一点,免得调查结果径直打了我的脸。

“那你一定是非常特别,才引得堂堂驸马愿浪费时间与你共度,才能让人家娘子下如此重的手干预。轻则你这一生都无法重回故国,重则须臾便可丢掉性命。”他脸上不再有揶揄之意,话语冷的让我有些害怕。

我怎么也不能露怯,说真话有的是底气:“实在不敢轻言特别,但确实我的处境非常危险,此次若是遭遇旁人,我的结局好不到哪去,得幸遇到了王爷你,这份幸运让我在感叹缘分匪浅的同时,不由渴求一线生机。”

“你可知谎话一出,你我交情也保不住性命?”

他这话让人不知是惊是喜,但好像我尽量真诚,事情就有转圜余地。

“自然知道,性命攸关,怎敢妄言。”这情境下,全说实话才最像傻瓜,我不由得想。

他见我惜字如金,也不再开口相逼,唤了桑榆进来扶我去休息。我松了口气,还没迈出门去,身后又响起他的声音:“你当真再没什么与我可说?”

我开始后悔那日说要好好认识了,说的时候是实打实的真心,但如今我没有心情,只想逃离。

本来想离权力政治越远越好,可偏偏躲掉了一国的糟心又可能误入另一国的算计,我不想与之产生丝毫联系,一点勾连背后暗潮深浅根本探不明晰。

忽然又想到墨染了,我转过身告诉他:“师父在我走时身体已大好了,王爷若是有空,记得去看望她。”

他最终不再期待什么了,挥挥手算是告别,又像是驱赶。

回程我想起了墨染的故事,将军当然就是奚枕寒,这样说来他也是早有家室,我已然在这方面吃过一次亏,千万不能再头脑不清醒地靠他太近,我叮嘱自己。

余下的日子我认真地恢复气力,就算偶尔会与王爷打个照面,也不会有过多言语。我将居住环境探查得仔细,认真寻找逃离之机。

我病好之后便被人移送到客栈里去,这客栈在一处僻静之地,如今也只有我与桑榆在此居住,客栈门口有两人把守,房间在二楼,开窗便是几近无人的后街。

唯一的问题是我不会轻功,平白从二楼跳下去想毫发无损也实在费力。我问桑榆轻功几日能练成,见她面露难色,我也只好再寻其他法子。

从认识到自己的普通到承认接受真的是段艰难的过程,但是度过这个阶段,轻松就又会将临。果然**越多就越不快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再遇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南柯
连载中嵚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