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画失踪

林砚到的时候,悦容已经把场面控制住了,米行也在正常开门做生意。

林家都知道,林砚这个表哥从小便比较昏懦,兄妹二人当中倒是小妹悦容更能拿主意。所以虽是一个女孩子,但也时不时会到家中产业巡视一番。

今日她刚到米行,就见乱糟糟的,店里伙计们见她来了,都七嘴八舌说哥哥被打晕了,她一抬头,就见张先生站在一旁,还攥着拳头。张明远是林砚救下来的人,她自然不好自己处置,一个犹豫间,张明远居然跑了。

她一意识不想把事情闹大,留足了十足十的面子给张明远。

当然,不关为了林砚,还有她那个表妹兼闺中密友,林画。

两人无话不谈,林画把和张明远的事都告诉了她。

“表哥呢,伤得重不重?”林砚到了,见到悦容先开口询问。

“让人送去医馆了,上次被打流血之后,可能身体还是没恢复好,比较容易晕。”

“好,你看顾好表哥,需要多少钱来跟我说。”

“怎好这一点事就让表哥破费,只是怕我哥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张先生,所以请表哥过来,也好说清楚,真有误会,也好及时解开。”

“没事,你坐吧,待人找回来了,我来问问。”

林砚少有的有耐心,毕竟若以后张明远和林画真有未来,也得现在开始就给他留个面子。

谁知过了一个时辰,出去找人的随从纷纷来报,说找不到张明远的身影。

想也不奇怪,张明远是本地人,虽然没有住在城中,而是较偏远的郊外,但毕竟是自己的家乡,他想找到一个快速隐匿的地方,还是非常容易的。

“我再让人去找找,等人找到了我再着人去找你过来。”

“好,麻烦阿宝表哥了。对了,若是画儿问起来......”林悦容踟蹰。

林砚一听,就知道两个小姑娘间肯定是互不隐瞒,知道了对方的所有秘密。于是道:“你跟她说,不用担心,我会把人找到的。”之所以没想隐瞒林画,是觉得不知道张明远什么情况,万一真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林画反而不好。

林悦容也马上能理解,“好的,我明白。”

因为下雨,天黑得很早,林砚本来打算再去城里逛逛,也不能成行,于是打马回家继续休息。

第二天一早,雨渐渐小了,他感觉身体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喉咙有点痒,应该是昨晚又贪吃了几颗饴糖,于是又吃了一碗药。问了随从,说张明远还是没有找到,他便打算等午饭后,天彻底放晴了,自己也去城里逛逛,看能不能找到张明远。

到了中午,丫环在房间里摆好饭,他和林画平时没什么话好聊的,一起吃饭反而尴尬,于是两个人都是把饭摆到自己房间里吃的,除了有客人,比如上次钟远过来,林砚才会在饭厅吃饭。

他刚坐到桌前,就听外头脚步匆匆,穿过回廊,显然是冲着他这边来的。

他蹙眉,又是怎么了。

这回来的不是别人,却是最稳重,最受自家人敬重的老都管,除了上次他把钟远陷害入狱,将军府老都管求见那次,他没见过他如此慌张的神情。

顾不得责怪他失仪,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

“衙内!小姐不见了!”老都管压低了声音。

“啪!”的一下,林砚拍下了筷子,同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早饭的时候,小姐隔着房门跟新来伺候的云菲说不舒服,不吃早饭了,还说要休息,让云菲不许打扰。云菲马上来告知老奴,老奴想着是天气太热,小姐胃口不好,于是吩咐了中午给小姐做了点凉鱼儿吃。谁知刚刚云菲送过去,怎么敲门小姐都没回应,推门进去一看,已经没有了小姐的身影!”

“可是去找悦容了?”

“不能够啊,小姐要出去,不能一个丫环都不带,而且车马都没动过呢。”

“家里都找了吗?这么多房间呢。”

“老奴刚听到消息,马上让小姐身边的人都去找了,但是找不到呀!所以才来告诉衙内。”

“找!赶紧都去找,把所有人叫出来,家里先找,再去叔公那找悦容!”

“是!”

老都管赶紧转身去吩咐,林砚也坐不住,饭也不吃了,直接冲到林画房中,他得去看看,林画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她一向稳重受礼,断不会自己一个人出门。而每次她要出门,也只是会去找悦容,而且都会先提前一天知会老都管,只为了让老都管转告他,他没有其他的吩咐就算默认同意了,她才会出去。

别是其他事情......失踪?林砚边跑边想,不可能啊,林家宅子里这么多人,林画除非自己愿意,不然外人绝不可能将她从林家带走。

外人?张明远?

“嗡”的一声,好像有惊雷在林砚脑中炸开,是了,张明远!他昨天打晕表哥后跑了,该不会是他来找林画,二人私......私奔?

他赶紧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晃出自己的脑海,不会的,就算他对张明远了解不多,但是林画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但是如果是她被骗了......她还那么小,一直养在深闺当中,虽说才智过人,但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林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不敢去想,万一林画真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该怎么跟林直和张氏交代。

林画院子和林砚的相隔不远,中间只隔了一个小花园,林砚很快到了,但林画房中一切如旧,就是少了那个平日在这里读书画画,和小姐妹顽笑的主人。

他跑太快,加上害怕,汗水不断从头上滴落,他有点心慌的站在屋子中央,强迫自己冷静,不能乱,万一林画真的是被动离家,那自己不能乱,一乱,以后林画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外头的流民?是原来逼迫他回到老家的背后的东京势力?还是张明远?

他坐不住,起身走到林画平日最常待的地方——书桌。

慢着,上面好像有张纸,上面的字迹好像跟林画的不一样?

他立马抓起纸张,就见上面写着——后门盼姝影,不见不散。

果真是张明远!

“来......”不行,不能让所有人知道林画是跟着张明远不见的,人多口杂,万一传出去,就算后面找回来,大家也会对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加以揣测,就算林画清清白白,但是流言蜚语不会让她清白。

林砚把纸抓揉在手里,压住满腔焦急和怒火,回到花厅:“老都管!”

老都管听到喊声,马上回到花厅:“衙内!我在。”

“去,找几个随从,要我们从东京带来的,签了死契的那些,我带他们出去找。你留在家里,告诉其他人,悦容回话了,早上她来带小姐出去玩了。明白吗?”

“明白!我立刻就去。”见衙内阴沉到要杀人的脸色,老都管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得也压低了声音了。

“慢着!叫一个骑马快的,现在到府衙旁边的永福客栈,把这封信给钟远。若他不在,便去新修的大坝旁边找他。快!”

“是!”

林家老宅占地非常大,整个族亲的房子也差不多都在一块,林家老宅后门直走,就是一座山,山不高,但绵延几里,小时候每次回老家祭祖,都是来后山上,大大小小的孩子,也在这漫山遍野的跑。

一群人沿着山路找,因为林砚推测,无论林画是主动还是被动跟着张明远走,都要避人耳目,所以张明远才会选在后门相见,而前门直走,是通往市集大街的,他肯定不会选。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往后山上走,翻过后山,就不是林家的地盘了。

他带着随从一路翻找,差不多过了大半个时辰,就听好像有一群人向他们这边过来,他上前一看,果不其然,是钟远带着几个人刚爬过半山腰,往他们这边过来了。

林砚往他们方向跑去,钟远远远看见,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快跑迎上去。

“钟远!你来了。”

“我看到你的信,马上召集了几个人一起过来,你放心,他们都是自小便来我家的,也跟着上战场出生入死过的兄弟,绝对信得过。现在可以说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林砚的那封信还躺在他胸前的衣服里,只有短短两句话——速带心腹到林家后山助我,砚急笔。

“我小妹不见了!我在她书桌上看到张明远给她的信。”林砚把揉皱的纸递给钟远,压低声音道:“我昨天没跟你说,张明远和我小妹见过,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小妹主动跟他走的几率不大,她不是那么冒失的人。”

虽然说的含糊,但钟远知道林家小妹和张明远应该是互相看对眼了,但无论怎样,若林小妹不愿意,强行带走她,就是掳走。

“好,你跟我说一下二人的长相,我们分头找。”

与此同时,林家后山山脚下的山神庙里,林画捂着肚子,但是她不是真的肚子疼,而是不这样做,张明远不肯停下来。

她不知道家里是否发现她不见了,林砚要是来找她,找不到她又该怎么办?好像又要下雨了,空气很闷,山里面因为这几天下雨的缘故,到处很湿滑。张明远拽着她走得很艰难,路上她也滑倒了好几次,衣裙都脏了。

她早上因为天气闷,吃不下饭,这会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刚刚又累又渴,路上碰到一个水池,张明远摘了一片荷叶,捧水给她喝,但是她看那个水里面好像有一条条扭着身体的小虫子,说什么都不肯喝。

她不知道张明远为什么要这么做,初次见他时,他穿的是府里家丁的衣服,虽然不华丽,但是洗得干净,反而衬托得他整个人书生气很足。而且见到她的时候礼仪周到,点评她画作的时候声音温润,她感觉他身上有股难得的文人气质。

所以当张明远给她递信说仰慕她时,她内心是很开心的,林砚又说要资助他科考,那或许,他们是有未来的。

但是今日的张明远好像变了一个人,眼里有股燥郁,一见面就让她跟他走,她不肯,他竟然拿着一块布巾捂住她的口鼻,她很快就不省人事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了一辆板车上,她站起来想逃跑,但是那一刻她才发现男女的力气是有区别的,张明远把她手臂都抓痛了。到了往上的山路,张明远也推不动车了,拽着她走路,山路崎岖湿滑,两人走得磕磕碰碰,这会才翻过了山。林画知道走的越远自己就越危险,所以远远看到了山神庙,她就假装肚子疼,哀求张明远让她休息一下。张明远不肯,她干脆整个人坐到了地上,也不管地上是不是泥泞不堪。张明远无法,答应让她到山神庙休息一下。

他掏出了一个干硬的馒头,问她吃不吃,林画摇摇头,问:“你把我掳走,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你说了,林砚不是个好人,他是个草菅人命的奸商!你表哥还说,他不会答应让你跟我在一起的,你爹当那么大官,怎么看得上我这个穷小子。”

“我表哥?我表哥怎么知道......你跟他说了?”林画震惊,她以为这种事情,男未婚女未嫁,张明远为了她的名声清誉,也得低调吧?

张明远赫然,确实,他因为林画没有排斥,反而回应他,觉得二人有戏,因此得意,忍不住跟米行的少东,也就是林画的表哥透露了此事,还说他们将来可能是亲戚,没想到林表哥不巴结他不说,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经常故意让他去做些搬搬抬抬的苦力活,让他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他当然不能直接承认,而是支支吾吾的说:“我没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

但是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和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林画觉得有点失望,“你可知......”她想把林砚的想法告诉张明远,跟他说林砚没有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而是在帮他们想办法。但是纵观张明远所作所为,她又不想说了,她不知道自己透露出的她和林砚都有心维护好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想法后,张明远会不会更加高调。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可知你把我掳走,会有损我们的清誉?”

“你不是想跟我在一起的吗,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家里人还怎么反对?那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还要什么清誉?”

林画闻言脑子“嗡”的一下,砸得自己阵阵发晕。她这下无话可说了,她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才子,内里竟是这么龌龊。

她想骂他,但是又怕他情绪不稳,等会真的生气对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才是糟了。她只得按下心神,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张明远搭着话,暗地里眼睛偷偷瞄山神庙四周,她要想办法逃出去,她没来过这里,但是只要能回到山上,她或许就能找到路回家,小时候回乡祭祖,她和几个小姐妹都来后山上采过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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