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的事又何必自责”看着眼前抱着自己哭的泪眼朦胧的小郡王,韩公子有些慌了。
“谁亲的,你说,你说啊”小郡王揪着他的衣领大喊着
“山里蚊子咬的”解释起来也费劲,不如不解释。
哪知那小周郡王抱起韩公子一口吻了上去,看着那片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红印,嗯,果然是蚊子咬的,和亲的不一样。
这个轮椅漂亮吗,说着一个小丫鬟推出了一个黄花梨木的轮椅还有一紫檀镶金拐杖。
“回去我多打几根,你换着用”
韩公子哭笑不得,小郡王突然走上前来,在他的发髻上轻轻插了一根簪子,银质镶玉。
“在丽江我给你买的,很适合你”看着那银簪子插在如瀑般半扎半挽的头发上,小郡王有几分欢愉。
其实还有一样东西他没给他,是那个雕花烟枪,他不想还他了,以后想抽烟了抽这个装了香料的鼻烟壶好了,薄荷味儿的,提神醒脑。
他一向自作主张,韩公子也不想说他什么,二人便去了一家酒楼,坐在楼上看着夜景,韩公子的脖子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许是为了遮那个自己亲的痕迹。
小郡王笑着,又喝了一杯酒。
“这已经是第十壶了”
“今天不喝够二十壶我不回去”看着喝的酩酊大醉的小郡王,韩公子也是万般无奈。喝醉了就抱着韩公子不撒手,像极了抱着树的小熊猫
他一个瘸子,怎么给他扶到房间?便叫了小郡王的二位小丫鬟,这小郡王还是拽着他不撒手。
小郡王躺下了,突然猛一颤,也不知哪儿来的劲头,跑到屋内的盆栽旁就开始吐。看着他吐的差不多了,韩公子拿着毛巾过去了,小郡王擦了擦脸,又用水漱干了口,才与他躺下。
和小郡王一起睡,永远是舒服的,合衣而眠,相安无事。偶尔小郡王轻微的呼噜声也似催眠一般。
韩公子点了一束香,又是这个难闻的味道但是还是比呕吐味要好闻的多。
这香好像确实有点作用,腿没有那么疼了。他看向小郡王,这人还是像孩子一般,孩子一般的心性,孩子一般的脸。
看他身旁掉落的,不正是自己的雕花烟枪吗,韩公子看了看,也不怕搁着自己。
真想拿过来抽两口啊,韩公子叹了口气,便下了楼叫那小丫鬟煮一壶解酒茶好让小郡王半夜醒来可以喝一些。
半夜的小郡王感觉心烧的厉害,便起来找水喝。旁边的韩公子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去桌案上拿来了解酒茶,连喝了几杯,顿感神清气爽,舒服了很多。
迷离的韩公子,衣带渐宽松垮着,去为自己拿茶的背影格外动人,仿佛两人要这样度过一辈子一样。
第二天早上,看着小郡王狼狈的样子,不觉有几分想笑。早餐是白粥,小郡王只想喝白粥,韩公子没什么胃口,便泡起了玫瑰茶来,这小县城实在物资匮乏,没什么他想吃的。
尤其是昨天的酒,也不知道小郡王是怎么喝的下去的,那浊酒属实难喝。
“我给你买了只白孔雀”
“买那东西干嘛”
“回去你可以养着玩儿,只是觉得像你”
“孔雀肉倒是挺好吃”
“神经病啊”小郡王意识到不对,又怕他生气,补充道“它的毛做大氅也好看”
那孔雀属实漂亮,洁白的麟羽层层叠叠,如银片镶上去一样,尾羽根根纤长而秀美,真如披了一件大氅一样。
“它头上的毛可能运输的时候碰到了,冠羽现在还没长出来,养养就好了”小郡王颇为认真道
自己那儿已经有了一只大鹦鹉了,现在又来一只孔雀,当他这儿是百鸟园啊。
白孔雀和韩公子颇为亲近,通人性一般,不得不说,喜欢漂亮的人是人和动物的天性。韩公子抱了抱白孔雀,那孔雀颇通人性的将脖子绕在韩公子身后,又将胸脯贴他更近了些。
训鸟师傅倒是教的好,不枉他付了20两银子。
“叫它啊喜好了”不只为何,突然脱口而出,但是想起阿乐又叹了口气,“还是叫大白好了”免得那死丫头多想。
“我看不如叫它秃秃,托托,就叫托托吧”小郡王在旁边若有所思
韩公子哭笑不得,他大抵知道这孔雀像谁了。看着小郡王吓唬着这孔雀,孔雀像斗鸡一般的梗着脖子,二人一副要决斗的画面,孩子气。
说着拿出大烟抽了一口,“你又抽”小周郡王一把抢过大烟枪。
韩公子笑着看着他,“你就作吧”小郡王怒目而视“这样下去身体早晚被你搞坏”
“这个给你”说着小郡王拿出一个精致的鼻烟壶,“吸这个”
韩公子俯下身吸了一口,薄荷味和香水柠檬味刹那间充斥口鼻,还有一种奇异的药味。
“嗯,提神醒脑”
“你还有脑子啊”小郡王生气的拔下一根尾羽插在他头上。“嗯,好看”
那孔雀气的飞起身用翅膀扇了过去,“真想给他拔秃”
此时的江喜陀已经到了最为凶险的地方,虫谷哀崂山,烟雾密布,处处是抬眼是百丈高的千年古树,遮天蔽日,鬼手一般,张牙舞爪,低头是青苔爬满了每个角落。珍奇异兽的叫声不绝于耳,奇异诡谲。
江喜陀看着一道不知是什么动物走出来的小路,也可能是人,拾级而上,沿着悬崖峭壁的边缘缓缓向前移动,他身体紧紧贴着长满青苔和苔藓的山体,时而滑腻,稍不留意,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韩公子这张地图不知哪里搞来的,纸页枯黄,好像还是被撕成几半有用浆糊黏在一起的一样。
这里毒虫众多,无奈他有抗药性,对这些根本不在乎,前方的山体上垂下瀑布,他小心的从中间穿了过去,期间路甚滑,几次差点摔下去。他握着给韩公子做的手杖,一点点的艰难的向前走着,几次险些跌落悬崖。
到了傍晚,下了些小雨,雾气更大了,紧接着是一阵晕眩,这多半是瘴气,低头看指南针,怎料指南针不知为何,指针不断变换。想起韩公子说烟叶点燃可祛瘴气,便拿出火石将其点燃,继续向前走着,瘴气越来越大,浑身感到一阵奇寒,他从未感觉到如此之冷,寒气深入骨髓,棉衣下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拿出刻刀走走过的山石上坐着标记,可是只是转了一圈又一圈,并无作用。
浑身又更冷了些,一股脱力感袭来,他强撑着倚着一棵树,天旋地转,他已逐渐看不出周围的景物了。浑身不知为何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瘴气熏的他难受,呛的眼泪直流,不住的咳嗽着。
拿出火石想点火,可这时不知为何怎么也点不着。
脱力感来袭,他渐渐失去知觉。黑暗中,一双手穿过雾气,将他拥入怀中。厚重柔软的唇贴了上来,有力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将药汤送了进来。
按理说正常人这个时候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个秃和尚还是有几分能耐的。那女子心道。
再睁眼,入目是干净整齐的房间,简陋的椅子上是手勾的靠背坐垫,一老太推开门进了房间,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老太指了指手中的碗又指了指嘴,示意他快喝。
热气疼疼的白粥上撒了一把小咸菜,他吹着,一口口的喝完,这是他这些天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看到那老太的背影,他想起了贵为公主却被逼成农妇的母后。
“姐姐想见你,快去见姐姐吧”一个紫衣服的小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我叫龙紫儿,哥哥你怎么称呼”
“我姓姜,姑娘叫我姜喜袥便是”和这小姑娘说话有一种润泽人心的感觉,也是奇怪。
“姜哥哥快随我来吧”带着他向村寨的中心走去。“入了村子是要受洗礼的,这样你就不怕山里的瘴气了”
村寨依山傍水,中心是悬挂着十几个牛头的一面石墙,石墙下面是一排刻了螺旋花纹的碑,祭台旁边立着一个身材颇为窈窕的妙龄女子。
“姐姐是整个哀牢寨的贝玛”她骄傲的说“姐姐会呼风唤雨,可厉害了”
那巫女甚是漂亮,头顶红布宽沿帽,一张长而秀美的鹅蛋脸,肤色黝黑,但在这寨里算得上细嫩白皙的了。一双吊稍狐狸眼,黑色的瞳孔极大,不夹杂任何色彩的黑,只需一眼,便是让人陷进去了一样,像这哀牢山,进去了,便是走不出。只是一些破布彩条拼接而成的裙子却让她穿出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入了村寨就要遵守村寨的规矩的,少年,多有得罪”说着便拿出龙柳枝,粘了手中银器里的水洒在他身上,然后吟唱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甚是好听,奇异而又诡丽。
仪式结束后,江喜陀不知为何有点晕眩,但中了瘴气的症状算是彻底痊愈了。浑身有一种脱力感,但也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寨中的空气很好,有一种令人身心愉悦的感觉。寨中的男女老少皆着粗布彩条拼接而成的服饰,有采了菌子背着竹筐的男子亦有长发挽起河边浣衣的女人,还有在路边喝着粥手中拿着粗面馒头的老妪,偶有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看到他们却不敢靠近身侧。
“姐姐,我想带他们去苗圃中采药,中午可以炖鸡汤用”紫儿抱着贝玛的胳膊,笑的灿烂。
“去吧去吧”看着那几个眼巴巴的小孩儿,贝玛无奈道。
紫儿带着三个小男孩儿背着框子向后山去了,三个小孩儿中大一点的帮紫儿背着筐,三个跟紫儿的小侍卫似的,甚是有趣。
二人仿佛散步似的,往前走着,贝玛给他介绍着村寨中的一切,简单的竹屋,修葺整齐的石路,道路两旁偶有断碑,老旧的石雕布满青苔似乎是一个捂着耳朵的猴子,好似迎接远方的客人似的。
“我叫龙珍儿,龙家寨的巫女”那龙珍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风拂过她的长发,勾魂摄魄的眼睛中好像带了一丝柔情。
“姑娘可以称我姜喜袥”他生得眉目深邃俊朗,一双碧绿的眼睛像仿佛倒映着哀牢山的古木与青苔一般,温柔多情。
龙珍儿朝他笑了笑,挑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去画符纸了,那边阿妈还在等我”说罢便款款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江喜陀若有所思,这巫女性子清冷,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许是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时候还早,也受了洗礼,不如去后山转一转,看看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山中是挂着露珠的古树,交错的枝桠,盘曲的虬干,沿着林间的石路蜿蜒而上,便是一片美丽的药圃,各色的花与药似一幅锦绣一般,精致秀美。
“紫儿姐姐跳个舞吧”
“我们给你伴奏,我哥带了笛子,我带了口弦,意儿哥最狡猾了,他带了一个马头琴”两个小孩儿一唱一和道
“我不是为了看我姐跳舞嘛,嘿嘿嘿”说着从草药中拿出了自己小心放在筐子边上的琴。
阳光下紫儿露出莹润的手腕,腰肢柔软如垂柳,身体若落花般轻盈飘逸,仿若枝头的白山茶般秀雅,腰间的银铃响起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风情。
她古朴雅致而又美好,江喜陀咳嗽了两声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哥哥你帮我们拿筐子吧”意儿调皮一笑,“该我拉紫儿姐姐的手了”
他在后面背着框子,三人在前面有说有笑。
“累吗?”紫儿扭头问他
“不累”江喜陀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就是太阳出来了有点热。
“哥哥这么高肯定不累”
“一会儿让紫儿姐姐炖汤给你吃”那对儿双胞胎一唱一和,好不活泼可爱。
“可以吃辣的吗,一会儿蘸料用给你加辣椒吗”紫儿想着中午的菌菇鸡,姐姐是不能吃辣的,也不怎么爱吃肉,那他们四个就是吃肉大军了。
“你应该说紫儿姐姐做的什么我都爱吃”双胞胎中的一个调侃着
“紫儿姐姐做的什么我都爱吃”那弹马头琴的小孩儿在紫儿旁认真的说。
“我能吃辣,你们寨子的辣椒应该挺好吃的吧”
“那可不是,我们紫儿姐姐可是出了名的辣妹子”
紫儿红了脸,许是热的,或许是被他们几个逗得。
紫儿喜欢发呆,边吃边发呆,阳光打在她脸上好像灵魂被抽离了一样,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龙珍儿稳重温和,端庄一幅当家主母之态,几个小男孩儿强着锅里的肉筷子打起了架似的。
龙珍儿放下筷子瞪了他们几个一眼,“吃饭呢,一个个的都正经点儿,像什么样子”
三个小孩儿感受着那极黑瞳孔的杀气,瞬间个个儿不敢说话,小鸡似的。
“小孩子,别和他们计较”紫儿咬着筷子,笑盈盈道。
“你就惯着他们吧”龙珍儿轻轻勾起嘴角,笑的柔和,吊梢狐狸眼里多了一丝温柔妩媚。
旁边的老婆婆像个肃穆的石像一般,笑起来却褶子都舒展开来,是个漂亮老太太,说着给他加了一筷子肉“多吃点”
看着眼前的几人,颇有一种回家了的温馨。如果说龙珍儿像朵红山茶,龙紫儿像那白山茶,那婆婆就像承载她们的古树,苍翠而令人安心。
几个小孩儿给他夹了几筷子肉“哥,你多吃点儿,瞧你瘦的”
吃罢了饭,三人在院子里的古树下下棋,简陋古朴的石桌上面刻着琪格,二人玩着象棋。
安喜陀学东西快,二人玩的不亦乐乎。旁边的龙紫儿拿着一把树叶做的小扇,一只蝴蝶停在了扇子上,她屏息凝神。
“换你来下,我教你,你啊,教了你那么多次总是学不会”龙珍儿用手轻轻戳了她的头
“我不喜欢下棋,太难了”龙紫儿看着停在鼻尖的蝴蝶,小声道,蝴蝶还是被惊走了。“我把我的运气给你,你肯定没次都能赢我姐”说罢便做到了安喜陀那一边,安喜陀哭笑不得。
也是奇怪,这龙紫儿坐到哪一边,哪一边就能赢。姜喜陀才发现那紫儿脖子上挂了一只小白蛇,红宝石般的眼睛,项链一般。看他发现了自己,忙朝他吐出蛇信子。
这是她姐姐练蛊从上百种毒虫中活下来的。紫儿摸了摸小白蛇。
“他叫丽儿,你要摸摸他吗”
“我有些怕蛇”江喜陀小心的伸出手,想去摸摸小蛇,小蛇亮出獠牙,他快速把手收了回去。
“没关系,别怕他”
那小蛇这才低下三角头,让江喜陀摸了摸。
龙珍儿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紫儿这小丫头颇有几分灵性,与山间鸟兽为伍,鲜少与人打交道,也不喜欢学些巫蛊之术,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儿”说着瞪了她一眼,这紫儿,只和小孩子玩儿,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不学无术”
“她有她的天赋”江喜陀一脸认真,纯净的小孩子才会被大自然喜爱。
她自是知道妹妹有天赋,这点不用他说。
江喜陀又赢了一局棋
“你怎么老赢我姐呢”小丫头鼓着腮帮子道。
看来这小丫头的“运气”也不怎么管用。
说罢做到她姐旁边,“恶狠狠”的的瞪着他。
晚上,他喝了些酒便睡下了,清凉的风吹过,寨子里的夜死寂一样的沉静。
梦中他与一女子交欢,那女子的身体充满着野性张力与美感,□□紧实,胸部挺翘异常饱满,臀和大腿圆润厚实,如大地之母般厚重而有生命力,腿极长,绕在她的脖子上。这身体对他来说极富有挑战性。
江喜陀那方面天赋异禀却差点甘拜下风。
看着那双黑色的勾人的眸子,江喜陀一点点的陷入了沼泽……
夜很长,大地之母吞没了的年轻雄鹿。
她竟在这最不可能是太阳的访者身上感受到了太阳的力量,也是稀奇。
一觉醒来,腰有些酸痛,说来也奇怪,阳光跟有了生命一样,某种奇异的力量在他身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