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云杳殿,是诸位神君都不敢私闯的地方。他们可以对茗衍君无礼,唯独这殿不敢对它有半分不敬。

都说沈笑砚生下来就封号为君,众人替宿攸神君不值得,阶下囚来的孩子,是太子都觉得玷污了这名号。

偏偏宿攸神君喜欢得紧,用自己性命来做来赌乔辛会改过自新,三千灵力建了云杳殿,他说:“不求各位给我面子,只求待我妻儿如待我。此后我若再听到些关于云杳殿与我妻的闲语,休怪我不顾往年情分。”

搭上性命也要保全妻儿,以三千灵力为印搭建云杳殿。仙界的人只道宿攸神君情深似海,再不敢对他们儿女二人无礼。

可这只是短暂的。宿攸神君死时手里还紧紧握着乔辛的手,即便自己被阵环剑刺的痛苦欲生,都不曾放手。

殉情是假的,仙界的人查到是乔辛动得手,而动手的是把以血为祭的剑,刺伤后无生还的可能,最后痛之而亡。

“何必呢。”

沈笑砚走到云杳殿门前喃喃道。他抬头看向匾额,眼神恍惚,心里五味杂陈。

他推门走进去,里面和他走前一样,毫无变化,沈笑砚朝里面环顾一周,叹了口气,好似怀念,又似遗憾。

那年不满五岁的沈笑砚,被宿攸抱在怀里,本就生的白嫩的他,像个瓷瓶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脑袋,看着抱着他的人抬手一挥,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名为云杳的殿。

一旁的乔辛惊的差点叫起来,嘴里说着不值得的话,奈何宿攸神君只是宠幸一笑,拉着身旁人走了进去。

这一走,三百年后再没走出来过。

沈笑砚走到桌案前,上边的书册摆放的整齐,唯有一副画册倒翻过来放在一旁,沈笑砚眼中诧异,抬手将画翻往正面。

只一眼便让他嫌恶的扭过头,那副画被他扫落在地,渐渐被火光烧毁。

而画面上的一家三口,也被燃烧殆尽,不留痕迹。

沈笑砚只觉得可笑,心中愤愤不平。

乔辛的死搭上了三条人命。

她凭什么解脱就这么死去。

阵环剑又凭什么非得要一人死才能解封。

即使知道真相是什么也无法说出口,这种折磨让沈笑砚感觉身临其境。

“如今只能祈祷那群人查不出什么,阵环剑的封印难解,但愿他们能找出第二层解法。”沈笑砚神色暗沉,思考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随即周淮霁的声音传来:“茗衍君?沈笑砚?”

周淮霁忐忑不安的探着个脑袋在门前左右看了几眼,在见到人后松了口气,抬起脚就要走进去,左脚刚进,周淮霁脸色顿时如临大敌,烫脚似的缩了回来。

沈笑砚觉得莫名其妙,蹙眉看向他缩回去的脚,“我这殿门不咬人吧?”

周淮霁哈哈两声,尴尬的挠挠头,手抵在下巴强装镇定,道:“没有没有!这不是宿——”话音戛然而止,周淮霁这才想起不能在沈笑砚面前提那位神君,眼神飞快的扫过沈笑砚,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反应,语句转换:“这不是茗衍君你回来了嘛,我哪能说进就进。”

沈笑砚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周淮霁缩回去的脚是为什么。但也不想再提,默了片刻才道:“无妨,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周淮霁没第一时间踏进去,在门前愣了半晌,沈笑砚回头看出他的犹豫,僵持之下,最终还是沈笑砚无奈的踏出了殿门。

“什么事?”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爹在我身上弄了气现香,我也不知道在玄陵宗能遇上你,一回来我爹就……”

就知道周淮霁见了沈笑砚,知道他还活着。马不停蹄的禀告了帝君,下界把他抓了个正着。

沈笑砚也料到他来到天界是拜周淮霁所赐,结果都发生了,还管前因做什么。

沈笑砚摇了摇头,眼中看不出情绪,就算今天不是周淮霁,仙界的人也会找上他,毕竟宿攸神君的死负屈衔冤。

“这不怪你,只是这三百年的冤屈他们未曾放下,都替宿攸神君不值得。”

所以拼尽全力也要查清楚,不管是乔辛杀的人,还是沈笑砚嫁的祸,只要阵环剑的封印解除,一切都水落石出。

周淮霁心里百感交集,他想安慰,却说不出一句,看着自小就受尽屈辱不受待见的沈笑砚,他心里也是难受的。

在听说宿攸神君的死与他有关时更是不信,百口莫辩。

比起安慰,沈笑砚更在意的是沈笑临。

如今阵环剑的解法只有杀死他才能解,沈笑砚又怎会舍得。纵然把这天下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第二种解法找出来。

若是没有,把自己搭进去也不能让沈笑临有半分闪失。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茗衍君,玄平将军有请。”

忽然来了位将士道,周淮霁心里顿然不安起来,他爹让沈笑砚过去,恐怕没有好事。

“好,我——”

“我也去!”

话音被打断,将士满腹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周淮霁一眼,仿佛见怪不怪。他们这位少主就没有不爱凑热闹的。

“那二位随我来。”

沈笑砚点头,抬手一挥衣袖,身后的云杳殿殿门砰的一声关上。周淮霁在身旁打了个寒颤。

仪事殿内,几位长老站在两边,主坐上是玄平。将士把人带到后自觉退去,玄平在看到沈笑砚身旁的周淮霁后,皱了皱眉,抬了抬下巴对着周淮霁不满道:“你跟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此话一出周淮霁瞬间不乐意了,许是怕他爹又为难人,越过沈笑砚将他护在身后,气势汹汹:“你又想瞒着我对沈笑砚做什么?在我身上撒气现香的事我先不同你计较,但现在,沈笑砚我必须管。”

这架势,一副谁过来干谁的表情。他好话说在前头,他爹要真把他赶出去,周淮霁也只会在众人面前撒泼打滚,不管别人是何神情,他只要玄平会心疼。

看着眼前的少年,沈笑砚眉眼一弯,抬手搭在周淮霁肩上,语气抚慰:“别这么和你爹说话,玄平将军唤我来定是有事相商。我们不妨先听听?”

周淮霁回头看了沈笑砚一眼,见人点头后才退向一旁,又朝主坐的人瞪了一眼,玄平直觉无视。

各长老被周淮霁这小子逗笑,打趣着说他和他爹小时候一个德行。

欢笑间,只有周淮霁不屑的手抱胸前,挑眉道:“所以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玄平再上面咳了几声,这才将局面挽回,沉声道:“有关于阵环剑的封印解法,我们有眉目了,只需要几只上百年妖兽的血与捉鬼师的血相融,便可化解此印。”

捉鬼师与妖兽的血?

沈笑砚心道此事怕是不妥,区区几滴血相融,又怎能破解,他当年用自己的血都不曾解开,他们这又是打得什么主意。

一旁的周淮霁只觉得荒谬,但也不敢辩驳真假,余光瞥见沈笑砚思考的神情,刚想开口试问的架势瞬间泄了下去。

“玄平将军所言当真?”沈笑砚还是不信的问,是真是假不重要,只要能解就成。

站在一边的长老捋了捋白胡,诚恳的点头回道:“是非真假如今一试便知,只不过那些上百年的妖很少出现,行踪更是下落不明啊。”

“那便让我去吧,阵环剑得解也多亏几位长老与玄平将军的帮衬,笑砚定不负各位所望。”

周淮霁一怔,听到沈笑砚要去之后立马跳出来,玄平猜到他会一起去,眼神凌厉看去,语气略带威胁:“让你罚抄的宫规可抄完了?”

周淮霁眉心一跳,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宫规?

沈笑砚抬眼看去,不解周淮霁又犯了什么错,看着他急得摇摆不定,沈笑砚才轻声叹道:“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还有玄陵宗那日多谢你,淮霁。”

眼前人愣了愣,反应过来时才跟上去,他抓住沈笑砚的手腕,焦急万分:“你先等等!那些可是上百年的妖,不等你取它们的血他们怕是早就把你吃了,我爹分明是故意的!你,你等我给你找人来,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仪事点外,周淮霁拉着沈笑砚就要去找人帮忙,可他却忘了在这仙界能帮沈笑砚的只有楼云璟和他了。但现在可顾不上这些,楼云璟回来后就被关在余阎殿里,因为是他带着白欢欢闯了结界带走的人。

帝君罚他抄宫规都是便宜他了。

沈笑砚拽住眼前的人,周淮霁脚步一顿回过身,只见沈笑砚抽出手,面色带笑:“你还是先去抄宫规吧,免得待会玄平将军看到又罚你,虽然不知他为何罚你。几只小妖的血而已,于我茗衍君而言轻而易举。不要太担心了。”

路过的小仙时不时朝他门看过来,却没有一人上前,周淮霁才想起,仙界从来都看不惯沈笑砚,连自己也无能为力。

最后,周淮霁眼睁睁看着沈笑砚落寞的背影,抿唇站了好一会。转身朝某个方向跑去,身后的白欢欢刚找到人开口便要喊,不料周淮霁头也不回的跑走。

“跑什么啊?我还没要你做什么呢。”

*

松轻山上,几位弟子抬着饭菜去往沈笑临的房间。他们这位师兄被游长老带回来后就一言不发,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

“叩叩——”

两声敲门声敲响,里面毫无动静,两位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暗道不好——

推门进去时里面的人早已不翼而飞。两名弟子慌张失措的边跑边喊:“游长老不好了!笑临师兄不见了——

宁安街暗巷内,一身玄色道袍的少年躲避着来来往往的人,头上带着白纱帷帽斗笠,再抬眼,沈笑临看见浔阳宗的弟子朝他这边看来,迅速闪身往里面躲了躲。

街道上浔阳宗的人遍布都是,没人知道他们来做什么,问了也只道来找人,至于找的谁他们不好说。

沈笑临将帷帽压低,转身朝宅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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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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