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一夜之间,玄陵宗上下顿时血流成河,无一生还。师白厌硬生生拖到周淮霁他们杀了玄陵宗一千多名的弟子。

也只杀了玄陵宗。

沈笑砚二人赶了回来,就见已经气喘吁吁的三人跌坐在地。身上沾染着血,一剑杀到天明。地上躺着的除了玄陵宗的以外,还有着其他宗派子弟。

但这会全都灰飞烟灭了,看着众多尸体开始消散,那就证明师白厌已经死了。

忽的,躺在地上的人开始辗转醒来,但眼前的一幕都令他们大吃一惊,又望了望沈笑砚几人,震得说不出话。

“是血傀儡,玄陵宗的人中了师白厌的血傀儡,操纵他们成为了鬼。”

沈笑砚解释道。师白厌这人也机敏,把其他人弄晕,好让这群人攻击他们来拖时间。

把人群疏散后,他们找到了顾少怜。

但人已经死了,玄陵宗唯一活着的人,遭受了太大打击,心病而亡。

周淮霁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不禁疑惑的问:“他为何没有被操控?”

“因为那人不舍得,”沈笑砚解释道,“师白厌不是玄陵弟子,顾少怜把人养在身边替他杀人。”

他就说为何之前看顾少怜眼熟,这人在沈笑砚去往赤朽城的时候见过,那时顾少怜还是少年模样,人被笼在宽大的外袍里,坐在桌前似乎在等人。

沈笑砚路过万宝斋顺便吃个饭,他坐在顾少怜对面,少年被包得只露出个脑袋来,不知在看什么,时不时后仰。沈笑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几个穿着华丽的小孩玩着纸鸢,而在他们其中里,有个最为特殊。

脸不仅长得乖巧,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家中护卫守着,生怕他摔了疼了,那小孩皱着眉跑开,忽而一跳,将手里的纸鸢放飞于空中,笑得灿烂。

等回过身时,对面桌的人被拉着走了,顾少怜走时还拼命回头,可奈何被偌大的外袍挡住视线,失落放弃。

几人将顾少怜安葬,玄陵宗的事也成了事后谈。

都说是顾少怜管教不周,玄陵宗的人傻得可怜。将赤朽城唯一活着得人带进宗派,落得如今下场,罪有应得吧。

眼下事情办妥,周淮霁拉过一旁的楼云璟,倾身上前道:“我们,还回去吗?”

楼云璟眸光一闪,他的确不能呆在沈笑砚身边太久,沉默了半晌,道:“走吧。”

这次离别不知下次要多久才能见,楼云璟深深看了眼沈笑砚,最后嘴角上扬轻笑一声,“再会。”

对于这两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情形,宋鸢和沈笑临早就司空见惯了。

但沈笑临还是想问:“兄长怎的会同仙界那位楼仙长如此熟,还有他身边那位。再者,兄长不带我在身边的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是在躲着什么吗?”

一道深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沈笑砚愣住。问得太多,沈笑砚只回了其中两件。

“我和楼云璟他们二人是朋友,至于为何不带你,可能是松轻山安全吧。”

这解释跟没说一样。沈笑临还想问些什么,被沈笑砚抬手打断。几人走在回宅邸的路上,宋鸢对外边这些新奇得很,左瞧右问。

沈笑砚只觉得宋鸢性子像小夭,看什么都有趣,遇见好看的,只要眨巴眼睛望着,沈笑砚便会买个他。这一路上只有沈笑临没有说话,脸上还带着那面具,许是又生气了。

沈笑砚叹了口气,拉着人的手到一处摊子前,问他:“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摊前的老板朝两人身上看了几眼,笑着道:“这位公子长的俊俏,旁边这位是不宜露面?瞧这脸白嫩的,一看就很秀气!”

“言重了,这个怎么卖?”沈笑砚拿了个平安扣玉佩,付了银子后碰了碰身旁人的手:“这个怎么样?喜不喜欢?刚那老板还快过你呢,别总不高兴了。”

他将平安扣递在沈笑临手中,红绳白玉,少年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玉佩。

沈笑临有时在想,兄长是不是讨厌同他一张脸,为何出面时自己总要带着面具,他不喜欢才生气的。

宋鸢跑得快,不一会便不见踪影,剩下二人闲逛。

沈笑砚忽然想起许久没去看赵知了,索性朝成衣铺走去。走时还回头和沈笑临说:“要是逛累了就先回去。”

少年脾气执拗不肯回,沈笑砚带着人进了成衣铺,却不见赵知,“二位公子看看需要些什么?”

阿交见来人,上前招呼道,沈笑砚忘了自己现在不是谢昭的脸了,有些尴尬,他让阿交带着沈笑临去后面挑些衣服带回去,自己在这等着。

还万分提醒过沈笑临面具不能摘。

他那张脸若真被人瞧见,二人性命难保。沈笑砚在柜前把玩着那些金簪耳饰,习惯性的抬手扶上右耳的耳坠,在耳坠盒随意里挑了个相仿的与右耳的作了对比。

从铜镜中看去,并不是和他很搭,沈笑砚蹙眉放下。

下一刻,他双眸微微一沉。铜镜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玄平将军。

他怎么会得知自己的行踪,难道是——

“茗衍仙君,好久不见。”思绪被打断,沈笑砚回过神,他悠悠转身,对上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低笑一声:“今日什么风把玄平将军吹来了?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沈笑砚朝玄平将军身后瞥了一眼,来的不止他一个,齐爻军的人也跟着来了,这是要强行把自己带回去?

玄平不想废话多说,开门见山道:“阵环剑在你手里吧,茗衍仙君是要我们带着你走,还是自己走。”

这架势,不走也得走了。

但眼下得先把沈笑临送回松轻山,以保万一。沈笑砚恢复神情,对玄平将军道:“难能劳烦玄平将军,你们先走,我取了阵环剑就来。”

玄平凝视沈笑砚片刻,转身离去,又怕人不信守承若,警告道:“这是帝君的命令,我劝茗衍仙君别耍花招。”

“怎会。”

人消散在眼前,沈笑砚舒了口气,但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仙界那群人已经开始有所怀疑,很快便会再次去查当年的事。

沈笑砚蹙起眉,朝成衣铺里面走去,不巧正和出来的沈笑临撞上,来不及过多解释,沈笑砚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付了银子拉着他到一旁:“你现在回松轻山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私自下山。”

沈笑临听得云里云雾的,但还是抓住重点问:“为何要我回松轻山,兄长是不是又要丢下我?我不会回去的。”

齐爻军的气息开始靠近,沈笑砚不得不将人打晕,阿交一出来吓了一跳,沈笑砚将人带到桌前放下,嘱咐阿交道:“能否劳烦你帮个忙,拿着这把剑去松轻山请游长老来带这位公子回去,记住,只要游长老。”

阿交懵懵懂懂点头,待她再次回过神后,沈笑砚早早不见。阵环剑根本不用取,它一直都在沈笑砚身上。

自宿攸神君死后,沈笑砚就一直呆在身上,因为这把剑,不仅决定沈笑临的生死,更注定自己的。

当年有人怀疑乔辛生下的是双子,这样一来,宿攸的死就是有意安排的。在那之后他们开始全力搜查这个孩子,若真是对双子,二人之中必死一个。

那年沈笑砚十六,在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不得不让他们打消疑虑,开始和他们辩解这是假的,是传言而已。

但这也只会让他们觉得沈笑砚在包庇。众人寻了一年无果候,而在这一年里沈笑砚飞升了。

早在沈笑砚出生不久前,宿攸神君就给了他‘茗衍君’这个名号,想让别人对他以致尊敬,不受偏见。

可谁曾想在他死后,茗衍君这个号字便被仙界的人唾弃,都不把他这个身份看在眼里。

自古以来,飞升的人不管是君是将,都会往后排一个尊称。

但他沈笑砚飞升的目的不过是想利用这仙君的身份警告他们,“她乔辛只有我一个儿子,几位不信,便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向帝君禀告此事了。”

殿内无一人敢不满,只好就此作罢。毕竟私查双子的事他们并未通报过帝君。

接着,沈笑砚来到众仙将神前,让帝君撤下仙位名号。

既然茗衍君这个号字不配,他偏要众人看得起,从前是怎样嫌弃,今日就算再不满,也得低声下气向他拱手行礼。

有人站出来说他荒谬,不可理喻,沈笑砚嗤笑道:“各位原来也觉得荒谬,那怎么不见我是茗衍君时,对我有所尊敬,反倒心生厌弃,不把我放在眼里。往后是君是仙也好,是神是鬼也罢,几位大人可别见了我躲着走啊。记得同之前那般,敬语相称。”

此事过后,仙界茗衍君云消雾散,无人知晓他的踪影。

沈笑砚追了上去,手里握着阵环剑,玄平侧头看去,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色。不一会后才移开眼。

三百年的今天沈笑砚再一次回到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难免适应不下。

到了仙界门前后,侍卫抬手作辑,却在下一秒瞳孔放大,怔愣在原地:“茗,茗衍仙君……”

这么久了他沈笑砚在天上的名声还是没下去啊。

沈笑砚苦笑,朝侍卫点头回应。跟着玄平将军往正殿的方向去,这一路上沈笑砚在那群人脸上都看到了不同的表情。有的惊讶、有的惶恐、更有的,脸上是厌弃。

“茗衍仙君还是一如既往的受众人欢迎。”

“欢迎吗……”他怎么没看出来。

在路过万宗阁时,沈笑砚瞧见了立在门前的周淮霁,那人也看见了他,有些心虚的挠着头移开视线。

沈笑砚就知道是周淮霁暴露的自己行踪,但这也不怪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正殿内,在从沈笑砚的身影出现后,众人顿时开始躁动起来。

“这是谁……”

“那位是消失三百年的茗衍君?这么久竟然还是这副样子。”

“我看是心虚跑到人界躲债去了吧。”

帝君一个眼神扫去,场下顺然肃静。玄平将人履行完职责后拱手退下。留下沈笑砚一人站在殿内中央。

“不必担忧,只是听玄席宫那位小少主与你走得近,便让玄平将军将你带来。不知茗衍仙君可否将阵环剑留在仙界,让我等观察一番。”

沈笑砚抬手作辑:“自然。”

阵环剑被人带走,如今只能看他们能否真查到什么。

“阵环剑还需观察几日,茗衍仙君这些日子便住在云杳殿吧,我记得那是茗衍仙君所居?你走之后,云璟这孩子总会让人前去打理,去瞧瞧是否同之前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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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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