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当家争风吃醋,安龙海倾吐心事

韩公子也是一愣,哭笑不得。

他不在意自己的腿会不会好,如果说,他向来顺应命运的大潮,不似那蒋公子,沈公子非要与命运争个高下。

一觉醒来,旁边的安龙海已经去晨练了,没有听到他们的操练声,应该已经结束了,他睡的比往常要更久些。

几乎是昏睡过去的,腿还是隐隐做痛。可能潜意识里还是接受不了啊,韩公子叹了一口气。

不想去见小郡王,自己瘸了一条腿,他知道了估计要“血洗山寨”,那么多条人命,他担不住。

他想活动一下,谁知“咔啪”一响,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安龙海回来了,看到额角满是冷汗的韩公子,不禁有些心疼,一股愧疚涌上心来。

“我的腿还能好吗”韩公子一副泫然若泣又故作坚韧的模样,楚楚可怜,悬崖上生长的小白花似的。

“听张医师的话,好好吃药,啊,肯定是会好的”安龙海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一副可靠的模样。

韩公子心里想笑,面子上还得装。

“我以后会要拄拐吗”韩公子眼圈微红,小兔子一般“拄拐会不会很丑”眼泪在眼珠里打转,恰似那阳光下的扶仙湖。

“放心,有我在的,不怕”那安龙海一把搂住韩公子,“大不了从了我”,安龙海一咬牙,虽然他知道这韩公子在山下是个喝花酒流连于烟花柳巷的纨绔子弟,但他失忆了,前尘往事便做罢。她……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还有一个山寨,他也不吃亏。

那安诗兰哭了起来,眼泪漱漱的往下掉,她慌了神。

“怎么这么矫情呢”这寨子里的弟兄们可不似他这般脆弱“你自己冷静一会儿吧”说完便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刚刚关门声音是不是有些大,她心中暗道。满脑子是安诗兰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竟觉有些好看,一阵烦躁袭来。

屋内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的声音,火光灼灼,一个精壮的男人**着上身抡起锤子一下一下的砸着长剑。

“你哥呢”

“大当家,我哥去后山砍树去了”

“二牛,让你哥帮我打一副拐,轻便点儿的”推门而入的正是他那大当家,“雕个花儿,好看一点儿的,他喜欢精致的”

王二牛心道,前几天那个小白脸儿,多半是瘸了,好在大当家看重他,在寨子里讨个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

王二牛是个铁匠,哥哥王大牛是个木匠也是这寨子里二当家。

得,他哥素来爱慕大当家,有竞争对手了。

晚上那二当家,削着拐,“妈的,还要雕花的”嘴上骂着,手上雕着,心里妒着。

新砍的柏树又一种特殊的香味,飘撒在房间,令人舒服,正如这昂藏七尺的男儿般可靠,锋芒毕露又令人安心。也如那大当家,雌雄同体,坚强不屈。

这拐够轻,拄着够舒服,够漂亮,防水防潮。又让那二牛用银子打了个手柄,又用生铁封了底。

明天去会会那公子哥儿去。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中透过,打在少年的身上,留下一束浅金色,柔顺的黑发散落在肩上,桌案,腰间,他穿一件灰色的亚麻长袍,整个人斜坐在太师椅上,翻着一本旧书

一瞬间二当家失了神。许是听见有人敲门,那少年抬眸,琥珀色的瞳孔温柔的注视着他,林间小鹿一般,柔软而没有攻击性

“大当家托我给你的”他将拐杖递给安诗兰

韩公子在手中掂了掂,轻的,还雕了他喜欢的花色,便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丫头也是有心了。

“替我谢过大当家”他把拐杖放在地上杵了杵,又道“着拐杖雕起来很难吧”

“不难,应该的,您好好休息便好”想着这公子哥儿以后得拄拐了,心里不由一阵嘲笑。

“那真是麻烦二当家了”

“小意思,这不算什么,大当家出去办点事,傍晚就回来了”

“嗯”那公子哥儿乖顺的低下头,小媳妇似的。

出了门儿,王大牛长舒一口气,这公子哥儿娘们儿唧唧的,看那体弱多病的样子怕是活不了太久,自己早晚把他挤下去。

也不知道大当家看上他点什么,男人漂亮有什么用,又上不了战场,不像他,能做大当家的左膀右臂。要不是看他瘸了,真想拉他好好操练一番,练出几分男儿样。

“唉”

屋内的韩公子叹了口气,他这多愁多病身,便是继续歪在那里,读那本不知道名字的书。

大当家回到家,看见这韩公子睡着了,坐在她的椅子上,旁边是那松柏拐杖,怀里是她的书。

这也是她的人,不由心生几分得意。

“走,今天带你和弟兄们见见去”

韩公子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两手环在她脖子上“今天辛苦了”小鹿似的。

他乖顺,能牢牢把握,还跑不了,这就是她安云海要找的人。

将一件白袍递给他,上面是竹子的花色,麻料的于她这件黑袍菊花的相应

安诗兰好像不太习惯用拐,她扶着他,看他刚出生的小马驹似的,墨画似的眉毛低垂,嘴角苦笑。

这安诗兰若是身体好的话,当个她的左膀右臂又何尝不可?

一年一度的火把节热闹非凡,旷野上,火把高高支起,火光冲天,一帮男女老少齐聚一起,聊天的聊天,烤肉的烤肉,几坛美酒从土里挖出,开盖便是佳酿的香气,年轻的女子英俊的少年穿着山寨特色的服饰围着火把又唱又跳

扭动着腰肢,胸脯,像求偶的鸟儿一般。银制配饰的碰撞声响起,悠悠清亮的歌声传来,欢笑着,拉着手跳起来舞。

若是没有瘸,他也想去,他只得在一旁看着,年轻真好。

那大当家许是收了感染,按她的年龄应该是去跳舞的,多半是顾及他的腿伤

“大当家不去跳舞吗,你跳舞的样子一定漂亮的很”韩公子在她耳边小声说

松柏的香气袭来,大当家不由一愣

“你想看吗,想看我跳给你看”说着便加入了跳舞的人群。

大当家矫健,明媚,高挑,舞姿及富有着力量感,她与跳舞的人群笑着,跳着,仿佛生来就是领袖似的。

二当家晃了神,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我敬二牛哥一杯酒”韩公子举起陶杯

二当家一饮而尽,向他展示了展示空杯

“想去吗,你怎么不去啊”说着,旁边的公子哥儿指了指大当家旁边的位置

“聒噪,她跳就行了,我看着”这七尺大汉竟红了脸

“不去可就没机会了”

许是被说破了心事,王二牛瞪了他一眼

“我腿瘸了又跳不了”

王二牛向他抱了一下拳,转身向大当家走去。

他吸了一口气,脸有些红和烫,向大当家伸出了手。

大当家一愣,牵起了他的手,不忘向韩公子看了一眼,怕他吃醋似的。

韩公子举起酒杯,对着大当家嫣然一笑,一饮而尽

看着二人跳着舞,翩跹如鸿雁,矫健如鹰,实在赏心悦目。

可旁人看来却是另一种景象,许是火把熏红了眼,美酒刺激下有些迷蒙,柔软的韩公子似泫然若泣一般。

有些无聊,便看向身旁那霍香君,脸像包子一般,双丫髻上拴着两串银铃铛,甚是可爱

“咱俩喝一个?”韩公子微笑着,想逗弄她一下。“别看我,大当家看着呢”那大当家不时用余光瞟向韩公子这边

真是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才是碗里的那个吧,霍香君心道,她生来善解人意,能猜透些别人猜不透的东西。

“腿瘸了也能跳,我教你”那小丫头竟拉着自己站了起来

看着她明明四肢不协调还要教自己的模样实在可笑

“就是这样,快去找大当家”她这诗兰哥就算瘸了也跟丹顶鹤似的,就不赢不了二当家那个二楞子。

韩公子拄着拐走了过去,大当家一把拉过他,仿佛早就破不及待了

他一手拄拐,一手拉着大当家,这舞他只能拉着自己。

看着旁边的人儿孩子气的笑着,心中有些雀跃,竟生出些小女生的情愫来。

寨中的阿妈看着他们三个跳舞竟是一脸慈爱,脸上的褶皱的舒展了些许,秋菊似的。

年轻男女更不用说,甚至有点羡慕他们这大当家。

二当家心中有些嫉妒,但是,他拉到大当家的手了,这是他第一次和大当家跳舞。

火把映衬着大家的笑脸,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是安诗兰,以后在寨中跟着张医师学习医术,以后张医师不在寨中的时候,有个头疼脑热的,大家可以找他”

大家都心照不宣,小公子性子温和,人又生的漂亮,大家都蛮喜欢他的。

“也是我未来的相公”她安龙海弄瘸的,她得好好负责

安诗兰喝的有些醉了,她便扶着他回了房间,身后那二当家嘟囔道

“明明不能喝,还和我们逞强”

安诗兰一脸宠溺,“寨里的酒烈,晚风一吹,容易醉人”

二当家不由心生不满,大当家的何时对人如此温柔。

将安诗兰送回房间,看他躺下,刚刚又喝吐了,初见那次他多半就是这么出来吐的,恰巧被自己捡到了。

这酒是真的不怎么好喝,刺激着韩公子脆弱的肠胃,翻涌着没烤熟的肉实在难受的紧。

深夜,阿妈拉着安龙海的手“龙玉啊,啊妈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了,不再等等龙海那小子吗?”

“阿妈,我已经等了他十年了,我们虽订过娃娃亲,我也需要有个伴儿的”她顿了顿又道“况且人是我弄瘸的”

她是阿妈领养的,龙海的童养媳,那安龙海看不惯山贼做派,放着山寨少主不做反而参了军,做了官兵。

这一去就是十年,刚开始还有飞鸽传书,后来音信全无。

无奈,寨主意外丧生,龙玉改名龙海,替她这哥哥未来的夫家当了山寨寨主。

那年龙玉十二岁,跟着寨主习武,磕磕碰碰,没少受伤,愣是练成了这般模样。

她印象中只停留在六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十二岁的龙海哥,是个漂亮男孩儿,高,肌肉匀称。很少与她说话,待她一直冷冰冰的

唯一一次待她出去玩儿,给她买了糖葫芦,她很开心,转眼却找不到人了,她急哭了,一个人无助的站在那里,后来摸了好久,才回了寨子。

寨主罚她跪了两天两夜,再后来,放弃了儿子后,转而开始培养她。

无论多么训练苛刻,她都扛下来了。寨主过世后,她带头举办葬礼,样样合乎规矩,更是像个男人一样,挑起了整个寨子的大梁,当之无愧的大当家。

“我烧了龟壳,为你龙海哥做了占卜,说人还活着”阿妈严肃道,那浑浊的双眼一瞬间恢复了清澈。

阿妈的眼睛是蓝色的,大海一样,许是老了,阿妈有些神智恍惚了。

她躺在阿妈怀里,阿妈像小时候一样给她梳头。

到了屋外的迎客松下,她靠在树旁,掏出烟叶,卷在纸卷里,拿出火石,点燃。

安龙海很少抽烟的。她这哥哥真龙海若还活着,也是个官兵,就算回来,也难和寨子里的弟兄们交代,万一再把那官兵引进来,怕不是整个寨子都要……

且不说别的,让她做回龙玉,侍奉在“龙海”身侧,她怕不是做不到。

也不知道她那会儿怎么想的,竟把那安诗兰叫了起来。

安诗兰睡觉轻,喝了劣酒后,更是头痛。韩公子无奈,颇有一种怀民亦未寝之感。

看他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心里顿生出一股欺负小朋友的感觉。

“会抽烟吗”她递了一根给韩公子“我们寨子特有的”寨子里种了一片烟叶,他们有抽烟的习惯。

韩公子吸了一口,这烟和这儿的酒一样劣,抽的直咳嗽。

他只是抽不惯,那安龙海全当他是不会抽。

“你觉得我这大当家做的好吗?”

“我看来是好的,男人都不一定有你这般魄力”

这直接了当的吹捧配上韩公子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倒是令她舒心了不少。

韩公子默默憋回去好几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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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妓
连载中如归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