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子的身体好像更差了一点,苍白无力,又瘦了许多,轻薄的像一片纸。
“胳膊不会留疤吧”
“我拿了最好的金创药给你涂,肯定没事,你就放心吧”
马车上二人相拥在一起,小郡王担心韩公子害怕,坐到了靠近悬崖的一边。
“啊!给你吃点心”说着拿了一块儿精致的糕点放入韩公子口中
“有葡萄干“就知道吃葡萄干”这个奶皮子里全是葡萄干,就知道他好这口儿。
小郡王心里也憋屈,韩公子离开自己的这段时间腿瘸了胳膊也摔成这样。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强压于心。
看他不端了那山匪的老巢,要不然出不了这口恶气。
“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啊”他一点也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但他又忍不住。
“遇了两个奇人,鹰愁寨大当家和一个光头”
“都是些不打实的朋友,你也是,什么朋友都交”
“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小郡王一肚子火,光想拿着韩公子的大烟猛吸两口。
韩公子啊,就爱到处玩儿,结交朋友,也怪他,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
“带你找个寺庙拜拜吧”这身体,迟早给他造坏,说着拿起烟斗吸了一口
“怎么抽烟了”
“本来就抽,别问”看着韩公子头上的孔雀毛儿,不错,顺眼。
“怎么又换回黑衣服了,我记得你从前最爱白色,一件黑都不穿”
“耐脏”韩公子看向窗外。
他没告诉韩公子,在京城,他给他建了一座小楼,依山傍水,名白衣阁,里面俱是些白衣华服,加上孔雀毛这件大氅…….
也不知道他看上那土匪头子哪儿了,给他穿白衣服吗?
“这个给你”说着掏出一个锦盒,里面是几个长条状的小孩子放的鞭炮似的。“这个是烟雾弹,找不到我就点一个。
“我还给你买了只鹰隼,白色的,可以给咱俩送信,在丽江,到了你就能见它了”小郡王又道
韩公子哭笑不得,他没那么喜欢动物的。
小郡王揉着头,找不到他这些天,他日日头痛。
“你啊,就呆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了”小郡王苦口婆心劝道。
低下头,却发现韩公子靠在他身上睡着了,睫毛轻颤,这孩子,又憔悴了不少。叹了口气,脱下青黑色大氅盖在他身上。
忘了告诉他了,白衣阁的地下仓库里全是葡萄干,葡萄酒,皮蛋粥也派人送过去了,在那儿养着,还有他那只大鹦鹉,他又教它说了几句话。
“我想把鱼儿带回京城”
“鱼儿你就别想了,他哥不会同意的”他看雪儿十分不顺眼
“有些人啊,去不了该去的地方就废了”韩公子叹了口气,他和那鱼儿有几分缘分,这小丫头也有野心。
“你现在呢”
“我都这样了,鱼儿能和我比吗”
“你是废了,她是疯了”小郡王想了想“如果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也不会饶了他”
“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很难过,但我接受”韩公子若有所思道
“你下去吧”小郡王有些生气道“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能去”
“我能去哪儿,都瘸了”韩公子打了个哈欠道。“快睡吧,回京城我找个太医给你看看”我会治好你,别怕。说着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会好起来的”他像说给韩公子也像说给自己。
江喜陀是真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在林中散个步,没想到碰到个少年上来就要和自己决斗
“你的能量应该是木吧”
江喜陀一愣,什么跟什么啊。眼前的少年头发编成辫子用奇彩绳条高高束起,眉若弯镰,凤目狭长斜飞,**上身,肌肉发达,身上遍布闪电一样红紫二青三色的经络纹路,颇为耀眼,如纹身一般。
“和我决斗吧”说着一刀朝江喜陀劈来。江喜陀将身一闪,躲了过去。少年一脚朝江喜陀裆下袭来,好不阴狠。
江喜陀一腿挡了过去,没想到猛的吃痛一记,腿骨好似碎裂一般。
“我手无寸铁,阁下怕是不妥”江喜陀阴冷的看着他
那少年将手中长刀朝身侧扔了过去,直直的插进身旁的树中,险些将树拦腰斩断。
向他挥出一记直拳,直朝面门打去,江喜陀将身一闪,拳头便贴着脸划了过去,带着铁刺的戒指在江喜陀的脸上留下一记红痕,血丝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
对手如此阴狠,他也不必客气,说时迟那时快,他从胸口掏出韩公子送的蝴蝶刀,手中甩开,直抵少年喉管。
“你耍赖,有种你囊下去啊”少年梗着脖子找他大喊
“兵不厌诈”
“你们二人在这儿干嘛”身后是龙珍儿款款走来,分开了二人。
那少年似斗败了的雄鸡,梗着脖子瞪他。
江喜陀擦了脸上的血,绿眸深邃容色白皙,一道血痕给他平添了一丝妩媚。
“我只是在林间散步,上来就说要和我决斗,不知是否是你寨中的规矩,我姜某担待不起”
“我寨中可没这个规矩,齐尔德,你又是怎么了”龙珍儿无奈道,齐尔德曾被闪电劈中,身上留下了数道雷击纹,按理说是会死,大难不死者必有后福,齐尔德也因此获得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除了办事有点莽撞,毕竟是少年,还需要成长。
“作为寨中的第一勇者,我有权和他竞争”齐尔德一拳锤向旁边的巨树,插了刀刀巨树应声倒地,身后掀起落叶和尘埃。
龙珍儿哭笑不得“他初入寨中,不懂寨中的规矩,不若改日,你们二人切磋一二”,“齐尔德你用刀怕是不妥”
刀剑无眼,若这大刀真的砍了上来,怕是不只是伤了和气那么简单了。
“你们聊吧,我上山砍树去了”说罢背起大刀,朝林间深处走去。
“不若我们去一旁坐坐,喝些茶”齐尔德能力强,就是脑子有点缺了根筋,莽撞却忠诚宽厚,不知今天怎的,发如此大的脾气,他也不会伤人,只是拿刀剪吓唬他一下罢了。
二人坐下,新到的普洱爽口微涩,喝在口中,回甘而后香醇。
“我不知寨中有如此规矩”
“初来乍到,你不懂也正常,我们寨中的年轻人常比武以显示愿意为寨子效劳的勇气”
“救命之恩,当效犬马之劳,只是他拳中带着杀气,怕是我招架不住”
“多有得罪,我替齐尔德向你道个歉。他有些疯症,能感受到常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江喜陀喝了口茶,“他这样鲁莽行事,只是威胁到我倒是不打紧的,若是伤害到寨子里的其他人,怕是……”
“他平常也不这样,许是怕生,你们多相处一下就会好”巫女慢慢道,“不必怕他,上次寨子里冲进一只猛虎就是他用刀斩杀的”,“平时寨子里的安全多由他守护”
江喜陀也觉得好笑,又喝了口茶,也是个奇人,他心中暗道。
齐尔德砍了好几棵树也不解恨,看着这树,就想起江喜陀碧绿的眼睛,砍死他,他的能量或许是木。
他本来去山上是想砍柴的,这寨子中的老者还有他的珍儿烧火可是需要用柴的。
中午,在门前坐着的江喜陀摇着扇子,许是离开了那蟒蛇,他竟然长了些头发,棕褐色的短而茂密,也是好笑。
看着兴高采烈背着一大筐柴的齐尔德,手中还掂着两只兔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齐尔德等着他,杀气腾腾,山中的云豹似的
“明天和我一起去打猎去,别光在这儿吃白饭”
江喜陀见他语气不善,也不想招惹这疯豹子,“哦”
齐尔德深吸一口气,他要忍,珍儿还在,便垫着柴和兔子去找阿婆了
“呦,可把你累坏了”
齐尔德取下背上的柴将兔子递给了阿婆,还不忘白他一眼
阿婆收拾着兔子,齐尔德在一旁生着火,一幅殷勤模样,大狼狗似的。
门口的江喜陀摇着蒲扇,突然一堆蚕豆从天而降
“择豆子去”
珍儿一到家,便看到在门口择豆子的江喜陀,还有厨房拼命表现的齐尔德。
一顿饭吃的甚是火药味十足,紫儿怕这齐尔德,小兔子似的只知道扒饭
“多吃点兔子肉”齐尔德一筷子兔肉夹了过去。
江喜陀在一旁吃着蚕豆,一吃一个不吱声,怕这疯豹子拿筷子攮自己一下。
阿婆给他夹了一筷子肉,那齐尔德乖顺的像个兔子,“别光顾着给他夹,多吃点,这块儿软烂”
“明天和我打猎去”看着珍儿一脸担心“我会保护好他的”
紫儿不敢说话,看了看江喜陀,江喜陀心道你可拉倒吧。
“相信齐尔德,他可以的”,“他能保护好你”
齐尔德不是坏人,他既然承诺了,就不会让这远方的来客有事。
吃罢饭,二人照例下棋,齐尔德去忙了,他总是有自己的事。
珍儿知道,齐尔德应该是去巡视寨子中的安全了,他向来热心,闲不住。
紫儿许是照顾她的药圃去了,山中还有些她的朋友。
这小狐狸是她前几天在山中认识的,还有只狼,让齐尔德看见又该骂她了
吉力走过去,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草药,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
“这是我在山中寻来的,据说可以治头疼脑热什么的,模样也稀奇好看,可以栽到你这儿”紫儿看着他手中的草叶,甜甜一笑
“谢谢哥哥”
吉力脸有些胀红,别过头去,摸了摸鼻子“举手之劳”
远处的吉里朝他招了招手,“我先去找我弟了”
吉里朝紫儿点了点头,吉里的性格倒和紫儿有些想象,只可惜没次都看着自己和紫儿接触,从不插手,他还想着他们一起去山中玩儿呢
山中多清泉,一起抓鱼肯定有意思。吉里了解紫儿,紫儿不爱和人接触,他们和紫儿接触,珍儿姐也不喜。倒是他哥似乎对紫儿有些意思。
这鸡血藤生的漂亮,她好生养护,可以给阿姐做个手串儿,姐姐素来脾胃不好,希望姐姐平安健康。
看着在美人榻上熟睡的韩公子,小郡王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
这下子他没办法跳舞了,反正他本来已经很久没和达官显贵们跳舞了。帮他盖上被子,小郡王放下心来,这样他可以一直带着他。
韩公子还是很漂亮,破碎的蝴蝶一般,他把他修好,又可以看他施展自己的报复了。
他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经营着自己的广寒阁,玉贵楼的韩非玉。
更喜欢那个少年意气,一袭白衣的贵公子或是那个青青子衿的少年有朝一日在自己的哥哥的朝堂之上,自己只是远远的游山玩水看着他。
点上他自己最喜欢的熏香,袅袅升起的烟雾,香的令人恶心,梦中的韩公子皱了皱眉。
他就适合在京城呆着,不跟着他,最好能也别去,他小心的掩上了门,屋外湖光山色,若是他每次出游能带上韩公子,该多好啊。
如果说人总要去该去的地方,那他的韩公子就该坐于最高之处,如天上月让他揽不到,如镜中花,让他碰不得。
一旁是白孔雀,舒展着自己的羽毛,它就那么站在小郡王旁边,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小畜生长出冠羽应该会好看。
一大早,齐尔德就站在江喜陀门前,门敲的催命似的,江喜陀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齐尔德背上背着两把弓箭和他的大刀,依旧**着上身,满身雷击纹,仿佛炫耀着他的胸章似的。
“给你,会拉弓吗?用我教你吗?”
“会一点,勉强可以打猎”
“那就行,当你只会吃白饭呢”
二人进入哀牢山前段的树林,早晨还是有少量瘴气的,这瘴气吸上一口有种血脉喷张跃跃欲试的感觉,当然深入森林,就不一样了……
想想还是后怕,齐尔德在前面开道,坚实有力的后背其实也令他自愧不如。
二人一路无言,进入了森林深处,一只白腹锦鸡飞过,齐尔德会满长弓就是一箭,直直的将锦鸡射穿。那潇洒气度,似展示男子气概一般。
一只黑颈长尾雉从树枝划过,看准时刻,“快”
江喜陀拉开弓箭,向它射去,弓弯的有些愁人,但也奇怪,不偏不倚正好射下来了。
齐尔德捡起哑巴鸡,这小子运气不错。其实江喜陀弓箭确实射的漂亮,只是后期在地库里,身体素质耽误了些许,况且能把弓拉那么满的,本就没有几人。
二人准备转身回去,本打算拉上这小子在砍些柴火,看他身体孱弱,以后再说。
谁料身后的树林中一阵异动,一只两米多高的黑熊朝二人扑来,断后的齐尔德猛一回头,正对上立起来有两米多高的身影,身后呼的一箭,直直的插入黑熊的眼睛。
那黑熊吃痛怒吼,一掌朝齐尔德拍了过去,齐尔德趁着刚刚的空当,拔出弯刀朝黑熊喉咙砍去。哪只黑熊皮糙肉厚,一口咬住齐尔德手中的大刀摔飞出去。这齐尔德也是一身蛮力,竟与这黑熊肉搏起来。
忽的,身后飞出一把蝴蝶刀,朝黑熊喉管插去,直直的插入喉管,只可惜,插偏了,没有一击毙命,齐尔德本以为黑熊会暴怒,可不到片刻,黑熊便虚弱了下来,轰然倒地。
“谢谢你啊,兄弟”齐尔德肩上中了黑熊一掌,留下几道血痕。“中午倒是有熊掌吃了”那齐尔德好像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一般。
“你这刀法挺厉害啊”那齐尔德倒向他讨要秘籍来了,“回头教教我呗”一幅好胜又好学的模样。
“你没事就好,我也是碰巧正中,要不是有你拦着,我怕是也难逃一劫”
江喜陀心道,蟒蛇的毒还好自己私藏了一瓶,被关了那么久,倒也学会了用毒。
“你怎么扎那么准”,齐尔德满脸佩服,“没有直中喉管也能一击毙命”
“我学过点针灸密法,略通穴位”江喜陀谦虚道
“那你回头给我扎扎呗”齐尔德一脸跃跃欲试
江喜陀哭笑不得,他没看见自己都把这黑熊扎死了吗,还不知道是什么就敢往自己身上试。
“这熊掌回去给阿妈还有珍儿他们”
“这熊长这么大,定是得天地之灵,又是入秋天气,过于寒凉,老人女人不适宜大补,你又负伤,不易吃发物,我又体虚,不宜食用,不若留在这里,敬天敬地,倒是这黑熊皮是个好东西,可以给阿妈做个皮衣,入冬亦可保暖,这余料还可以给珍儿紫儿做个围巾”
“你真是个天才,兄弟”说着竟给了江喜陀一个拥抱
二人回去的路上勾肩搭背“那围巾用不用给你做一条?”
江喜陀愣了一下,齐尔德却想以后他要保护的人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