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她怎么了？”**知疑惑问道。
其实**知已经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箜篌镇先放到一边。单说这秦宅也极为不合常理，这么大一座宅子，**知竟然只见到了三个人，秦归落，开门的小童，以及伴在秦归落身边的那个侍女。
单靠这三人怎么可能操持起来这诺大的宅子，只不过这都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不好意思过问罢了。
连四禧感慨道：“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得见大道坦途，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这句话不是用来问**知的，只是她在知晓秦归落的身世之后的无奈。
“走吧，带你去看看。”说完便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拉开门，院中月光明朗，先前所有的污秽都因为镜遥之前的到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知问道：“先前的那些浓稠如墨的东西是什么，怎么现在又消失不见了。”
连四禧随口说道：“一些不纯粹的荒芜，污秽之物罢了。”
“荒芜？”
连四禧略微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
“每一座天下都被荒芜包围，琳琅天下最初远没有如今幅员辽阔，大致也就几万里之遥。后来初代圣人取人间山河气运炼制人间山河剑，由几位大修行者持剑去往四方，那时候的荒芜可不是你刚才所见到的那些小东西，而是真正会吃人的。如今的飞升境修士若是陷在其中，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吃个干净。至于不纯粹，而是真正纯粹的荒芜早已经被圣人和那些没有姓名的大修行者藏在了这座天下的某个地方。”
**知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这些对于她如今来说还太过遥远，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她还是东西，尤其是这些涉及这座天下本源的秘密，连四禧可以不当回事，但她**知可做不到。
两人漫步在秦府之中宛入无人之境，一路上毫无生气可言，夜晚的秦府显露出它的峥嵘。
**知的房间同秦归落的房间在两个相隔极远的院子，秦归落的院子在整个秦府的西北角。**知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秦府之中的院落安排极为不合理，按照道理来说，西北这座院子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住着秦归落这样的大小姐。可她偏偏就住在这样一个应当是一家之主的院子之中。
毫无阻拦的来到秦归落院中，房中灯火通明，两人在门外停下脚步，没有进去。
因为房中传出来的声音极为瘆人，很奇怪，在院外是听不到的，只有进到院子，才能听到这努力隐忍着的痛苦呻/吟。
“小姐，坚持住。”房中侍女急切的声音传入**知的耳中。
**知皱着眉头转头看向一脸风轻云淡的连四禧。
连四禧只是吐出两个字，“可怜。”
“她这是怎么了？”**知问道。
连四禧笑问道：“你见到这位秦小姐的时候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知经过她这一提醒，突然想起初见之时秦归落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可在**知看来，秦归落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幅样子，白天的秦府应当是灵气盎然，但一到夜色降临，种了无数灵花异草的府中竟然有森然之意。
“想到了？这位秦小姐应当是个死人的，不知是谁想出这么个办法，让其以活死人的姿态苟活于世间，只是每在月华最为兴盛之时免不了遭受魂魄煎熬之苦。”连四禧满脸惋惜之色说道。
**知震惊道：“每个月都要像今天这样吗，代价也太大了吧。”
箜篌镇今晚的荒芜就来源于此，某人借助这些荒芜遮掩天象，让秦归落能够逃过这魂魄煎熬之苦。但是今晚因为镜遥来此，荒芜都被镜遥驱散，导致月华没有半分遮掩的洒在人间大地之上。
“今天是因为镜遥君上，不然平时秦归落顶多是有些胸气郁结罢了。”
“镜遥，君上？”**知疑惑道。以连四禧的性子，也不过镜遥在眼前的时候才会正经些，没想到镜遥走了她还是用着尊称。
连四禧笑道：“这个你以后会知道原因的，当年的镜遥君上可不是现在这个性子。”
推开门，连四禧望向在床上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秦归落，说道：“看来我们来的不巧。”
跟在身后的**知脸色尴尬，“我们没有打扰到秦小姐休息吧。”
一直坐在床边让秦归落攥着手的侍女猛然起身，双眼竟然全是眼白，面若寒霜说道：“小姐在休息，请两位客人在前面厅堂稍候片刻。”
连四禧往前走了一步，笑道：“我身后这位赵姑娘，可是龙门境修士，懂得些医术，想来可以帮上些忙。”
**知只得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
心中想的却是万一这侍女真的同意让自己过去看看怎么办，自己可不会医术。
连四禧撒起谎来那是脸半点不红，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破绽。
清如见连四禧往前走了一步，随即身体横移一步，用身体挡着秦归落的身子，右手依然让秦归落紧紧攥着，不曾挣开。
**知拽了拽连四禧的衣袖，“既然秦小姐现在不方便，我们就不要打扰了吧。”
连四禧回头看了**知一眼，点头道：“赵姑娘说的对，我们是客人，这么晚还来打扰本就不对，我们就先告辞了，等明天天亮我们再来拜见秦小姐。”
清如没有瞳仁的眼眸望向两人离去的身影，身后秦归落声音无力的说道：“清如，我累了。爹爹真的会回来吗？”
听到秦归落的声音，清如冰冷的表情宛若被春风吹化，转过身温柔道：“小姐放心，老爷传信来说过些时日就会回来，想来是找到彻底医好小姐的法子了。”
看着秦归落舒展开的黛眉，清如用袖子擦了擦秦归落额头上的汗，又帮她掖好被子，自己靠在床头轻声说道：“小姐睡一会吧，等睡醒了都会好起来的。”
秦归落累到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秦归落呼吸平稳，清如望向门外的眼神深邃，像是两汪幽谭，附在秦归落耳边轻轻说道：“清如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清如将被秦归落紧紧攥住的手轻轻抽了出来，原本极为纤细的手被秦归落攥的苍白，在血液流通的一瞬间半只手掌变得通红。
走出房间，没有瞳仁的眼眸恢复了往日模样，走进厅堂，清如声音冰冷的道：“我家小姐好心收留两位，你们又为什么要妨碍我家小姐？”
“我想这镇上应该不是只有今天静寂无声吧？”连四禧端起早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就连泉水都染上了阴沉之气。
下一刻，**知一看到堂中一道白光乍现，等到尘埃落定，一旁的连四禧双指捏住了清如手中的长剑。
连四禧惊讶道：“嚯，秦家倒是藏龙卧虎，一个贴身侍女都是观像境。我在来到箜篌镇的时候感觉到了有个天穹境窝在这里，既然你是观像，天穹境应当就是那个看门小童了。”
话音刚落，看门小童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清如，不得无礼。”
随后朝着两人作揖道：“我与清如早年曾受秦家祖辈恩惠，如今秦家只剩小姐一人，我二人这才装作侍女与看门小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护着这秦家唯一的后人。”
**知问道：“这箜篌镇如今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小童说道：“如今的情况说到底是箜篌镇的人咎由自取，小姐还未出世。那时的箜篌镇正遭遇天灾，原本繁华的镇子变得民不聊生，不知从何处来了个游方道士，散布谣言，说未出世的小姐是妖邪残魂转世，只要出世便会带来灾祸，原本秦家在箜篌镇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族，自那之后。家道中落。机缘巧合之下，老爷得知是那镇中百姓让那个游方道士暗害小姐，导致小姐必然早夭。”
“秦小姐如今应当已经成年了吧？”**知问道。
清如冷笑道：“你可知其中付出的代价？老爷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法子，将整个镇子的人全都拉了进来，用他们的魂魄来滋养小姐的魂魄，只有这样小姐才能以这个样子继续活在世上。”
连四禧恍然道：“原来如此，有人做局将整个箜篌镇的活人全部杀死，留下半死不活的秦归落替他们吃人。等到时机成熟，再来取走秦归落的魂魄，好算计。”
“什么人能用这么狠毒的手段？”**知听得毛骨悚然。
清如瞥了一眼**知，冷冷地道：“赵姑娘见得还是太少了，圣人久不行走于世间，天下奸邪横行。莫说一座镇子，就是一个小国说倾覆也不过转眼间就没了。”
**知问道：“你先前说秦老爷就快回来了？”
小童平静的说道：“老爷已经不在了，这个秘法必须要有人以魂血为引。”
连四禧突然转头看了眼堂外的夜幕，“事事不由己啊。”
“你们希望秦归落一直以这个样子活下去？”
清如瞪着双眼，眼中隐隐有怒火升腾，“若是有办法，我能眼睁睁看着小姐每月遭受这样的痛苦？以往有乌云遮月，我再以秘法帮小姐分担一半痛苦，挺一挺也就过去了，可今晚因为你们，小姐没了半条命！”
“我是来解决此事的。”连四禧微笑道。
清如警惕的看着连四禧，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给她做出选择的权利，一是跟着我回红楼 。二嘛，自然就是我来替她结束这一切。”